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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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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烨听白荼说完一路经历,不由莞尔:“这位想容姑娘倒真是位敢爱敢恨的女子,难怪与你合得来。”
那笑容让他原本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如青山远黛,近水含烟,白荼一时心旌摇曳,忽地又反应过来,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却很是担心想容姐姐。”
对上池烨不解的目光,她解释道:“我从前看过些话本子,讲的多是些痴情女子负心郎的故事,倒是与她的经历颇为相似。”
“叫你平日少看些话本子。”池烨闻言失笑,曲指在她额头敲了敲,“你觉得崔灵均是那话本中的薄情郎?”
“是——”白荼想起从前看过的话本,忍不住面露忧色,“倘若他那所谓的门派有召,不过是为了抛弃想容姐姐所寻的借口,她知道了真相,该有多伤心呢!”
“那些薄情书生写话本,自然会美化自己,再把其中女子写得蠢笨不堪。”池烨摇了摇头,反问道,“难道在你眼中,想容姑娘便是这般蠢笨之人么?”
“她当然不蠢!”白荼先是否定,而后又似联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道,“不过想容姐姐自幼长在苗疆,心思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难说不会上当。”
池烨见她实在担心,想了想,提议道:“你若实在放不下心,不妨同她去千岛湖看看。”
“真的吗?”白荼抬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池烨忍不住在她发顶揉了揉: “我们本就要去扬州,再转道去千岛湖也不过是顺路的事,也好了却你一桩心事。”
白荼立刻就高兴起来,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外间响起两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她似是想到什么,眸中冷色一闪即逝。
池烨因这脚步声微微分神,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回过神来,就见她面露好奇,问道:“说起来,那赵家秘宝你们可拿到了?”
池烨轻轻地应了声,又听她兴致勃勃地说:“秘宝在哪儿?能给我看看吗?”
“那秘宝被赵道长收起来了。”他微微迟疑了一瞬,又补充道,“他急着将秘宝送回赵府,只怕不会拿给你看。”
白荼注意到他的神色,愈发肯定了内心某个猜测,面上却故作不信:“你为帮他取回秘宝伤成这样,他怎会这么小气?”
池烨本不欲让她与那人接触,但转念一想,少年人好奇心重,他若是刻意阻拦,反而更容易惹人多想,便只得作罢。
白荼替他上完药,又拿出想容帮着找来的里衣。
池烨本想接过衣裳自己穿,只是刚有动作就见她皱起眉头,只得无奈放弃,任由她摆弄,嘴里调侃道:“该让陆铭看看我过得什么神仙日子。”
“他看到准要阴阳怪气。”白荼轻哼一声,学起陆铭的语气,“哎哟,这就伺候上了?”
“唔,不错,还真有他几分真传。”池烨忍笑。
“他就是嫉妒。”白荼扶着他躺下,轻声道,“我不仅伺候你,还要伺候你一辈子。”
“你……”池烨想笑她年纪轻轻,许诺太早,想告诉她男婚女聘,日后总要嫁人生子,不会一辈子和师父一起,可对上她此刻格外认真的表情,一番话在嘴边囫囵一圈,又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
……
白荼推门出去时,一眼便看到斜坐在窗框上的婀娜身影,重重叠叠的紫色纱衣顺着窗沿逶顿而下,一双莹润纤细的长腿自然垂落,脚踝银饰正随着她晃腿的动作叮铃作响。
窗边之人闻声抬眸,冲她嫣然一笑:“阿妹,你来啦。”
“想容姐姐。”白荼有些不好意思,“方才见到师父受伤,我便慌了神,一心忙着替他处理伤势,却还没有好好谢谢你。”
“这么客气作甚!”想容满不在乎地说,又冲她扬了扬手,“我想起一件东西,也许对你师父的伤势有用。”
白荼走上前去,这才看清她手中拿着一只白瓷小盏,好奇道:“这是什么?”
“冰蚕蛊。”
想容掀开盏盖,露出其中一只白里透蓝的小虫,不过指节大小,却泛着莹润光泽,看着倒是颇不寻常。
那小虫似乎感受到了来人的注视,胖胖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了几下。
白荼对蛊术的了解不多,接触过的蛊虫也仅限于幻蛊,想到她提到这冰蚕蛊对师父的伤势有用,忍不住发问:“从前只听闻蛊虫能攻敌,却没想到竟还能救人?”
“我苗疆蛊术妙用无穷,能伤人自然也能救人。”想容站起身来,一脸骄傲,又似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微红,“不过我平时专修毒经,对救人的补天诀钻研不多,也是刚刚想起这冰蚕蛊的用处。”
白荼努力忍笑,心中缠绕的阴影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想容收回瓷盏,红着脸转移话题:“你看什么时候给你师父疗伤?我虽学艺不精,但催动冰蚕吐丝却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荼闻言却是想起些什么,面上笑容一滞,目光转向走廊另一侧,低声道:“恐怕需要你再稍等一会儿,我还有一件事没做。”
……
白荼站在门前,手才刚刚举起,门就“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从里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
赵逸尘似是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让开房门,平静开口: “是你师父让你来的?”
白荼随他走进房间,却并未立刻应声。
她先是房门轻轻带上,又四下打量一通,确定没有李扶摇的身影,这才缓缓摇头:“是我自己要过来的。”
赵逸尘皱眉看她,似有不解:“他竟没有告诉你?”
“赵道长指的是什么?”白荼眯了眯眼,一步一步逼近他,语气却轻柔,“是你们早已相识的事?还是——你持剑伤他的事?”
赵逸尘被她一番话扰乱心绪,心中提起一口气,刚要开口,却又被她打断:“如果你指的是这两件事,还请放心,师父并没有告诉我,只是他不擅隐藏,被我猜到了一些。”
“那玉面飞狐使的是长刀短匕,可我看到最重的伤口却是一道剑伤,刃宽三寸,形似柳叶,倒像是赵道长的手笔——”白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是淬了冰,看得他手脚微微发冷,“一剑当胸,离心脉只差半分,如此对待旧识,你可真是狠心。”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赵逸尘皱了皱眉,正待解释,却不妨忽然脚下一软,索性他及时撑住桌沿,好险才没倒地。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防不胜防。”白荼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他下巴,“一旦发作,可使人浑身筋骨酸软。”
赵逸尘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大概是——刚进门的时候。”白荼突然抬手,手腕翻转,手中匕首狠狠地扎进他前胸,“我猜到你们或许相识,却没想到你竟敢伤他,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白荼拔出匕首,鲜血喷溅在她脸上,衬着她平静的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诡异:“可惜,他大概不愿意我这么做,便只能这般回报你了,不知赵道长可还满意?”
赵逸尘闭眼喘息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池墨生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池墨生……”短短三个字,白荼却忍不住放在唇齿间咀嚼了几遍,这才笑道,“原来这就是他从前的名字。”
赵逸尘捂住伤口,目光在她脸上一扫,恍然道:“看来他什么也没告诉你。”
“那又如何?”白荼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逸尘强撑着站起来,不解道:“你难道就不好奇他的过去?”
“我只是更尊重他的想法。”白荼笑了笑,“他愿意说,我便听着,他若不想说,那我便不问。”
“你……”赵逸尘一时失语,直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荥阳池氏,若有机会,不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