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白月光我成了影后》胡欠欠

36、Part 36

　　回来两个人就忙了起来。
　　颜蓁负责和相熟的导演联络，陆蔓采取了迂回战术，联系演员和工作人员，寻找优秀导演制片和剧目的推荐。整整一天，两个人捧着电话在屋子里转悠。到了傍晚，结束一天的鏖战，两人蔫蔫的躺上沙发，明显战绩不佳。
　　“你那边怎么样？”陆蔓死气沉沉。
　　“宋导也说不行。”颜蓁同样回以深切的哀叹。
　　宋导是颜蓁最亲近的导演了，尽管是靠一个意外捡来的。他脾气虽然炸，拍片质量也不稳定，但为人率直，总归在导演界排了个名号，他说不行，那就真的没门了。
　　无路可走，无处可去，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外界的压力还在持续，颜蓁既无奈又焦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烦闷不已。
　　说来也奇怪，每当颜蓁经历些弯弯绕绕，谈弋就总会出现。
　　以一个角色，一次访问，一则新闻，一张卡片乃至一部剧的形式陪伴着颜蓁。
　　在此刻，这算是颜蓁唯一的慰藉了。
　　这种巧妙而奇特的羁绊，已经在十年的时间里融入骨血，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靠着这样闪耀却飘摇的星光，颜蓁独自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重要时刻。这种陪伴温柔而寂寥。

　　谈弋又有一部新剧上线了。
　　依旧是仙侠玄幻的类型，不同于《仙侠剑》萧策的洒脱和逍遥，这部剧角色直率到有些呆萌，人物经历了世事变迁，内心却依然纯净澄澈。
　　如果上一部说的是成长，那这一部就讲的就是初心。
　　初心。
　　自己的初心好像也是谈弋。
　　因为一个广告来参加比赛，选拔，然后培训。
　　最后没得第一，也没拍广告，却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为什么坚持？原来颜蓁不知道。一直到了此时此刻。
　　当为了接戏而奔波，未来一年可能再拍不到戏的时候，颜蓁忽然明白了。
　　她喜欢拍戏。
　　喜欢做千人扮千面，喜欢借由角色体验不同的人生。
　　籍籍无名的助手也好，高傲偏执的白宁也好，忠肝义胆的清河也罢，她们都由颜蓁赋予生命，同时也将自己的一部分留给了颜蓁。一路以来，颜蓁在角色中成长，也更加理解了人生。
　　是的，她喜欢拍戏，想这样一直走下去。
　　可惜在这种权利被剥夺的时候，她才明白。

　　剧集仍在播放，颜蓁拉回心神，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上的谈弋。
　　屏幕上谈弋呆呆纯纯，顺着毛傻傻的，像是哪家走丢的小狗狗。
　　颜蓁忍不住勾起嘴角，心中的阴霾也散了不少。
　　同样的题材，完全不同的角色，谈弋驾驭的一样很好。
　　这一定程度上决定了这部剧的大火。如果《仙侠剑》是古装玄幻类型的开创者，那么谈弋绝对是领航人。自从《仙侠剑》开播，萧策引爆网络，仙侠题材的剧就如雨后春笋般纷至沓来。凭一己之力带火一个题材，谈弋火的实至名归。
　　接连两部大热剧配合近期的几支广告和综艺，谈弋可谓红得发紫。半年来话题榜蝉联第一，让不少当红的偶像明星都难望其项背。就连媒体内部的颁奖礼，也一票难求。谈弋红了，红的火爆。颜蓁不禁想起多年前殿前那个穿铠甲的少年，感触颇深。

　　追剧一个半小时，手机提示音响了好几次，等颜蓁感慨完，手机里早摞满了各种信息。
　　这几天颜蓁收到的问候非常频繁，有时不到半天就十来条短信。其中包含以前老师同学的讶异与关怀，同组导演演员的问询，还有各种朋友和亲人的惦念——叔叔婶婶乃至颜徽。叔叔婶婶的夺命连环忧和平常差不多，反而是颜徽，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告知颜蓁要尊重她的意愿，甚至让她不用再回家去。对于颜徽反常的态度颜蓁虽然讶异，却没深究，只道是他们夫妻二人又在搞什么意见不合。

　　列表里有两条信息出乎颜蓁的意料。
　　一条来自秦羽笙，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谢谢你。”
　　既是感谢，也是道歉。自打亚星规划出解决方案，不少人都默认了严决的处理方式，漠然的看颜蓁在这个尴尬的位置上杵着，却忘了这原本是唐洛和公司的争端，也忘了《怨世词》女主其实是是秦羽笙。
　　但秦羽笙没有。
　　她知道没有颜蓁，现在被挂着当街示众的是谁，也知道颜蓁如果立刻跳出来否认，现在被网民们遛着的又是谁。于是秦羽笙在拍着戏的晚上，经过百般踌躇，发了这三个字。
　　一瞬间，以往的针锋相对都柔和了许多。
　　另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巴拉巴拉的给颜蓁发了好多。说了说演戏，说了说导演，说了说自己一直都没有机会。到最后坦言自己已经换了号码，放弃横漂，回到深圳工作。直到看见落款是横店一枝花，颜蓁才认出发信人。是在横店拍戏时的舍友。拍戏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仿佛昨天舍友还生病需要照顾，今天就早已回家。
　　时间把人推向不同的分支，命运也由此改变。没想到她最后的选择是这样。许久未见，发着短信吐槽，仍是倍感亲切。
　　可以看谈弋演戏，听秦羽笙道谢，和一枝花寒暄。要不是这一次休息 ，怕是没机会听到这些。
　　也不全是坏事。
　　颜蓁默然一笑。

　　***

　　第二次发布会很快召开。
　　亚星破天荒的道了歉，接受了所有的指责和质疑，哪怕是带着讽刺的谩骂。Keene全部接下，一句句回应，一个个鞠躬致歉，让原本想看笑话的人全都闭了嘴。这是什么三百六十度圆周大转折，大家也说不准。可亚星态度实在虔诚，事无巨细，根本找不到错处，令众人无话可说。
　　亚星以保护新人为由，没有让新人出席。同时公布了完整版片花，宣布了亚星的选拔程序。虽然没有说的那么清楚，但走完流程的大家也明白了几分。亚星的选拔程序合理，片花优秀，但其中出场最多的并不是之前网传的那位，其中曲折一眼明了。联想到半月不断的网络暴力，再加上Keene提到的新人保护，大家意识到可能是闹了乌龙，被人当了枪使，伤害了艺人。
　　亚星给在座的媒体留足了面子，大家也没再想着搞事，纠结着怎么把之前的新闻掰扯回来才好。也不乏有人想到更深的阴谋论——亚星为了保护被网暴的那位，改了片花，借此来拉拢媒体，平息舆论。
　　一时间众说纷纭，脑洞如烟花般绽放。
　　Keene接着澄清：“很抱歉上次发布会时工作人员里混进了演员的私生饭，导致发布会程序混乱，甚至传出的消息与事实完全背离。对此我们将采取……”
　　私生饭？
　　他怎么就成了颜蓁的私生饭？
　　坐在电视机前准备看Keene怎么处理的杨磊顿时一脸蒙圈。
　　好死不死的，偏偏Keene还“顺嘴”提了一句他曾尾随颜蓁甚至把人锁在练习室的事情。他看着自己就这样被Keene一脸平静的经营成了一个伪装工作人员还尾随明星的私生饭。
　　杨磊气急败坏。这叫什么事？
　　不说董事会了？不说内部矛盾了？那接下来的事情怎么接？计划全被打乱了！
　　他拿起电话拨给施谨怀，试图挽回局势：“我要爆料！《怨世词》的女主真的有后台，是郑珮！之前接戏都是她姨母搞定的，还有亚星的董事长，也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听着杨磊叨叨，施谨没什么感情：“你出局了不知道吗？”
　　“可我的料都是真的，是真的！”杨磊重复着喊。
　　“我知道。”施谨怀轻笑一声，“一个变态私生饭的话谁会听呢？照现在看来，这些话更像是诬赖和诋毁。”生怕杨磊听不懂似的，施谨怀又补了一句：“风向变了。私生不是人，知道吗？”亚星给出的尾随证据属实，如果再和所谓的私生混在一起，反而会影响到自己，施谨怀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嘟嘟声响起，听着被挂断的电话，杨磊摔了手机。
　　这要怎么继续？就差一点，只差一点点！
　　妈的，都是严决，都怪严决！

　　***

　　“收拾好你的烂摊子，你的接戏合同在我这，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谈。”看着发布会播完，严决面无表情的发出这条信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吊瓶孤零零的，无人看护。病床上严决脸色苍白。
　　早上在会议室开着会，忽然腹部一阵绞痛，配合着连日的头昏，严决顿时眼前一黑。
　　等回过神来，已经被Keene和几个员工送进了医院。严决就这样被大家限制了人身自由，挂上了吊瓶。完成这一切后，Keene又匆匆带人返回公司，准备发布会去了。
　　强忍着不适, 一直等到发布会开完，又给唐洛发了短信，严决才松了口气，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接短信的唐洛表情可没这么安详。刚办的号严决知道了，甚至还拿到了自己的接戏合同。要是和亚星的合约一起公布，舆论怕是要再度反转，私下接戏的事怕是兜不住了。回忆起这两天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堪称修罗般残暴的网民，自己才刚站稳脚跟，如果事情再转回开头……唐洛不敢再往下想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唐洛招来助理：“拟个微博，明早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