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邻居相见 ...
-
沈巍心中一惊，左眼皮开始隐隐地跳动。
“哟？沈教授？”赵云澜的语气里分明是惊喜，刚说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拳。
沈巍错愕了一下，“赵警官，是你啊。”沈巍转过身，礼数周到地冲赵云澜笑了下。
因为是去夜跑，沈巍没有戴眼镜，之前与赵云澜见面的时候，他总是戴着眼睛的，虽然只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片，但好歹可以让他的心事有藏身之处，现在这样见面，沈巍觉得自己就像被看光了一样不自在，迅速避开了赵云澜的目光。
“沈教授这是什么时候搬来的？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赵云澜趿拉着拖鞋走上前去，努力压制自己过于惊喜的语气，他发现沈巍没有戴眼镜，目光闪烁。
这沈巍突然成了自己的邻居，赵云澜虽然觉得他很不对劲，可又不忍心怀疑他，毕竟沈巍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清不楚的，万一人家是来投怀送抱的呢？
沈巍对着他温和地笑了一下，说：“刚搬来不久，怕打扰到赵警官，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赵云澜冲沈巍摆摆手：“这有什么的，沈教授搬来和我做邻居，不就是要互相照应吗？”
虽然不清楚沈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仙丹也好夺命散也好，赵云澜照单全收。
“之前送赵警官回家那次就觉得这小区绿化不错，想着要在这里买套房子，后来看房子的时候一眼相中了这里，搬完了才发现对面就是赵警官的家，不过总也碰不上面，就没有请赵警官来坐坐。”沈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类似的台词他已经一个人排练过无数遍了，为的就是这一时刻。
赵云澜摊了摊手，说：“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今天沈教授能不能赏脸请我进去坐坐呢？”
沈巍笑了起来，“赵警官说笑了，请。”
沈巍的家和他的人一样，虽然一看就是新装修的，可就是给人一种很“陈年”的感觉，和赵云澜那复古工业风的家完全挨不着边儿。
茶几是木质的，上面摆了一套整齐的茶具，沙发是皮质的，看上去像是从古董街淘来的那种古老的民国货，最显眼的要数沙发后面的一排大书柜，塞了满满当当的书，而且多数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书虽然多，可却是一点都不乱，每一格都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客厅的几盆绿植，连叶子都擦得亮堂堂的。
“嘿哟，沈教授的家和你的为人可真是一模一样啊。”赵云澜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感叹。
“赵警官不用客气，家里有点旧，你随便坐。”沈巍走进厨房，拿了一壶热水出来，然后从茶几底下取出茶罐，用桌上的茶具颇为正式地给赵云澜沏了一壶茶。
“沈教授讲究。”赵云澜接过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嘬了一小口。
沈巍低头抿了一口茶，想着要怎么开始话题，好在赵云澜是个嘴上闲不住的，替他打破了沉默。
赵云澜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问：“沈教授这是刚从哪里回来啊？”
“不必这样客气，叫我沈巍就好。”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刚刚去夜跑了，附近的环境确实很不错。”
“那你也别跟我客气，赵警官赵警官的太生分，叫我赵云澜就行。”赵云澜换了个姿势，翘起了二郎腿，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
沈巍看着赵云澜的眼睛点点头，“赵警……哦，云澜，你刚刚出门，是有什么事吗？”
前脚刚点头，后脚就忘了，沈巍硬生生吞了人家名字一个字，叫出了这声暧昧不清的“云澜”，说出口的时候沈巍只觉得脸颊发烫，过去他只在梦中这样叫过他，也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了，但他作为一只千年猫仙也不是吃素的，赵云澜并没有看出他脸上的不自在。
赵云澜听到这声“云澜”，全身骨头都被酥了个遍，也没过脑子就说：“我这不是胃有点疼，准备下楼去买点药来着。”说完他就感到一记凌厉的目光直勾勾的朝他射过来。
沈巍蹙眉，问：“你又胃疼了？”
赵云澜摆摆手，说：“哎，都是小毛小病，干我们这行的都这样。”
“之前嘱咐过你的，要按时吃饭，胃疼就要吃药，你忘了吗？”沈巍的声音冷冷的，每一句都戳中赵云澜的要害。
赵云澜自知理亏，也不辩解，说：“那你看距离咱们上次见面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之前呢，确实按照你说的，一日三餐顿顿不落，那段时间我都胖了，后来那不是案子多吗，慢慢我就给忘了，这事儿也不能全赖我。”说完还可怜兮兮地瘪了瘪嘴。
沈巍知道赵云澜没有骗他，确实有一段时间赵云澜肉眼可见地胖了些，但很快也肉眼可见地瘦下去了。
“现在还疼吗？”沈巍问。
听到这话，赵云澜立刻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疼，可疼了。”
沈巍站起身来，从电视柜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两盒药，递给赵云澜：“吃了。”
赵云澜拆了药，拿起茶杯就要往嘴里送，被沈巍拦下：“等等，别用这个喝，还有，你吃晚饭了吗？”
沈巍的眼神里传递着“你要是敢撒谎你就死定了”的信息，赵云澜咽了口唾沫，说：“没……还没。”
赵云澜手里攥着邻居给的药，趿拉着拖鞋从邻居家走出来，站在家门口掏钥匙。
邻居锁好自家门，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捧了一小袋米。
刚一进门，一股奇异的味道就先刺激到了沈巍的鼻腔，他不禁皱了皱眉头，等赵云澜开了灯，他才看清鞋柜旁边堆了几袋还没来得及扔的垃圾，尽管垃圾的主人还看似爱干净地扎紧了袋口，可那股奇异的味道并没有因此被封住。
沈巍的目光快速在客厅里扫了一遍，这跟他上次来赵云澜家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云澜转头，看到沈巍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便小声为自己开脱：“上次你来了以后帮我整理的那次我维持了有一个多月呢，后来你也知道，案子多了，我就给忘了，东西以前该怎么放就怎么放了。”
赵云澜所谓的东西该怎么放就怎么放，就是沙发上面晾床单，门把手上挂手铐，鱼缸里面没有鱼，飘了一层烟灰和几个烟头不说，床头柜上还有个面包，上面插了三五个飞镖。
至于其他的，确实是该怎么放怎么放了，飘窗上乱丢的上一个季节的衣服也不知道收一收，鞋子估计是甩着脱的，踢得这里一只那里一只，袜子也是，沙发缝里，床底下，随处可见，茶几上的速食品，吃过的、没拆封的，都在上头摆着，和他半年前来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两样。
沈巍嫌弃的瞥了赵云澜一眼，“你坐着，我去给你烧点水，然后煮点粥。”
赵云澜双手插袋，装模作样地说：“那怎么好意思呢。”然后就横到了沙发上，躺下去的时候还被遥控器硌了一下，他看也没看，把遥控器冲着床的方向一扔，“哐当”一声，也不知道是砸飘窗上了还是掉床底下了，反正此时此刻是与他无关了。
赵云澜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躺着也跟大爷似的把腿翘茶几上，他望着厨房里沈巍忙忙碌碌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前一个钟头还在牙痒痒跟别的女人出双入对的人，现在就在他眼前，还在他家厨房，为了让他胃舒服点特意带了米来给他煮粥喝，真是比梦还美。
沈巍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估计自他上次来用过以外就再也没人动过，上面积的那厚厚一层灰，估计鞋底都比它们干净。
光是刷锅洗碗清洁水壶就花了不少时间，沈巍还趁着煮粥的间隙，帮赵云澜收拾房间，赵云澜歪在沙发上空有一张想帮忙的嘴，也没见他实际行动起来。
沈巍收拾东西极快，一看就是平日里干惯了家务活的，这一点赵云澜是打心底里佩服，要是换他来，什么东西放哪儿都不一定搞得明白。
粥煮好了，沈巍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赵云澜眼看自己的狗窝被沈巍变成了样板房，不，什么样板房，才没有这么温馨的样板房呢。他忙着给沈巍戴高帽，什么“天仙下凡”、“田螺王子”之类的，沾边儿的不沾边儿反正统统扣在沈巍头上。
喝完粥，吃完药，赵云澜美滋滋地躺在床上，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啊，没有工作，还有美人在侧。
赵云澜的遐想到此为止，因为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就非常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他在心里翻了一个惊天大白眼，接了起来：“喂，什么事？”
“呃……赵，赵队，是我，上次跟的那个连环失踪案，又，又出新的案情了。”打电话来的是郭长城，刚到刑侦科的新人。
赵云澜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嘴上还跟没事人似的说：“哦，所以呢？”
“副队和楚哥去出警了，红姐不在，现在局里没人，局长说这个案子非同小可，让我叫你回来一起去案发现场……”郭长城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几乎都变成了气音。
赵云澜想到这个畏畏缩缩的新人就来气，但他说的这桩连环失踪案局里确实一直盯得很紧，没办法，看来今天是注定有这么一遭，“行了，知道了，我马上来。”
“你有急事的话就赶紧去吧，别耽误了，这里我会收拾的。”赵云澜接电话的时候沈巍就在一旁擦拭桌子上的摆件，直到赵云澜挂了电话他才说话。
“行，你也不用收拾太仔细，我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等会儿就帮我把灯关了门带上就行了啊，我先走了。”赵云澜嘴上交代着，利索地换了鞋，拿了钥匙就走了。
赵云澜出去了，沈巍看着自己手里的抹布，一时有些愣神，现在这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他和赵云澜见面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现在他紧急出警，就放心地把自己留在了家里，这在人类的世界里，是不是警惕性太低了？更不用说他还是刑侦科的队长……
沈巍回顾自己的猫生，他所见过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都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建立的，而他和赵云澜，排除他单方面的跟随，也只断断续续见过不到十次而已，每次见面中间都隔了多则几个月，少则个把星期，他就这样把自己放在家里，是不是有些不妥？
沈巍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他向往赵云澜，却摸不透对方的心思，难不成是对自己有所怀疑，故意而为之？他细细想自己每一次跟随赵云澜的情景，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啊？
沈巍心不在焉地清理干净了赵云澜台子上乱七八糟的摆件，准备替他把垃圾收一收，就回家去。赵云澜的床是直接摆在客厅里的，沈巍把床底下都找了一遍也没见着哪里有垃圾桶，他把目光锁定在紧闭的两扇门上，一扇门根据设计可以判断出是卫生间，那另一扇……
尽管沈巍已经极尽力地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可他总觉得那房间里有东西在吸引他，他没有用人类的方式开门，而是穿墙而入。
猫是具有夜视的本领的，沈巍不需要开灯就能看清，这是赵云澜的书房，书架上一摞摞的档案夹竟摆放得格外有条理，跟他那狗窝似的客厅完全不同，桌上的卷宗应该是刚看过的，有些散乱，角落里有一只保险柜，不过沈巍的目光并没有在保险柜上多停留，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台合上的笔记本上。
沈巍叹了口气，在心里向三清六御请了罪，然后使用灵力打开了笔记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