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攻在民国开黑》西铁城

13、春分

　　南京那个纱厂地理位置偏僻，之前是孟家的发家厂，后来孟家改做了军火。于是那个纱厂也就交给一个管事儿的。结果收益不高，还得每年靠上海这边发钱过去。
　　这孟老爷与周老爷喝酒时诉苦了几次，几次暗示周老爷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可是周老爷也是精明之人，早派人查过那个纱厂，毫无任何用处。
　　这周逸帆提了出来，想必就是退婚的条件。周老爷问道：“你可知道他那个纱厂是哪种样子？”
　　周逸帆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但是这一个厂我们收来至少在南京有了根据地，之后万一在南京有什么事，那个纱厂也能发挥作用嘛。”
　　周老爷说道：“那个纱厂是你答应买的。我可以先替你买下来，但是日后这个钱你要还我。”周老爷丝毫不觉得以后那个纱厂能起到什么作用，也没想真让他还钱，只当是退婚的代价吧。
　　周逸帆点点头。

　　这刚出书房下了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大太太，娶妻生子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现在一下没了。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告诉她时，正好大太太看到他唤他过去。
　　大太太轻言细语说道；“你房间的被褥我给你换了新的，你一会儿上去睡，若是不舒服就告诉娘，娘再给你换。”
　　看着娘温柔的笑，周逸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孟家，孟老爷坐在客厅里，对着周老爷一脸歉意说：“你看这，唉。周大哥，我家小女前些日子似乎在外受了惊吓，回了家就把自己关了几天，什么也不说，就非要退婚。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呀。”
　　周老爷坦然说道：“这全上海你孟子义疼女儿是出了名声的，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你不用觉得有愧于我，我觉得这退婚是孩子们共同商议的决定，我们就尊重他们吧。”
　　周老爷看着坐在一旁不说话的周逸帆，问道：“你们俩自己都不想结啦？”
　　周逸帆点点头。
　　他拍了一下膝盖，抽着烟，说道：“这算啥事儿嘛。”
　　周老爷眼神示意周逸帆回避，周逸帆问道：“伯父，嘉莹在哪儿？我把上次她落下的手包还她。”
　　“在楼上房间吧，拐弯第一间就是。”
　　周逸帆见到孟嘉莹时，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脸也圆润了。她看到周逸帆，笑着拉他进来，坐下对他说，“哥哥，你知道吗？现在我彻底想通了，我不要结婚了。”
　　周逸帆心抖了一下，这怎么还想着孤独终老了。
　　孟嘉莹眨着那双大眼睛，问道：“你知道《简爱》吗？”
　　周逸帆摇摇头。
　　孟嘉莹严词说道：“我要做像简·爱那样的女人，拥有自己的生活，拥有自己的人格。”
　　这时孟嘉莹缓缓起身，面对着窗外，说道：“当今女人是拥有了可以得到教育的权力，可是这有何用呢？我留学回来，结果就要与你结婚。这读了书不过是给你们选老婆多了选择罢。”她看着乖乖坐着的周逸帆：“我还要感谢哥哥呢，若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就被婚姻缚住了手脚，我决定拾起我在英国学到的知识，做我自己的想做的事，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然后这心上人我就慢慢等着，有缘自会遇见的。你说呢？”
　　周逸帆被镇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她说完，连忙拍手叫好。
　　随之，他站起身，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哥哥，那我们两兄妹以后就真做个兄妹如何？”说着，伸出右手做握手状。
　　孟嘉莹莞尔一笑，也伸出右手，与他相握。

　　周老爷在车上把工厂买卖合同递给周逸帆，并说道：“他南京城边的那个小厂，我应你的要求花了三千圆收它。那这个厂自然归你了，你想怎么发展随你。但是我的钱你必须得还。”
　　周逸帆连连答是。现在他心里的大石头可总算是落定了。

　　回去他就给彭炎声打了电话，他情绪激动报告着事情的圆满结束。彭炎声心里也是舒了一大口气。他也是魂不守舍的过了这几天。
　　周逸帆一副财大气粗相，说着，“彭兄弟，你说你想要啥？哥满足你。”
　　彭炎声思考了一会儿，淡淡说着“我暂时还没想好，先留着吧。”
　　周逸帆只好作罢，挂下电话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
　　纪川在一旁问着：“二爷，您这几日神神秘秘忙啥嘞？都没见您唤我。”
　　周逸帆这才想起纪川，这件事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知道，而自己这几天忙着也没顾上和纪川说话。
　　他唤来纪川叫他坐着，告诉他自己不结婚了。
　　纪川也是一脸讶异，问道：“真的吗？那孟家的小姐怎么办？”
　　周逸帆回道：“她现在想过自己的生活，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这一退婚，两全其美。完事！”
　　纪川一脸崇拜说道：“二爷，您是条汉子。之前您不喜欢人家孟小姐您还对人家好，我打心眼儿里就瞧不起您。现在我纪川欣赏您这种行为。”
　　周逸帆拍了一下纪川的脑袋，“你说的屁话，之前那个是我吗？！”
　　说着凑上前，神采奕奕问道：“那你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以前你那个二爷呢？”
　　纪川脱口而出“你”，然后挠着头在那憨憨笑着，周逸帆就拿手戳他，逗得他哈哈大笑。

　　这时大太太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重重咳了两声。纪川恢复神情，马上走开了。
　　大太太坐过来严肃说道：“这主子就该有个主子样儿，这沙发是谁都可以坐的吗？成何体统。”周逸帆闷着不说话。大太太又说道；“以后结了婚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言行，等当了爹，你更得有镇得住场的气势。不然如何管得住自己的孩子。”
　　周逸帆点点头，他想着能拖则拖，拖不住了再说。

　　上海算是彻底入了春，街上的气氛显得活泼了许多。人们欣喜于气温的逐渐回暖。但是他们不知道随着这春天来到的还有一系列大事。
　　这周家一大清早，气氛就不同以往。大太太和周老爷坐在餐桌上，大太太锤拍胸膛，止不住的哭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周老爷自顾自的吃着饭，丫鬟们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周逸帆下来看到这番景象，再看到桌上的报纸心里明白了。他弱弱喊了一声娘。
　　大太太斜了一眼，背过身去，拿着手帕捂着嘴。周逸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娘，别生气了，我是想早点告诉你来着，但是我不是怕你伤心嘛。”
　　大太太抽噎，断断续续说着：“那我……从报纸上看到我儿退婚的消息就不难过？我做娘的竟是最后一个才晓得。”
　　“娘，我现在想以事业为重，婚事等以后有成就了再说嘛。”
　　大太太转过身说道：“你生辰八字本就短命，好不容易找到孟家的小姐与你最合配。现在倒好，退了婚，看你以后找谁。”
　　周逸帆从后抱住大太太，轻轻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会找到那个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的，放心吧。”
　　大太太欲开口 ，周老爷在一旁说道：“好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别再提了。”转向周逸帆，“你一会儿到公司来。”
　　周逸帆立马点头，又说着“爹，我不吃早饭了，现在就跟你一道去。”

　　这还是周逸帆第一次得空闲观察这民国的南京路，街上店铺鳞次栉比，招牌林立，人声鼎沸。上海之有南京路好比中国之有上海一样明显。飞楼百丈凌霄汉，车水马如龙，南京路繁盛谁冠。
　　先施与永安，百货如山阜且丰，晚来光景好，电灯灿烂照面红，肩摩毂击来忽忽，城开不夜，窟宜销金，商业甲寰中。
　　先施早于永安一年建立，南京路浙江路口一个西南角，一个西北角。两家多年来并驱争先，但也难分高下。
　　永安百货公司是一座高七层的欧式建筑，走进其中，身着黑色长衫、旗袍，脚着黑袜黑鞋的男女店员有礼有序，勤而不乱。
　　场内，每个店员少有空闲，有的在用英文向洋人介绍商品；有的在开□□。
　　周老爷和周逸帆走进场内，店员一一点头微笑。百货公司周逸帆见过，但是看到早期的百货公司，也止不住的惊奇万分。
　　电梯内，周老爷说道：“才多久没来，你就像没见过似的这般稀奇。”
　　到了七楼的办公室，一个圆头胖脸的西装矮个男子走了过来，在周老爷耳边说了几句。周老爷面露喜色，说道：“你再去打听一些具体细节，然后再来告诉我。还有告诉下面，今天都打起精神头，争取多赚些。”
　　走时还给周逸帆点头打了个招呼。纪川悄悄说道；“这是公司的刘锡基，刘经理。”
　　周逸帆看着周老爷，问道：“爹，刚刚刘经理说的什么啊？”
　　周老爷笑着说道：“先施今天歇业了，听说是在闹罢工。今天的营业额数目一定可观。”
　　周逸帆眼珠一转，调动脑子里高中的历史知识，现在27年正值初春，这不是正好赶上工人武装起义。这先施的罢工估计只是一个开端。周逸帆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不禁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