《灰飞一点向晚风坠(悲)》焚花

29、第三章 回宫4 “有肉包吗

　　“有肉包吗？”在经过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琉璃终于在一个转角的瞎眼老婆婆那里买到了肉包。

　　“好心人……肉包……肉包……”琉璃咽下口水，献宝一样将热腾腾的肉包首先递给兰殇吃。

　　兰殇眼神空洞，像个木偶人一样呆呆地接过肉包，向嘴里塞了进去，咬了一口，然后一把将肉包丢在了地上，“这不是肉包。”

　　“不是肉包？”琉璃心疼地从地上捡起肉包，拍了拍，然后塞入自己嘴里，不对啊，这就是肉包啊！“肉包……是肉包啊……兰殇吃……”琉璃将手里另外一个干净的肉包又递给兰殇。

　　兰殇没有接过那个肉包，只是呆呆地盯着，嘴里重复着，“那不是肉包。那不是肉包。那不是肉包……”那不是肉包，肉包是很香很软，像他那天在死牢里吃的那样，很温暖的感觉，连心都热了。不像这个！

　　这不是肉包，这个东西什么味道也没有！这不是肉包！像琉璃说的，只要吃了肉包应当就没有任何痛苦了，就快乐了，就开心了。可是为什么他吃了这个东西，却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一点都不开心！心还是好痛！有千万只虫在钻，在咬，好痛，痛得他好想把心干脆挖出来。

　　这不是肉包。像琉璃说的，吃了肉包就能忘了所有的事！可是他吃了这东西，脑子却越发的清醒，临店老板娘的话，路上每个行人的话，那些像蚊虫一样细碎的低语，就像被人扩大了千倍万倍一样在他耳边轰鸣着，好吵！他不想听！不想听！一张张面带恐惧的脸，一张张诡异的笑容，一张张不屑的脸，一张张厌恶的脸，他不想看！可是每张脸，所有的事都像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刻入脑中，一刻不停地来回浮现着。

　　兰殇觉得头好痛，好痛，眼前一切变得模糊而虚幻，他是谁？这里又是哪里？！他眯起眼，用力地用拳头捶打着脑袋，晃忽间，只有对街书坊宣传布上腥红的大字：《贾老爷之死——男宠争宠痛杀情夫》印入眼中。

　　为什么？！为什么？！兰殇直直地瞪视着对街，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现在这样，像个过街老鼠一样地让人人喊打？！明明是那个衣冠禽兽的错！为什么所有的人却要把罪过加在他的身上！明明那个衣冠禽兽才是恶鬼，为什么所有的人却要说他是？！那本书里写的全是假的，全是假的！为什么却有人信？！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相信那本书中的谣言，连个澄清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什么？！

　　“兰殇……肉包……”琉璃傻傻地将肉包再递到兰殇面前，挡住了兰殇望向对街的视线，兰殇一把将琉璃手上的肉包打掉，继续呆望着对街。

　　“呀！肉包……”琉璃好心疼，好心疼地看着她不舍得吃的肉包滚落到阴沟里，她好想去捡回来，即使脏了，也还能吃啊，但是她发现好心人很怪，很怪地盯着对街，对街有什么？琉璃顺着兰殇的目光看去，那里有个小店，她知道那个地方有好多好多的书，腥红的几个大字挂在门口，她不识字，但是那几个腥红的字和早上被印在那本书册上的字长得很像！她明白了，好心人不喜欢那几个字，好心人不喜欢那本书！

　　“兰殇不要不开心……兰殇不喜欢，琉璃去撕了它，把它们全部撕光……”琉璃一把拖着呆呆的兰殇冲向对街，冲进那家小书坊，“撕啊……撕光它……”

　　兰殇呆呆地立在书坊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琉璃抓起一本书就用力撕了起来，看着店老板慌乱地从后厅冲了出来，看着另一帮人从他身后冲进店里，加入到琉璃撕书的行动中，看着一本本书在众人的手中变成漫天飞舞的碎片——真美啊！就像微风刮落的漫天樱花，好美啊！

　　兰殇微微地笑了，很诡异的笑着，伸手接住片片纷飞的碎片，眼神中透露出无人能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