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宠》透罗

2、第 2 章 千年雪莲

　　“公主”待两人回到水月城中，琳儿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吞吞吐吐的问道：“那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被我无意中封于湖下，我有些歉疚才救的他。”离珠调皮道：“只是，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母后！”
　　“哦”琳儿挠挠头道。
　　“哦什么哦！”离珠又好气又好笑，“对了琳儿，我让你找的雪莲可有消息了？”
　　“在这呢。”琳儿去内房拿出一个盒子，“公主您看。”
　　离珠连忙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哇”
　　只见盒子里一支完好无损的雪莲花，白皙无暇，花心有花苞尚未完全开放，晶莹剔透的水滴点缀其上，使得花瓣更显娇嫩。
　　“公主，这雪莲果真是珍奇之物。”琳儿感叹道，“据侍卫说，这雪莲只长于极寒极险之地，野外雪莲的踪迹已经极难见到，更别说都长在悬崖峭壁间，采摘更是困难。天玄国方圆千里之地雪莲数量不超过二十株啦。”
　　“琳儿你说。医书上也道雪莲千年难得一见，是大补之品。父王吃了，身体是不是就好了？”
　　“这……”
　　“怎么了？”离珠看着旁边突然哑语的琳儿问道。
　　“公主。奴婢虽然不太懂医术，但进宫前也经常听父亲说，治病万不可按图索骥，更不能重药不重医。如果不循医理，就按着药书上的记载功效服用，很容易加重病情。”
　　琳儿歪着脑袋，支支吾吾道：“雪莲虽然是万中无一的佳品，但是否对王上的病情有用，奴婢也不知道。”
　　离珠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她合上盒子，一手支着头闷闷道：“你说的是……就把雪莲给太医院吧，总归是稀世珍品，让他们看着用就是了。”
　　“是。奴婢这就去。”说完琳儿拿起盒子出了房门。
　　离珠呆呆地望向门外，雕花的栏杆围绕的小花园里，几片绿叶萌发，离珠嘴角微微上扬，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突然一抹白色飘然而至，离珠腾的坐起身，她不禁张大了嘴巴。
　　两片，三片...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天而降。
　　“下雪了！”离珠喜极而泣，她冲出房门，伸出手去接那些稀松的雪花，小心翼翼的捧至心间，似乎是珍贵而美好的礼物。
　　“我要去告诉父王，他一定会很开心。”离珠的脑袋被这个想法充斥，她转身向父王的宫殿跑去。

　　不曾想途中却遇到背着药匣经过的张医师，“微臣参见公主。”
　　离珠斜睨道：“张医师不必多礼。你刚为父王诊治？父王现在如何？”
　　“王上目前身体并无性命之忧，但是精神萎靡，身体虚弱之至，常需卧床休养不可太过劳累。”
　　离珠难过之情溢于言表，她又想起一事来：“对了，听说父王近日经常咳嗽，有时甚至通宵达旦不得安宁，医师可有用药？”
　　“微臣也注意到了，今日起多加了止咳化痰药物，以观后效。”
　　“那就好...”离珠松了口气，“方才有人献来一株雪莲，书上说雪莲是大补之品，我正想给父王吃了，医师觉得如何？”
　　“雪莲？”太医一惊，道：“不可...”
　　“为何不可？”离珠问道。
　　“公主有所不知。”张太医正色道，“这雪莲虽然有强身健体之用，但性大热。只适用于虚寒之体。而王上之虚弱并非因为寒，而恰恰是因为热。”
　　“因为热？”离珠不解。
　　张医师叹一口气，道：“天玄国已经数年未有大雪，近边界的地方甚至冰雪不覆，玉泊湖在微臣小的时候，常年冰封。如今却只在十二月结一层薄冰，四月一过，湖面冰层就已经融化殆尽。天玄国人世代居于冰封之地，愈寒愈觉健康，而今数载，不知因何原因天气竟渐渐变暖，阴不敛阳，虚火妄动，至于人也是如此。”
　　“那要怎样才能救父王呢？”离珠焦急的问。
　　张医师不无感慨的说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天玄国极寒幽境，其生长的雪莲、人参都是热性；南方炎热之地，却能生出黄连、苦参等寒凉之品。因而北方人多患寒疾，南方人多患热疾，刚好可以就地取药，以水土养人。不得不说万物皆有其理啊。”
　　离珠眉头微皱，若有所思般问道：“你是说，父王之病要用南方寒凉之品？天玄国所产药性反而与父王病情相悖？”
　　张医师微微躬身，答道：“正是。”
　　“药材的事我命人去找，你先退下吧。”离珠轻轻摆手。
　　“微臣告退。”

　　离珠思考着张医师刚才说的话，不知不觉走到了雪王寝宫。
　　“公主留步。”门前侍卫拦住离珠的去路。
　　“让开，我来看我父王。”离珠冷冷道。
　　“王上刚服过药已经上床安歇了，王子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离珠气极，“放肆！你们是连父王都不让我看了吗？好大胆子！”正要上前，侍卫却一步不让。
　　“公主恕罪。王子之令，属下不敢不从。”
　　“谁敢拦我的珠儿。”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侍卫倏的跪倒在地：“殿下！”
　　“统统退下。”
　　“慕哥哥。”离珠已知来人是谁，她垂眉转身拜道：“珠儿见过慕哥哥。”
　　“大雪天里，也不穿长衣，回头着了凉。”姜远慕微微一笑，将她轻轻扶起，又接过随从递过的锦袍，为她披在身上，“怎么了珠儿，这般不高兴。”
　　“张医师刚来看过，父王确实已经歇息了。我叫他们守着也是怕有人打扰，珠儿有什么要紧事，不妨先跟我说说。”姜远慕不等离珠答话，便继续说道。
　　离珠触碰到他的目光，抓了抓袍子，只道：“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父王了。”
　　“走，我带你去看雪。”姜远慕猛地握住离珠白玉般的的手，“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我还记得，就在这个地方。”姜远慕微微侧目，看着宫殿前一小块空地道。
　　离珠试图悄悄挣脱他的手，却发现只是徒劳，他的手握得太紧。离珠看着他指的地方，思绪飘到了那个时候，不禁鼻子一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那时，他八岁，天玄国王位传男不传女，而雪王膝下只有一女，私下商议，由伯父之子过继给雪王。
　　姜远慕回忆起第一次遇到离珠的时候，她一袭白色锦袍，在漫天雪地里翩翩起舞，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他突然想起这两句诗来，不知道那是种什么心情，只是被吸引，杵在原地无法动弹。
　　如今雪王身体有恙，国中之事已大部分交与姜远慕打理，两人比之幼年，不免得生分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离珠已经被拉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雪依然稀疏的下着，零零散散却对天玄国上下来说都珍贵无比。
　　“离珠”姜远慕伸出手滑过离珠的脸颊，替她掸去雪花，轻笑道：“这么呆……”
　　离珠听闻，气恼的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目光如此灼热，脸色一红，有些慌张道：“你又取笑我。”
　　姜远慕攀住离珠的肩膀，迫使她面对自己，一字一句道：“离珠，嫁给我，好吗？”
　　离珠震惊道：“你疯了，我们是兄妹！”
　　“你知道的，我们并非亲兄妹。”姜远慕沉声道，“早些时期为了姜氏一族血脉纯净，家族中人近亲成婚的也不在少数，就像父王和母后，就是表亲啊。离珠你等我，我去禀告父王，他一定会同意的。”
　　“不要”离珠慌忙止住他，说道：“父王的身体你不是不知道，我只想他好好养病，别为这些事操心。”
　　离珠顿了顿，继续道：“等父王病好了，再询问他的意见吧。”
　　姜远慕难掩失望之色，讪笑道：“珠儿你还要搪塞我到几时，父王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他平日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也是一样！我对你的心意，从我八岁那年至今从未变过。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离珠沉默不语，她知道姜远慕说的不无道理，而姜氏族人这点传统也是被他国另眼相看的原因之一，在那些人眼里，雪国只是个罔顾伦常的乖戾之国。
　　但抛开这一切来说，离珠只觉自己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又突然听他提及成婚之事，难免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离珠肯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去支持和爱护姜远慕，哪怕让她终生不嫁老死宫中她也心甘情愿。但他却想要娶她，这无疑是她最不想做的事。
　　离珠满怀心事的怏怏而回，她的脑子乱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