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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Part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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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闹得并不愉快,公司里也一团糟。陆蔓还在小屋里卖力为自己联系拍戏,颜蓁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在街上晃悠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颜蓁干脆放空脚步,漫无目的的走了起来。等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几条街,停在了亚星的小花园前。
春天了。
花园的景致与冬日完全不同,梅花收了,花下曾经的温柔面庞,也远去了。
长椅依然矗立在那儿,恍然间和谈弋在这里交换心事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少时颜蓁大大小小的愿望里,有不少关于谈弋的。
希望谈弋能放下包袱,快快乐乐的生活。他肩上担子太重,独自背负着父母与生活,还有太多太多的不顺意。颜蓁没有一天不在热烈的期盼着。可当愿望实现,颜蓁却忽然发现对谈弋的生活而言,自己是个旁观者,也只能是个旁观者。
对颜蓁来讲,谈弋是什么呢?
他从一张旧报纸中来,环绕着生活,贯穿了青春。举足轻重,不可替代,无以复加。
那种存在感清晰而强烈,感受到的一切真实而温暖,可距离却如此遥远。
有太多的东西横亘在中间。
有一天你捡了个石头。
你就是知道它美玉在内。
明明是个珍宝,偏偏大家都不识得,还把它当做其貌不扬,根本不屑在意。
你为石头感到不值,美玉本该是人人珍视的。你十分气恼,却又有一丝高兴。你知道它的小秘密,它似乎就是你一个人的石头,你们建立起叫做唯一的羁绊,关系牢不可破。
你开始带着石头生活。
一边爱不释手,一边遗恨着他人不识美玉。因为你手里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石头。
它本该光华万丈,受人瞻仰。
这份隐秘的爱意曲折的生长着。
可是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石头洗尽铅华,琢磨成形。它受到越来越多的赞叹和越来越多的喜爱。人们把它装裱起来放上展台,目光虔诚而敬畏。它成了大家心中最上乘的美玉。
你由衷的感到喜悦,却怀念起曾经的那块小石头。因为你曾把玩,呵护,也曾捧在掌心珍视。如今它在展览柜上供人瞻仰,却再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石头。你充其量是在它蒙尘时偶然捡到它的第一个人。
这还是颜蓁第一次看谈弋露出如此轻松的笑颜。剥离了生活的曲折和沉重,随意而散漫的笑容。他不再孤独,有一个人能叫他展颜,令他开心。
颜蓁由衷感到高兴,不知为什么却落下热泪。
我们的生活本不相通,只是在茫茫人海中恰巧相逢。因缘际会,你成了心尖上的石头,我变成捡石头的人。我深爱石头,可和美玉相配的总是其它。
再见了,我的小石头。
***
“诶,你知道吗?有导演打电话来了!就是、就是那种恰巧看你顺眼的那种!”陆蔓激动的说不清话。就在打了一个小时电话,觉得今日目标又要失败的情况下,一个电话拨了进来。挂了电话好大一会儿,陆蔓才如梦初醒的联系颜蓁。
有戏拍了!不用求人,不用等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可颜蓁却出奇的兴致不高。
听着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陆蔓试探的出声:“怎么了?”
殊不知这句话如同打开了千斤的闸门,引着情绪翻涌开来。
生活到底要人怎样呢?你最亲近的人抛弃你,背叛你。
你的事业不顺遂,经常有人拿着莫须有的罪名对你指指点点。他们没觉得不妥,仿佛你真的有这么十恶不赦。大家漠然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没人替你说话,也没人相信你。人们冷眼旁观。
你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在你独自挣扎的路上爱上了别人。他们情投意合,如胶似漆,你却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你就这样错过了。
可生活还在继续。
你在最底层爬着,必须在层层的荆棘中找出路来。
你觉得游走在世界的边缘,被所有人抛弃。你渴望生活能对你好点,可现实迎来的却总是重击。
你绝望,无奈,甚至想过再也不要醒来。到了夜晚,你却再次定好闹钟,去迎接新一天的到来。继续工作,学习,甚至恋爱。过着和以前相似的日子,不停的寻找,然后失去。
人生的无奈大抵就是如此。
人生的无奈大抵都是如此。
从抽泣到嚎啕大哭最后再转为低声呜咽。颜蓁哭了半晌。
一直等了很久,陆蔓才开口道:“会好的。”
“从今往后,我就只有拍戏了。”颜蓁低声呢喃。
***
最近颜蓁的变化很大,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不再感怀也不再期待,像是在一夜之间成熟。只是静静地做好自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颜蓁再没有主动提起过谈弋,偶尔看到他的消息也是情绪平平。一番波折下来,少了些少女心事,多了些沉稳内敛。
陆蔓总觉得这件事并没过去。时间太久,羁绊太深,当事人究竟怎么想,难说。
不过唯一没变的是颜蓁对待拍戏的态度。
为了按时进组,她不到两天就调整好了情绪,闲暇时看看演绎方面的书籍,分析一下著名影星的表演,然后做做笔记。
五月底颜蓁正式进组,临走前摘下了窗边的叶子。自从稳定下来,颜蓁已经很久没碰过她的小叶子了,最近却又时常望着叶子发呆。
两人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去了杭州。
剧集的拍摄地在杭州。
这次接到的是个网剧,编剧和导演都不大出名,但神奇的是剧本很好且很有新意。一个初出茅庐的编剧能写出这样的剧本,让颜蓁觉得惊奇。节奏如此轻快温暖又带着悬疑,在最近兴起的情情爱爱生离死别潮流中简直是一股清流。剧组没什么资金,景选的很好,道具却有些简陋。
只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名不见经传的导演联系了处在灰色地带的颜蓁。
开始双方都很担心,自己算不上优秀可也不能白瞎了不是?见面后就完全没了顾虑。导演一看,演员谦和有礼,试戏也务实认真,根本不是网传的那样抱着后台,心机跋扈,之前埋下的顾虑一扫而空。颜蓁一看,剧情剧本轻松紧凑,导演选人选址极为考究,优秀。
双方一拍即合,一锤定音。
饰演男主的是温宇飞,环宇集团两年前派去韩国的一位练习生,比颜蓁还小上两岁。这人长相极好,偏偏唱跳具不在线,这作为韩团成员相当致命。于是公司几经斟酌,决定找个差不多制作的剧,死马当活马医。
就这样一个半路出家,东拼西凑的剧组结成了团体,火速的进入拍摄。众人既不为钱也不为名,拍摄起来反而事倍功半。
《南山志》讲的是南山县城发生的故事。
数桩扑朔迷离的案子,牵扯出京城朝堂之下的阴谋诡谲。虽是带着悬疑色彩的剧本,可节奏轻快活泼,人物丰富有趣,丝毫不会觉得晦涩难懂。尤其是男女主直抒胸臆,没有丝毫虐点的恋爱,让人心中明快。剧中的甜甜恋爱足以让观众满心欢悦。
几乎是同时,电视剧《蔷薇》播出了。
孟雅的剧热度和收视率一直稳定,这次同样引起了热烈关注。颜蓁在其中受益匪浅。
颜蓁的白宁以其美、恶、狠以及曲折坎坷的命运一路杀到了众人眼前。颜蓁的表演和对人物的诠释着实让大家吃了一惊。似乎惊讶于后台女能有这样的演技,网络上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紧接着播出的相关采访中,颜蓁又是走腼腆含蓄的路线,甚至于不怎么会发言,说的最多的还是感谢和夸赞孟雅,和传闻中各种心机完全不对照的性格一时间让《怨世词》女主后台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颜蓁略略扫过新闻,把平板放在一旁。
“评论总算回暖,也不枉咱们兢兢业业这么久。不过这两件事好像也没什么关系。”陆蔓说完呵呵一笑。
果然,指望澄清还不如发挥实力来的有用。
白宁一出,有人开始为颜蓁说话。评论也终于不再是一边倒,通过追剧和采访的表现,有人选择相信颜蓁,认为事实并不像网传的那样。看到终于有人幡然醒悟,陆蔓感慨万千。正想和颜蓁进行一场激动而深刻的讨论,就发现颜蓁已经睡下了。
陆蔓道:“这么早啊。”
“嗯。”好不容易今天单人也没有夜戏,颜蓁赶紧闭上了眼睛。
剧组虽小,但从导演到演员无一不认真。为了填补剧组硬件的空缺,众人极力把每个画面拍到最好,一个网剧却没比大制作少费功夫。
颜蓁这两天是受了劳累,陆蔓没再打扰,轻轻的关上门,继续在沉浸在好评里喜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