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乐章》有美蒲荷

13、终章 红尘过往 乐章最后一

　　到达爱荷华州M医院时，查尔斯医生刚好看完上一位病人。苏黎上前同查尔斯医生握手，一口流利的英语与之交流，舒蕴看着他矜持有度，稳重冷静的样子，恍然如梦，待醒过神来，他们已经寒暄完进入了正题，舒蕴凭着自己刚学会的唇语，加之自身多年的外语基础，勉强看懂了他们的对话。
　　“医生，之前给您看了她拍的片子，您看她如今的病情如何？”
　　“这位女士还好不是先天性耳聋，属于感染引起的神经性耳聋，虽然难治，但也不是不能治，毕竟她的病情没有拖太久，这样，先倾向于保守治疗，针灸和药物结合，坚持一段时间，这边会为她配上有助疗作用的助听器，或许可以勉强听见声音。”
　　“那，这样的治疗方案，大概多久会见效呢？”
　　“这个还要视病人恢复情况而定，多则一年，少则数月，最坏的情况莫过于做耳蜗移植手术，这个不用担心，目前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还是可观的。”
　　“好，谢谢医生。”
　　查尔斯医生点头微笑后走进了病房，舒蕴激动地拉着苏黎的胳膊说：“我好像能看懂你们的英语交流哎，厉害吧！”
　　苏黎挑了挑眉：“哦，是吗，那你说说，我们刚才都聊了什么？”
　　“医生说了那么专业的话，总体的意思就是，我的病无论如何，都会治好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舒蕴一脸充满期盼的神情。
　　“嗯，真聪明，不枉学了这么多年英语。”苏黎赞赏地握了握她的手心。
　　舒蕴见苏黎提到英语，便说：“你都不知道，我当初学英语，就是抱着有一天能来美国找你时，与人交流不会太寒酸的想法的。”
　　苏黎心下感动，眼睛发亮：“噢，原来你那时候就这么想我了啊！”
　　舒蕴心想，真说不定，潜意识里就牵挂着这么一个人，从小到大，而不自知。

　　走进苏黎租住的爱荷华郊区的公寓屋门时，一架钢琴明晃晃的摆在里墙的窗下，阳光偷偷地跳下窗户，照在钢琴架上一本泛黄的曲谱上。苏黎看舒蕴缓缓走过去，拿起那本曲谱，温和地解释：“这首曲子，我写了十余年，不久前，总算做到了尽善尽美。”
　　舒蕴惊讶：“你写的？太棒了，叫什么名字？”
　　苏黎坦言：“它叫《红尘乐章》，谱写的，是你的故事。”
　　“我？”
　　“来，你坐在这边椅子上，听我弹给你听。”苏黎指了指床边的躺椅。
　　舒蕴犯愁：“苏黎，我虽然带了助听器，可是，还是听不清楚的，如今看你说话，都觉得吃力，何况是······”
　　苏黎却摇头：“用心听，你有这种乐感，相信我。这乐章共分三段，分别描写了你的幼年、少年以及现在，那么，现在开始了~”
　　琴音从一段欢快的气氛中扬起，舒蕴认真感受着，似乎回到了她的儿童时光，她天真活泼，苏黎安静老实，她常常跑去他家找他玩，他便不再弹琴陪着她玩赛车，捉蚂蚱。她是个小迷糊，迷糊到不认得自己回家的路，他便以一种特殊的方法教她利用建筑认路······
　　第二段音乐渐渐平稳，然后趋于低沉，慢慢地转为凄清之意。这让舒蕴想起了自己初恋谭路，乖乖地跟着他学习，可学着学着不耐烦了，便偷偷和付念打游戏，惹得谭路生气砸伤了手。而后大学，他们分手了，她很是伤情，而那段时间，付念一直陪伴着她，可她无法接受他······
　　第三段进入高潮，气势反转高昂，不胜寒意，接而又反转回环，飞流直下，飞花四溅后，滑入如梦如幻的镜花水月，虚实难辨，尾声绰约，回归轻柔与温暖。那是她毕业后毅然去乡区支教，是她精神与梦想的最高融合，付念百般追逐，她狠下心断了他的最后一丝期望。可是，天意不公，一场灾难不仅伤害了她的身体，更磨灭了她的意志。还好，这个时候苏黎回到了她身边，兜兜转转，再续前缘，他是她的青梅竹马，亦是她以后的细水长流······
　　舒蕴卧在躺椅上，沉浸其中无以自拔。繁华落尽，她心中曾经的那些爱与被爱早已被时光湮没，待到心中再次正视苏黎，已是悠悠20年，而他为她谱写了这样的一曲乐章，她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听他弹奏，跳跃的音符演绎了她的红尘过往。乐章最后一个音符落定，苏黎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告诉她:“舒蕴，你看，你听的懂的，红尘，永远困不住我们的年少。”
　　（陈端月视角照应第一章）
　　苏夫人讲完她的这段过往后，夜幕刚好降临。
　　我想我已领会了创作和弹奏的奥义，虽然没有见到苏黎先生本人，但此行目的已达成，决定向苏夫人辞行。
　　回曼哈顿学院的一路上，我暗暗在想，红尘路上，我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