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不相信爱情》亦零

4、第4章

　　林薇打包了行李，准备搬家。莫清水拽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对不起，薇薇。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非要叫我回老家，我也已经撑了好几年，实在是不能不回了。”
　　林薇把背包背在身上笑着说“没事儿，新家虽然贵了点，离医院近，我上班也方便，连地铁费都省了。”她算了算，新租的公寓租金比现在贵了将近一千，估计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都要过得紧巴巴的了。
　　送莫清水去了机场，林薇才终于回到了新公寓，把所有的一切布置完成，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沙发上。想起昨天在医院对付北延的误会，她忍不住把头发揉的一团糟。叔叔已经做完手术脱离了危险，然而那天付北延的样子却一次次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两周都如同打仗一般的过去了，一如既往。直到林薇值完第二个大夜班的某个清晨 ，她披头散发素面朝天的下楼买完早饭，打开电梯看见了付北延。他低着头看手机，并没有看见她的样子，他穿一身深色休闲装，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短毛巾。好像刚刚运动完回来。林薇一下子就觉得付北延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气质和这个空间不大的小电梯形成了一种违和感。
　　林薇进了电梯，然后默默的站着，淡淡清新的气味稍稍钻入鼻子。她今天穿的随便。一件白t加波点睡裤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昨天值夜班，如果不是要下楼买早饭她连内衣都懒得穿。电梯上行了一会儿，她才惊觉忘记按楼层了，抬起头林薇竟然发现她的楼层已经被按过。
　　“你要装作不认得我吗？”
　　林薇下意识的转过身去，付北延正低头看着他，一如从前的深邃漆黑的眼睛，只不过年岁沉淀了成熟的感觉，而且他原来那种开朗阳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眉眼间有些阴郁。
　　“我没想到。。”她其实不想打招呼是有原因的，她昨天值一夜班，早上照镜子眼睛下面都有淡淡的青色，皮肤也暗沉难看，不论什么时候，她都不想以这种状态见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是我的一处房产，昨天应酬喝多了就就近回到这里住了。”他认真的看着林薇说。
　　原来老板也是要应酬的啊，“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的。”林薇突然有点尴尬。
　　“怕你以为我是跟踪狂，不过你不按楼层吗？”他笑了笑，他笑起来，之前的影子就多了许多。不过他竟然和自己住在同一楼？
　　“不不不，我也住十二层。”林薇连忙摆手。
　　“早饭？”付北延看了看林薇手里提着的一袋小笼包和豆浆。
　　“对啊，早饭。”林薇举了举胳膊，挤出一个笑容。
　　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们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不嫌弃的话，我昨天正好买了食材，阿姨应该已经做好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我有点想吃你的小笼包。”他拿掉了脖子上的毛巾，逆着阳光对着林薇。
　　林薇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分明已经十年没见，上次在医院的偶遇也十分不友善，他却好像待她如同昨日刚见过面一样。
　　他熟练的输入密码，然后门啪嗒一声就打开了。
　　付北延先一步进门，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都是我的尺寸，可能对你来说太大了。”
　　林薇此刻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弯着腰的付北延，心里百爪挠心，她到底为什么就这么进了付北延的家？可是她实在说不出来要回家的话，于是只能乖乖的把脚上的运动鞋脱了，然后把脚放进那双宽松的拖鞋里。
　　她走进了一点，才发现虽然在这个不算高级的小区，付北延这间房子的装修十分精致，户型和她租的房子不太一样，大了许多。虽说精致，可是一点没有浮夸的感觉，色调很冷，几乎找不到一点暖色。付北延换完了拖鞋，从她手上接过装着小笼包的塑料袋，然后往里走去“来吧。”
　　林薇小心翼翼的跟着他，房子并没有很大，所以她一下子就闻到了饭香。然后她便在餐桌上看见了一桌子刚刚烧好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有粥有小菜，素雅但是丰盛，很多绿色蔬菜。她张望了一下想看看厨房里是不是还有忙碌的身影，却看见里面干干净净，一丝烟火气也没有。
　　真是个厉害的阿姨，林薇想。
　　这时候，付北延却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水果，然后自顾自的切了起来，林薇有点坐立难安，她的小笼包此刻放在餐桌上，和这些漂亮又散发着香味的菜色比起来有些自惭形秽。她真的想一把拎起小笼包飞奔回家然后把它们一口气吃光。
　　想着想着，付北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了。
　　“愣着干什么，吃啊。”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盛了一小碗粥给林薇，林薇连忙接了过去。
　　“最近在忙什么？”付北延吃了一个小笼包。
　　“在医院。”她除了在医院做手术就是在医院做科研，还能干什么。
　　回答完后，林薇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太过简短，于是又加了一句“整天累死累活的。”说完才觉得似乎有点过头，于是抬眼偷偷看付北延。
　　他不动声色的吃着，把青菜，胡萝卜，山药接二连三的送进嘴里，然后细细的咀嚼着。林薇记得他以前说过，他是肉食动物，最讨厌吃蔬菜的。
　　“那你呢，医疗器械公司？”
　　林薇明知故问的本事强了不少。
　　“是，最近和你们医院有合作。”付北延放下筷子“这里挺近的，如果要见人也方便。”
　　“多吃点，你还是这么瘦。”付北延给她夹了唯一的一道肉菜“土豆烧牛肉”虽说早上的餐桌上出现这道菜有点奇怪，但是林薇还是立即把放在面前小碟子里的牛肉送进了嘴里。
　　林薇吃着吃着，觉得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分明不是这样的，她心里所记得的付北延，不是这个样子的。无关样貌，无关个性，即使他褪去了少年的张狂与热烈，她应该还能认识他的，可是有些本质的东西不见了，或许是真的没有了，或许他只是隐藏着。只是他为什么不问十年前的她去了哪里，为什么断了联系，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如果一切都放下了，就不应该是这样。
　　她刚想开口挑明，手机响了起来，她条件反射的立马接起。“小林，大型车祸，急诊忙不过来，快点过来。”
　　林薇立马放下筷子，“对不起。。北。。付先生，我要去医院了。早饭很好吃，谢谢。”
　　她着急的想离开，不仅是因为车祸的紧急状况，还因为和付北延在一起的空气都让她不舒服。
　　林薇站起身准备走，却因为过大的拖鞋绊住了脚，她眼看着要跌倒，却被有力地拉住了手臂。
　　“有急事吗？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付先生，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和我聊一下的时候在再见我吧。”付北延看着林薇，和十年前变化很多的一张脸，可是眼睛里的光没有变，倔强，要强。
　　林薇关上身后的门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眼泪却夺眶而出。她顾不上擦就上了电梯，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