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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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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喝酒！把酒拿出来！”不想看见兰殇冰冷眼中透出的凄楚，花向晚拉着呆立着的兰殇往藏酒的里屋走去，“来来来，让本少爷看看这次要喝什么药酒，是补气还是补血还是干脆壮阳好了！哈哈哈。”
“哈哈哈……来……喝啊，庆祝我们兰大美人无罪释放！来来……干杯啊！来，小家伙，你也喝！喝啊……”已经伶仃大醉的花向晚，左手拉着兰殇，右手扯着小乞丐，一个劲地大笑，一个劲地大喝，他实在太开心了！他救出兰殇了！他实在太开心了！喝！喝个痛快！喝死了也甘心！“好酒啊！都是好酒啊……干杯……来，我们干杯……”
“好……喝……”兰殇狂笑着，捧着一瓮酒，一个劲地往自己嘴里猛灌，“来，再喝啊……怎么不喝了？喝啊……”他死命推了推喝得东倒西歪的花向晚，“起来啊……再喝啊……起来啊……”可惜花向晚已经开心地醉倒在地，再也没反应了。
一直狂笑着的兰殇突然安静下来，眼神呆呆的盯着醉死过去的好友，看啊，他连在梦中都是笑的，多好，醉了多好，为什么他不醉？为什么？兰殇猛然将整瓮酒从头顶倒下，醉啊！为什么他不醉？！一醉解千愁啊！为什么不醉？！“哈哈哈……”兰殇猛然一阵狂笑，从腰间扯下随身的香袋，喝得虚晃的腿脚步，连滚带爬地来到柜台，伸手拿起一把药剪，一剪一剪，用力将手上的香袋剪得细碎……剪碎它……剪碎它……记忆中那慈祥的笑是假的！那一针一线都是假的！是假的！如果注定要失去！他宁愿从未拥有过！剪烂它！连着记忆一起剪烂……“哈哈哈……”兰殇狂笑着，双手将香袋的碎片一把撒向空中，散吧……散吧……永远消失吧……
“好心人不开心吗？不开心为什么要笑？不要笑了……”一双软软的小手突然握住兰殇拿着药剪的左手。
“不开心吗？我没有不开心！我杀了人却被无罪释放！老天对我简直太好了！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很开心！我很开心！哈哈哈！”兰殇一把甩开软软的小手，继续放肆地狂笑着。
“不要笑了！不要笑了！”小乞丐用力捂起双耳，这笑声太可怕了，好痛苦，好痛苦，这不是笑，不是笑！“好心人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就不要笑！只有开心才要笑！”
“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带着醉意的兰殇狂笑着拉下小乞丐捂着耳朵的双手，“你听啊，我笑得多开心啊？！啊？你说我不开心，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因为这里在哭……这里在哭啊……”小乞丐用手笔直地指向兰殇深黑的双眸，“这里面在哭啊……在哭啊……”
在那双清明如镜的眼中，兰殇看见自己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放肆的狂笑倏然而止，兰殇狼狈地别开眼，不想自己的痛苦如此赤裸裸地呈现在人前。
“好心人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还要笑？不开心应该哭啊？为什么还要笑？为什么……”小乞丐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不停地在兰殇耳边重复问着。“为什么……”
够了！为什么不放过他？酒意摧毁了兰殇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所有累积的痛苦像火山一下子爆发了，他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肩，死命的摇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开心就要笑，不开心就要哭。你说得可真是简单啊！可是我不是你！你是傻瓜啊！我不是！你有了肉包就能满足！可是我不能！你是傻瓜啊！你不用想任何事！可是你知道我要面对多少事吗？你知道我要面对多少痛苦吗？！还要面对不停问为什么的你！我好累！好累啊！我以为我能放开的！我以为能的！可是我仍然无法相信啊，是我的亲娘啊！是我的亲娘将我迷昏啊！既然钱这么重要！她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啊？！我是男的啊！为什么那个衣冠禽兽要那么做？！为什么啊？！你知道白家大婶母子死得多惨吗？！他们被喂了狼啊！有权有势就可以胡作非为吗？！为什么这世上要有这么多恶心的人？！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问为什么吗？！那你告诉我啊！告诉我为什么？！”
小乞丐被摇得头昏眼花，什么为什么生下我？什么人啊？好心人的话太快，太多，她没法一下子理解啊，可是，“吃肉包真的很开心啊。真的啊。雪球也喜欢啊。好心人现在没事了！我很开心啊。好人不会死！只有好心人啊，没有什么恶心的人啊！”
“我不是你啊！我不能光有肉包就行了啊！你可以固执的认为好人一定不会死！好人一定会没事！但是事实呢？！不死不一定开心啊！你证明了你的固执！你开心了！可是我不开心啊！我本为注定要死的！你却改变了我的命运！可是我不知道该谢你还是该恨你啊！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要这么不开心呢？活着好啊！为什么要不开心啊？肉包好吃啊！为什么不能光有肉包呢？你是好心人，好心人是好人啊！好人就是没事的！好人就该活着啊！杀人是不对的！可是，是坏人不对啊！坏人死！好人活啊！”小乞丐的表情是那么天经地意，理所应当，小乞丐的话肯定到让人觉得那是天下唯一的真理，说得兰殇几乎无言以对。
“可是世界不是这么黑白分明的简单啊！这个世上也不是只有我自己啊！我不是你啊！你可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是我不行啊！”兰殇对着小乞丐大喊着。
“什么简单啊？什么世界啊？琉璃不懂啊！自己就是自己啊！好心人就是好心人啊！”小乞丐毫不退缩，直勾勾地望进兰殇眼底。
被那么清亮的视线深深穿透，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简单——只有好人与坏人，一切似乎都变得单纯起来——只有他想见的人，只有他想看到的人……那令他想以死解脱的痛苦都变得像是在自寻烦恼般的愚蠢……
“真的能那么简单吗？真的是那样吗？”
小乞丐用力再用力的点头。
“我是好人？好人就应当活下去？为了自己活下去吗？”
“是啊！好人当然要活啊……”小乞丐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好心人总要反复问她呢？
“是啊！”就像被一盘冷水从头浇下，兰殇猛然清醒过来，累积了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露出灿烂的笑容，激动地紧紧抱住小乞丐，“你说的没错！你不是傻瓜！你真聪明！太聪明了！是我傻！是我傻！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不懂！”不仅不懂，还一度想以死来解脱，自己真是太傻了，太傻了！是啊！为什么不能简单？！他只为自己而活！为什么不能只要肉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一切都过去了！他可以重新生活！“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
“呵呵呵……”小乞丐指着兰殇的双眼，开心地笑起来，“开心……好心人开心了……这里笑了……这里笑了……”
“我不叫好心人……”兰殇摊开小乞丐的右手，以指代笔，一笔一划的将“兰殇”两个字写在小乞丐的手心里，“我叫兰殇……兰花的兰……兰殇……”
“兰殇？”小乞丐将右手手心握紧，左手指着自己，微歪着头，红着脸笑了，“琉璃……我叫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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