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Part 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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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智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出的门。
睡不着。
得回公司理论，必须理论。
对于公司的所作所为，解智实在不能苟同。就算是讨个说法，也必须回环宇一趟。
解智踏着清晨的微光出了门。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床上的谈弋蓦地睁开了眼睛。
六点钟。
这个时间公司还远远没有开门。
解智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的还是因为传闻。因为这样那样的传闻，需要回公司一趟。
谈弋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才拿出电话，拨给公司几个关系还不错的人。
大家都说的含含糊糊，话里话外还有点惋惜的意思，很明显了。
挂了电话，谈弋决定还是回公司一趟。理所当然，他先去找了光叔。
“请问赵有光住哪个病房？”照着解智提起的科室，谈弋去了对应的楼层。
赵有光是光叔的全名，谈弋私下一般很少这么称呼。
虽然谈弋带着口罩，但见来人根正苗红，护士小姐的态度挺热情：“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她敲着面前的电脑：“不好意思，能再说一下名字吗？”
“赵有光。拥有的有，光亮的光。”
护士查了好几次：“您确定他是我们科的吗？我们这儿没有这个人。”
“没有么？”谈弋疑惑的皱了皱眉，道了声谢。
是记错楼层了吗？明明解智说的就是这个科没错。难道是出院了？不可能啊，解智后来丝毫没提起过光叔……
想到这儿，谈弋忽然愣了。随后他略为惊惶的问道：“你们的病案室在哪儿？”
护士刚指了个方向，谈弋就匆匆跑了。
“哎，还没说具体在哪儿呢……”看着谈弋的背影，护士腹诽道。
谈弋一路且走且问到了病案室。
他推门进来：“我是8103的谈弋。我想查一下赵有光，他在5月24日凌晨两点左右和我一起被送到了这里。”谈弋顿了顿又道：“他是我的，司机。”
看惯了生离死别，工作的男人对一脸焦急的谈弋没什么反应，慢悠悠看了眼谈弋眼角的伤，然后瞥了眼住院牌，才开始慢腾腾的翻病例。
“住院的这边没有。”男人翻完，摇了摇头。
“那、死亡呢？”谈弋清楚听见说这话时，自己的心跳。
男人闻言又悠悠瞥了谈弋一眼，然后开始查找。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男人的手顿了下。
“赵有光，死亡时间：2010年5月24日凌晨2:35。地点：上海市虹口区嘉兴路。死因：车祸引起的内脏损伤、脏器衰竭。是当场死亡。”
***
解智在回去的路上合计着怎么和谈弋解释。
草率了。这是个大事，不适合现在说。
可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好不容易陪次床，一大早就开溜，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这回又该怎么解释呢？他瞎编的八卦已经比狗仔还要多了。
解智感到深深的无力、词穷和头秃。他决定先发制人。
“我回来了，我跟你说这次闹得真是，你说那些狗仔都怎么想的，什么新闻都敢往上写……”解智推开门就抱怨：“你说这些小道消息怎么这么有意思……你这穿戴好了要去哪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见谈弋状态不对，解智赶紧跑着去摸了摸谈弋的额头。
凉。
谈弋脸色发白的坐在床上，身子不停颤抖。筛糠似的抖了半天，愣是没说一句话。
其实昨晚听公司电话的时候，谈弋的心情就不怎么好。
他敛起情绪，想着，自己需要直面问题。或许情况没那么糟糕，或许回趟公司，还有救。
可是光叔死了。
死了。
他亲眼看着的。
谈弋的状态吓人，解智想好的一堆话都顾不上往下编了：“怎、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这就给你叫主治医生啊。”按完呼叫器，解智又接着道：“我出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又看见网上乱说啥了？你知道的啊，网上那些全是胡扯，一个字都不能信的。还是你担心修复？这个你不用担心，日本那医生技术不错，我可以保证。还是说又有狗仔来了？哦，对，对，还有咨询师，我现在就联系咨询师。”解智手忙脚乱把自己能想到的情况说了个遍，接着又慌慌张张跑出去找人。
一堆人来了又走。过了很久，谈弋才对解智说出早上的第一句话。
“解智哥，我好累。”
搁置公司的事情后，谈弋无尽的自责和内疚。
这些情绪的尽头，是深入骨髓的疲惫。
突然就觉得好累。
真的，好累。
***
咨询室。
“怎么这两次都是你一个人来，谈弋情况怎么样？”咨询师问。
“他最近失眠特别严重，没什么精神过来。”解智说着叹了口气。
咨询师思考了一阵：“恩……再和我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吧。”咨询师拿出笔记录。
“我也不知道啊。”解智像丈二的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就有一天，我出了趟门，等我回来就这样了。浑身冰凉凉的，抖的跟筛糠一样。第二天起来，又和平常一样。只能明显感觉到，他最近的精神很差。他又变得什么都不说了。”解智顿了顿，“有次晚上睡觉前，我见他在床头坐着，你猜怎么着，我半夜三点起来，他还在床头坐着，姿势都没动一下。他这样一宿不睡已经好几天了。”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么？”咨询师疑惑道：“一般情况下，不会忽然出现这么严重的失眠。”
解智把最近的事全部仔细而审慎的回想了一遍，确定道：“没有。”
“那就考虑到是之前情绪的一个反复。”咨询师思考了一阵，“这样吧，把安眠加起来。”
“恩。”
其实真的不怪解智，是谈弋最近的表现完全达到了一个演员的最高素养。
纵使每天根本笑不出来，谈弋都能以最平常的情绪待人。
解智每次接公司电话编出天马行空的理由，谈弋也会点头应和。就这样看着事情一步一步崩坏，一步一步走向尽头。
不是不想沟通和坦白，只是单纯觉得好像说一句话就会耗尽全身的力气。
解智每天盛的满满的、丰盛的饭菜，谈弋一口都难以下咽。但他还是会全部吃掉，然后抠出来吐掉。
纵使再晴朗的天气，他都不想出门，也不再觉得外面的风景美好。阳光，是刺眼的。
身体感觉到无比疲乏，头脑却十分清醒。
清醒到可以从病房外夜半偶尔的脚步声到清晨的推门，全部听见。
白天和黑夜都是睁着眼度过的。偶尔会头痛，不过无所谓。
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但凡流露出任何一点脆弱，自己就会像一只脱缰的野马，所有的一切会全面崩盘。所以他必须拉紧弓弦。未来是遥不可及的绝望，任何一丁点情绪都会把自己推进深渊。
空洞又绝望，固执而拧巴，一边厌恶着，一边又想要坚持。
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后来，他再没问过颜蓁的行程，只是在偶尔那么几个瞬间，特别、非常地想见她一面。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周。
终于有一天，谈弋受不了了，留了张纸条，跑了出去。
他去了出事的地方。
那里被收拾的干净，丝毫没有当时的印记。
路面、车辆、玻璃、血。
可这些像是刻在了谈弋脑子里，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清晰。
谈弋站了很久。
就在这里，谈弋接了个电话。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道路，耳朵里传来剧组投资方的声音。
解除合同的通知。
谈弋接到了通知，只看了个开头，谈弋就关掉了。
他有些漠然的往回走。
路过闹市区的时候，他甚至停下来看了江阮和方子亿的采访。
屏幕上两个人是那么般配，那么甜蜜。
“听说之前送了一年多的花，是真的吗？”谈弋看的时候，采访已经进行了一半。
两人就这个话题丝毫没有在镜头前表现出任何不适，好像就该是这样。
方子亿：“恩。刚开始送的玫瑰，之后又改成牡丹。一开始她不好意思收，怕影响不好。后来大概送多了习惯了（笑），收的很顺手，我也养成了送花的习惯，送了整整一年，直到现在还在送（笑）。”
主持人：“甜度超标了啊（姨母笑）。”
主持人：“江江这边担心对方介意你的工作么？毕竟是演员，要接触很多男明星，各种吻戏啊、亲密戏啊，他接受的了么？”
江阮：“完全没有担心过。我们一直互相信任（笑）。”
主持人：“那方先生会介意之前的各种绯闻吗？”
方子亿：“（摇头）不介意。”
主持人：“真令人羡慕（惊叹）。请问有什么秘籍么？”
方子亿：“秘籍就是——没有之前。”
江阮：“（笑）恩，没有之前，因为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方子亿。”
没有之前，我一直喜欢的都是方子亿。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Part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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