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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失 夏君阳流浪 ...

  •   夏君阳凭着一口气迅速地跑向纵横交错的大街,在这个时段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于他而言不好藏身,他只好跑到一个巷子,躲在转角阴暗处向四处张望,观察着街上的情况。
      他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那就只有死的下场!看刚才那些黑衣人拿着剑向他袭来,动作毫不停顿,想来是要直取他性命的。他一直在院内,只有三岁的年纪又哪有可能得罪人,惹来这么多的刺客来杀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那梅夫郎的手笔!
      看来他真的很恨他的爹么,恨到不惜冒着谋杀王爷亲子,未来郡主的罪名也要杀了自己报复爹么的地步,这看着也蛮大手笔的。他现在未满十六岁,还未能获得封号,但王爷嫡子的出身注定了他未来郡主的身份,这都是他看凤元国律例才知道的。
      呵,他应该安慰自己要是真的死了也死的不亏吗?
      观察不到一会儿,街上就出现了五六个黑衣人,在各个巷里徘徊寻觅着夏君阳的踪影。
      夏君阳已经走不动了,能以一个三岁小孩的能力从那些个刺客手中逃脱并跑到现在,可见他的体力都是由他的求生欲望为基础爆发出来的,能坚持到现在已是极限。
      就在黑衣人与他的距离渐渐接近的时候,夏君阳眼尖地看到不远处正向一辆马车搬运东西的人家,想来应该是走商的,想趁着时间尚早就启程出城。夏君阳转了转眼珠,紧咬着牙根等待时机。
      那人巡视一番未果便转过身走向稍远处…就是现在!夏君阳趁着对方转身的空档迅速闪身跑上马车,藏在堆叠的货物后面。当那人听到些许声响转过头来观望时,夏君阳也已经上了马车藏起来了。
      此时,夏君阳透过马车的缝隙看到了那黑衣人经过了他刚刚藏身的巷子,没发现异常便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是夏君阳怕那些黑衣人还在原地,便不敢贸然走出马车。在身体松懈下来之后,不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的体力已然告罄,急需休息才得以缓解身心的疲劳。
      只是,在他睡着之后,马车也渐渐地开始启程,亦步亦趋地走向城门离开了平安京界内,接着驶向凤元国内偏远的其他州属,安郓县。
      另一边厢,当侍卫们成功摆脱了黑衣人的纠缠后,便迅速地赶往夏君阳所在的景阳院,入目的是一片残破不堪的废院。火已经成功扑息了,剩下的就是一片被火灼烧后泛黑的横梁和一些木屑灰烬,却不见半点小殿下的踪影。
      侍卫的头看着眼前已成废墟的景阳院,皱了皱眉头冷静地说道,“通知王夫和王爷,刺客深夜来袭,吾等失职,小殿下恐已遇害。”
      “是!”两名侍卫抱拳应道,随后便各自离去,一人去往苏穆现在的住处,暮山,另一人则把事情原委尽数写在信上让负责信件来往的兵士策马送给夏煜。
      苏穆收到消息时已经是夏君阳走失后的第二天了,而夏煜则更迟一些。两人的反应都非常愤怒,虽知道是梅妘在从中作梗,但没有证据,他们并不能冒然出手,梅妘的身份在那摆着,虽说是梅家庶子,但不可否认他的爹是当朝宰相,圣上的岳丈!
      苏穆恨不得撕碎了梅妘,那可是他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哥儿,那贱人怎么可以祸害了他。他曾想过只要他梅妘不犯他,他便睁只眼闭只眼,任他蹦跶。但现在他触到了他的底线,不管怎样,他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穆闭眼深吸了口气,待睁开眼睛之时,眸中的愤怒和恨意也收敛在一片幽深之中,心里想着,“现在不能动他,不代表以后不行,梅妘,你给我等着!”
      身在战地的夏煜更是气得目呲欲裂,但还是稳住了心神,继续冷静地呆在军营之内,正在带兵的将军无故回朝,只会惹来风言蜚语和谋朝篡位等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自家只看了一眼的小哥儿,夏煜不由得恨上了梅妘,连带的对圣上也生出了怨怒,要是阳阳出了什么事,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现在不能冒然对他们出手,夏煜也只能在战场上对敌时才能肆意释放周身的煞气。
      同在一个军营里的夏君毅在夏煜收到来信之时,想当然地也知道了夏君阳的状况。他没有哭,只是内心的愤怒和恨意终究是藏不住,一道冷芒在他的双眼里划过,最后沉于黝黑的死寂。同时也感到内疚,是他没有保护好弟弟,才会让人钻了空子!
      这里的暗涛汹涌,夏君阳是一概不知,现在的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睁着模糊的眼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着身体。外头的阳光从马车顶篷的缝隙照射进来,让他可以判断出现在应该是白天。
      马车走了一段时间便慢慢停了下来,有人从外掀开了马车的布蓬随便察看了以下货物后便再次盖回,想来应是入城前的例行检查。夏君阳忍着身上的酸痛不出声,把自己往货物的里边缩了缩,才免于被人发现而被当成可疑的人。一进到城内,热闹的呦喝声、叫卖声和人群的谈话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夏君阳想着可能自己已被这辆马车带到离平安京很远的地方了。
      待马车走了一段时间后,便停在了一间客栈门口。趁着那人放下马车走进客栈订房的时候,夏君阳故技重使,迅速地跳下了马车跑向一处民居。
      经过了一夜的逃亡,他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浑身脏乱不堪,就连手脚都布满了逃跑时不慎划到的伤口,衣服上也沾了那黑衣人的血液。这样走出去,恐怕会引起人们的恐慌吧。
      这样想着,他悄悄地走向最近的民居,探头探脑地看到周围没人后便立马纵身一跳拉到一片衣角便把它扯了下来然后三步并两步地跑到边上的树丛中。
      抱歉,他也不想的,实在是形势所逼啊,要让他穿着原本那身衣服走在大街上,肯定会引人注目的。
      换上衣服后,他把碎银从衣服内侧扯下来,放进自认为身上最安全的地方。随后便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脏污把白皙的脸蛋遮盖了起来,配上那一身打满补丁宽松的衣服,看着就跟个小乞丐似的。
      夏君阳是第一次出门,就连自家王府的格局都不太了解,更何况是现在所在的县城。他只能肯定,离平安京很远很远就是了,毕竟这里虽说热闹,但不甚繁华,人民的生活水平更是与平安京差了一截,要是与平安京相近的县城,生活水平多半都会比较高。
      短时间内,他是回不去了,仰天哀叹一声,夏君阳不禁苦笑喃喃道,“难道从现在起,我就要开始流浪的生活吗?”也不知王爷爹、爹么还有他的傻哥哥能不能找到自己…
      一边唉声叹气,一边在大街上溜达,没有人注意到他,毕竟城中还是有很多造型和他一样的小乞丐,他们都见惯了,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流浪的生活过了几天,累了就住在破庙,饿了就用一点钱买了馒头,吃不完的留着晚上吃,他带的钱不多,用一点就少一点,所以不敢奢侈地去住客栈,万一那时候还没有人找到他,钱又没了,那他该怎么办?
      期间,他还遇到了一个年迈的老乞丐,夏君阳看他应该有七八十岁了,生活的沧桑在他的脸上画满了岁月的痕迹,皮肤也因为日晒雨淋的关系变得黝黑粗糙。
      破庙的住址就是他带着夏君阳找到的,可能是可怜夏君阳一个小孩儿抑或许是同病相怜,那老乞丐对他很好,抢到什么吃的都会分给他一些。
      他还用泥巴涂抹在夏君阳右眼角的花印上,“盖着花印就没人知道你是个小哥儿,那些个拐子才不会来掠了你去。小娃儿可要记得天天用土盖住花印,要是被拐子拐走,老人家我呀可就找不到你咯!”
      “嗯,我知道了。”夏君阳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应道。
      夏君阳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老人对他好他是知道,纵然他有银两可以买食物,但他也没有拒绝老人的好意,不论什么食物都不嫌弃地和他分食。有时他也会悄悄地用钱买些食物和老人分享,晚上偶尔想家睡不着时也会听老人说一些他年轻时候的故事和他不得志的经历。
      做乞丐也不是好做的,有时候为了抢食物甚至还要和别人拳脚相向,没有一定的武力很可能就会被淘汰,甚至饿死。
      今天本应该也和之前一样,老人带着夏君阳走到一个府邸的后巷等着府里的下人把吃剩下的残羹剩饭放在后门外,便开始卯足了劲和别人抢食。
      突然来了一群乞丐,他们都是这区的地头蛇,惯着欺负一些比较瘦弱的人,老人每次出来乞讨都是远远地避开他们,谁知今次会这么倒霉遇上了他们。出来混的,拳头得够硬,那群家伙可不管你们是谁,逮到了就揍!
      夏君阳一三岁小孩儿,手短脚短的怎样打得过他们,他被老人拉着逃跑的时候刚好被后头追上的人扯着胳膊。眼见拳头就快落下来了,老人却赶忙抱着夏君阳抵挡住了那人的拳打脚踢,愣是挨了十几拳。
      老人身子骨弱,一身的病痛,再加上挨了这么顿毒打,身体早就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地便晕死了过去。
      早在老人抱着他挡着那些拳头的时候,夏君阳就不禁愣了,眼眶也变得酸涩,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他不停地叫唤着让他放手,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但老人却不管他怎么叫唤仍紧紧地把他护在怀里。
      那人见老人晕死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便停了手脚朝他们啐了一口唾沫,边走回后巷吃着他们的战利品。
      夏君阳跪坐在老人的身边,颤抖着双手来回推着他的身体,试图唤醒他但都无果。不死心地拉起老人瘦弱的身躯,移到附近的烂板车上,一步步地推着他到附近的医馆求医。
      有些医馆看到他们的着装都把他们拒之门外,根本不愿为老人看诊。其余善心一些的大夫看了后都说救不回了,让他准备身后事,但都没收他剩下不多的银两。
      夏君阳推着板车,慢慢地走向破庙,期间不慎撞到个人,失魂落魄地匆忙道了歉后便没理会那人的目光继续走着。
      路过棺木店的时候,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个最便宜的棺木和寿衣,让人把它拖到破庙那里,他再把它推到树林里一处幽静地。老人是因为保护自己才会受伤的,他要真是撑不住了,自己也要风风光光地送他一程。
      把老人家安放在破旧的被褥上,夏君阳仔细地用布蘸了些水帮老人抹掉脸上的脏污,用水泡软了馒头喂他吃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救他,只能尽自己所能照顾好他,一切事情做完后就蹲坐在老人的身边看着他,等着他醒来,喃喃地一遍遍地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甚至还要牺牲自己保护他。
      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什么都做不好,还要老人牺牲自己挡在自己面前来保护他。
      等到深夜,老人的身体开始发热,人也终于醒了过来,掀开了眼皮看了夏君阳一眼,眼神中带着长辈的慈祥。
      他啜蠕了一下嘴唇,像是在说着什么,但身体的无力让他发不了声音。夏君阳急切地抓住老人伸向他的手,把耳朵凑上前去,当听清老人说的话后,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老人安详的脸上。话音刚落,老人就已经停止呼吸,走了。
      他说,“我老了,一身老骨头不要也罢,但你不同,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磕着碰着了不好,牺牲我的命,换你的健康未来,值咯…”
      夏君阳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被雷劈死了,却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被人追杀,却让他遇到了对他很好很好的老人。
      哀悼了老人一小会儿,夏君阳帮他脱了破烂的外衣,用布蘸水擦拭他的身体,动作非常轻柔,像是怕惊醒梦中的人一般。擦拭干净后,他为老人换上深蓝色的寿衣,为他梳好杂乱的发丝,便费力地用板车把他推到庙后树林的棺木旁,费力地把老人拉进棺木里。
      之后,他便用石头在边上挖土,他的力气不够,抬老人进棺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坚持不懈地一下下挖着洞。直到天边逐渐泛出鱼肚白,他才挖了个稍显满意的深度,慢慢地把棺木推进洞里,盖土掩埋。幸好棺木便宜,只是一些下等木料,重量也不会太重,要不然他根本推不动。
      为老人立了个墓碑,他不懂他的名字,遂只是写了善心老人四字。朝着墓碑拜了拜,夏君阳便靠着边上的树干晕睡了过去。
      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一切动作都被树林里的几人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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