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千钧一发（二） 润玉原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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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青骨玉笛，我竟未料到彦佑君竟也在此。不知方才那突如其来的笛子，可是寻错了对象？”润玉神色阴沉地看向身侧，正是一身青衫的彦佑！
一种被戏弄的恼火油然而生，好一个彦佑！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
先前在天界之时，他以为彦佑决定要归顺自己，因而放心地让他去帮他查凤凰图腾，现在看来，那必是旭凤无疑了。可笑之极，原先自己怎会如此轻信这样一个人？
润玉眼中，再一次彻底没了温度。
若不是彦佑的偷袭，旭凤早该被他打成重伤！更别说什么不放锦觅了！
“大道至简，天帝陛下还不明白吗？”旭凤冷笑道，“今日的天帝陛下，亦是昔日的先天帝。收手吧，你已经没有胜算了。”
二打一，即便旭凤还未痊愈，实力依然不容小觑，润玉确实没有完全的胜算，但胜负难料，谁输谁赢，这一次，还未可知！
“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决胜负，只决生死。”润玉唇畔忽而勾起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
“润玉，放下吧，你何必那么执着于锦觅，他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这里！”彦佑听了润玉的话，最后还是忍不住劝道。
“彦佑君，这时何曾有你说话的份了？我若是没记错，彦佑君曾说，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今日才知，原来彦佑君的道，竟是叛逆之道。看来，真是与我不为一路人呢。”润玉冷冷地看着彦佑，“这叛逆之道到是与魔尊有几分相似，怪不得与我‘道不同’。”
“我若为叛逆之道，你又是什么？”旭凤听了润玉的话，反问道，“以下犯上，弑君夺位，不安于人臣，是以上而谋逆。天帝陛下，以为这世上还真有洗的干净的过往吗？”
“魔尊这番话真是……过往，洗不洗都在那里，解读的人各有千秋……我倒是想知道，魔尊对水神真的毫无感情了吗？”润玉岔开之前的话题，似笑非笑地问到。“是的话，最好……不是的话，恐怕便要伤心了。”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旭凤一愣，还未做出反应，只见润玉抬手，上前，毫不犹豫地贴上刀刃，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划。“兹”的一声，一道长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脖子上，鲜血不断涌出，一滴一滴，落地成珠。
润玉向后倒去，倒下的那一瞬间，润玉想，魇兽，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润玉赌对了。
“小鱼仙倌！”锦觅惊呼出声。锦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见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润玉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鲜血不断从中涌出，血流如注，甚是骇人。温润如玉的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看向旭凤，只见他的刀上，还有一连串的血珠落下，触目惊心。
见了魇兽，她便知道一定是润玉来了魔界，她担心旭凤与润玉起冲突，从而被润玉伤到。
旭凤的伤才刚好，灵力还没有回复，如此折腾，恐怕会吃不消。便赶紧催促着魇兽一路带她来了这里，却没有想到居然会见到这样的事。
她惊讶不已，却又暗自庆幸着受伤的不是旭凤。她看向那边，却刚好看见旭凤朝这边转头，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锦觅……”旭凤呐呐道，再次见面，旭凤沉默而惊慌，锦觅惶恐而畏惧。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相见了吧？虽然在这种万分尴尬的时刻。旭凤也没有料到润玉会有这样惊人的举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此只是沉默着。
锦觅见了旭凤，只想着问他有没有受伤。可这紧要的关头，润玉流血不止，来不及多想，她深深地看了旭凤一眼，赶紧跑向了润玉在的位置。
如果润玉死了，她将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再也永远无法泰然地和旭凤在一起。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她可以放下，可以坦然地爱着旭凤；可若是润玉死了……她没办法想象，也不敢去想像，她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爱旭凤。
润玉不要死，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旭凤看着锦觅朝润玉奔去，眼中的惊慌渐渐消失，只漠然地看着锦觅和润玉。他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手里的剑了，为什么锦觅会在这里？她是不是看到了刚才的全过程？那她又为什么直到润玉自残的那一刻才出声？
“润玉？润玉？你醒醒啊！润玉你千万不能有事啊！”锦觅跑上前，看见润玉血流如注，一时间胆战心惊，连说话都带着难以克制的哭腔。
润玉耗费自己一半的仙家性命救了她，这份恩情重于泰山，若是他死了，恐怕她这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之中。
“不……要……哭……”润玉气若游丝，费力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衣襟，断断续续地说道。她果然来了，魇兽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再次见到锦觅，润玉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欣喜若狂，只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感情。在听见锦觅呼喊旭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碎了，碎得像沙子一样，很彻底很彻底。
他，真的觉得好累。不想再继续了。
“对不起，润玉……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呜呜呜……”锦觅带着哭腔道歉道。
她喜欢的只有旭凤，但是，润玉对她的好，对她的呵护，对她的救命之恩她都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人说她负旭凤，她又何尝不负润玉？
只是人情世故，永远不是说还就能还得清的。她欠旭凤一条命，亦欠润玉一条命。
“你……跟你我……回去……么……”润玉说完便失去了意识。
“润玉！！！”锦觅再一次惊呼，润玉的昏迷让她惶惶不知所措。
“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啊！”旭凤终于开口，语气中的戏谑显而易见，他的神色像是一块极冷的冰，“人间话本子里的情节，没想到居然可以真实地看一遍。不如，水神去陪他如何？”
“不是这样的！凤凰！你听我解释！”锦觅听见旭凤的话，突然万分慌张，连忙站起来，拉住旭凤的衣袖，慌慌张张地看向他，急切地解释道，“不是的！旭凤！不是的……你听我说，当初我为……我受了很重的伤，若不是润玉将自己一半的仙寿给了我，我就已经死了！”
锦觅差一点将实情吐露，可她没法说。杀了旭凤，又将他救活，是脑子不正常吗？
难道还要告诉他自己后来发现错杀了他？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只要不去破坏，她真的就很满足了。
可惜，旭凤却并不这样认为。
旭凤冷漠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疏离而又面无表情。
“水神仙上的话，我已经分辨不出来真假了……又何必和我苦苦解释？莫非水神还以为我会相信第二次？此人要救，你便救吧……毕竟，他是你的丈夫。”旭凤说完，收起陨魔杵，转身离去。
泪珠从锦觅眼中滑落，可她却没办法在言语半句。
自己种下的因，苦果也得自己尝不是么？
润玉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陌生的景象。不是天界的雕梁画栋，也不是人间的红尘气息，黑色的麻布窗帘，昏暗的油灯，窗户外面没有日月，只有恒古久远的极光。
是魔界。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上面缠了一层纱布，似乎是敷了些什么药膏，有着独特而迷幻的香气，大约是用魔界的什么奇花异草做成的吧。
若无意外，三四日以内，这伤便会痊愈；若是问太上老君要来一些祛疤的膏药，兴许还可以不留痕迹。
在魔界，没有日夜，润玉也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时辰了，便想出去看看。
才走到门口，便看见了空气中肉眼可见的气流的流动——是结界。
看来旭凤是铁了心要把他关在这里了。
天不可一日无主，旭凤势必是要和他谈条件了。
他不禁好奇，旭凤，会想要什么呢？
至于暗中偷袭的彦佑……正想着，便见一人站在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他所想的彦佑。
润玉未动，也未先开口，只是淡漠地看着门口之人。
对视半晌，彦佑才说到：“天帝陛下，好久不见。之前喜登天位，不曾前去庆贺，今日一件，到是生疏了。”
“别来无恙。”润玉淡漠地开口，眼中的疏离清晰可见。他看向彦佑，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之人，没有了从前的把酒言欢，所有的恨和不甘只深深掩埋在这淡漠疏离之中。
彦佑沉默了，简洁明了的四个字，已经昭示着他们之间关系的决裂，半晌才神情晦暗地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魔界……我并非旭凤之人，不过是感应到了锦觅的召唤，方才出现在那处。”
“何必与我解释？”润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看向彦佑的腰间，挂着一块比目双鱼佩。
火光电石之间他猛然想起了那个鎏金的铃铛，曾在某天正是在哪块比目双鱼佩的位置上，只是那时他并未多加注意，后来也不曾见他佩戴。
润玉冷冷地说道，“魔界的天色倒是不错，我若是没猜错，你大约是丢失了一个鎏金的铃铛，如今正在我璇玑宫里头。鎏金的铃铛，你曾在我桌上见过吧？否则又怎会拿出一个与它相似七八成的赝品。”
魇兽跟着铃铛走，但是那枚鎏金的铃铛鲜有人见过，来往璇玑宫的人，屈指可数，其中便有彦佑。魇兽不见了，能去哪里，无非是去了锦觅那。魇兽去锦觅那又能做什么？无非就是陪陪她，或者，窥探别人的梦境。
前因后果不难想明白，只是当他顺着这条线索往上摸去的时候，润玉却害怕了。他怕是锦觅，他怕锦觅会想着去魔界找旭凤，然后再也不回来。而事实也告诉他，确实是这样的，锦觅去了魔界，没有再回来。
所以他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听之任之；他不甘，不甘心明明旭凤已经坠入魔道，而锦觅的心却依然在他那里。
鎏金铃铛？是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是我做的没错，那时候你明知锦觅怀疑自己错杀了旭凤，她都快疯了，你却藏着掖着不让她知道真相！润玉，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不放手？为什么还不肯放过锦觅？”彦佑听了他的话，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问到。
“呵……我什么都有了？可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润玉冷笑着回答，“从前我什么都没有，他们说我身份低微却能成为大殿下，我应该知足；后来我成为天帝，他们说我已经是天帝了，要知足。可他们懂什么？他们从未经历过我的事，却可以底气十足地劝我要知足。他们有什么资格？而你呢？彦佑，你自以为自己看破了红尘潇潇洒洒，实际上呢？”
彦佑听了，只是沉默。旁人不了解润玉的过往，他还是了解一些的，但是如今……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润玉，现在的你真是变了。铃铛之事确实是我做的，但是除此之外的所有事都与我无关。”
润玉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词，转过身进了屋子。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所谓的情义与缘分，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彦佑见他回去，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他此番前来，其实是受锦觅之托，看看他伤势如何了，现在看来倒是恢复的挺快。今日之事，做法确实欠妥，但若不那样做的话，只怕他和锦觅都要后悔终身。世事难料，一切皆是命数。离开的时候，彦佑想到。
魔界地天空只亘古不变的极光，没有白天和黑夜，时光仿佛静止在了某一瞬间。窗外的天永远是昏暗的，桌上的沙漏翻转了三次，三天过去，锦觅没有出现。润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锦觅，再一次选择了旭凤。
至于谈条件……那也得等他哪天心情好再说不是么？润玉伸手一挥，层层结界尽数衰弱。天地之大，身为天帝，自然来去自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千钧一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