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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觅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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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达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伶舟己走出车站伸了一下腰,实在是太累了,没想到晚上的火车会这么累人,她再也不要坐了。
“阿嚏——”尤其是火车上的冷气,足的有些过分。
南城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空气中夹杂着沉闷的雨腥气息,天空暗沉如同如同沉睡未醒。伶舟己提着木箱,边走边翻看手机新闻,今早南城的新闻板块依旧是南城桥洞杀人案,出事的桥洞在南河,距离火车站很远,那里现在已经被围上了警戒带,根本不让行人通过。
再加上那个灵体力量非常薄弱,现在应该已经消失不见了,就算伶舟己现在赶过去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新闻报道虽然还没有公布遇害者的身份信息,伶舟己目前能够知道的信息也就是梦中出现的那家面馆,说不定去那里走一趟会有收获。
公交车来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朦朦细雨,被雨水冲刷的车窗玻璃起了一层水雾让外面的光景看不真切,伶舟己觉得自己的心情受这几天的下雨的影响也变得沉闷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她想着等天气放晴的时候得把窗台上那些盆栽拿出去晒晒,不然就长毛了。
车窗玻璃有些凉,伶舟己打着瞌睡不知不觉靠在上面睡着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伶舟己是被车上的广播叫起来的。
“终点站树华大学到了,感谢您一路上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请拿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我们期待与各位乘客的再次相遇。”公交车随着终点站的广播驶进树华大学校园里。
树华大学?她居然睡到这里来了。公交车拐弯的后力比较大,坐在伶舟己前面戴耳机听音乐的女孩没有站稳打了一个踉跄,伶舟己顺手扶住了她,”小心。”
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了,伶舟己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看着天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雨下的真是没完没了。
“呼,刚刚差点儿就摔了,谢谢你同学,你是哪个宿舍楼的,我送你过去。”刚刚在车上听音乐的女生撑着伞走过来,似乎是把伶舟己当作了同校的学生。“那个我不是树华大学的学生,我想去木记面馆吃碗面,听说很好吃,所以特意从外地过来尝一尝,没想到睡过头了。”
女学生看到伶舟己脚边的行李箱,以为伶舟己是来南城旅游的游客,南城文化底蕴非常深厚,名胜古迹也多,历史悠久,一年四季有很多游客。“原来如此,你是来南城旅游的吧,木记面馆的面确实好吃,老字号,旅游必打卡的地方,不过你今天可吃不到了。”
“为什么?”
“前不久面馆出事被人给打砸了,老板正在整修,暂时不营业。”
“老板是得罪什么人了吗?”这与伶舟己梦里的的情景对上了。
女学生摇了摇头,“不是老板得罪的,是店员,说来也巧,前两天南城河那里不是出了命案,死的就是他们店里的店员。”伶舟己心中感到惊喜,这一次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于是伶舟己故作惊讶,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问:“命案啊,怎么回事。”
“就这几天新闻一直报道的那个南城河桥洞命案,说来也巧,死者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更巧的是还住在我隔壁,这两天警察频繁来我们学校走访调查,搞得大家都很紧张,我是真没想到会是自己同学,一想到是自己认识的人被害,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这么年轻实在是太可惜了。”
“是挺可怜的,但我觉得很奇怪,就......”女学生似乎还有话要讲,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似乎是有所顾虑。
伶舟己感到很意外,那个被害的女孩居然是树华大学的学生,怎么又是树华大学,哎......真是都搅合到一块儿去了。
话刚落,一辆警车就从学校里开出来,女学生用眼神给伶舟己示意。“就这两天,警察都来我们学校第三回了。”伶舟己顺着女学生的目光看过去,警车刚好从她们面前经过。
“帅哥,有兴趣了解一下吗?”旁边一个中年大叔突然凑过来,拿了一堆广告,此人肥膘体壮,男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感兴趣后男人脸上又漏出了猥琐的表情,神神秘秘的将小广告硬塞进男孩的手里,那是一张黑色简约的明信片,上面用红色水彩画了一只耳朵,伶舟己瞟了一眼,脸黑了黑,总感觉是某种不良小广告,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等那个中年大叔走了之后,男生拿着明信片左右打量一番,随后不感兴趣的将那张广告丢在垃圾桶里。
警车驶离树华大学的十字路口,正在开车的傅霁看到李惊恒一直盯着后视镜也好奇的往后看了一眼,从这个方向往后看也只有车站。
“李队,你看啥,是不是案子突然有想法了?”李惊恒收回目光翻看手里刚刚的询问记录。“没什么,随便看看。”
“咱们询问了这么久,所有人的回答基本相同,都说倪熙晴的孩子是个鬼胎,这是为什么。”倪熙晴与同学的交情并不是很深,她性格孤僻又独立要强,她自己的事情都很少与周围的人将讲,三个月前倪熙晴向学校请了病假,这么久的时间难免不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就在倪熙晴生产的前一个月,倪熙晴挺着大肚子突然回到了学校。
在倪熙晴回来的这段时间,学校里关于鬼胎的流言满天飞,倪熙晴的室友亲口说好几个晚上都看到倪熙晴梦游,一到晚上一点多钟,倪熙晴就会起床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发呆,她们听说不能随便叫醒梦游的人,所以一直没敢有人阻止,更何况每次倪熙晴梦游都有些可怕。
根据她室友的描述,倪熙晴一到凌晨一点十二分就会站在阳台上,嘴里念念有词,曾经倪熙晴的的室友有过去看情况,倪熙晴却突然回头睁着眼睛连眨都不眨的盯着她看,那眼神形容不是上来的阴寒,一瞬间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这一夜倪熙晴的室友再也没有睡意,只要一闭眼那个眼神就会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室友终于忍不住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讲给倪熙晴,倪熙晴听完之后表现的很惊讶,她应当是不知道自己会梦游的事情,倪熙晴表达歉意后当天下午就从宿舍搬了出去。
然而更古怪的事情还在后头,倪熙晴搬走后有人说倪熙晴的孩子出生后不久被鬼给抱走的,付霁被很疑惑就问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那个人就说在梦里看到一个没有脚的长发女人把倪熙晴的孩子抱走了,付霁被气到笑出声说:“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梦到的算什么。”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犹犹豫豫的也开口说:“其实我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等到倪熙晴在老宿舍生了一个孩子。”
付霁忍无可忍,“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是开玩笑,世上哪有什么鬼,请你们好好回答。”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便没再说下去。
“这其中有两点非常的可疑,第一,倪熙晴原本已经向老师请假为生产做准备,临近生产的时候却又突然回到学校;第二,倪熙晴回到学校之后有了夜游症,真的是巧合吗?”对于倪熙晴室友说的话,付霁去掉了那些疑神疑鬼剩下的就是可疑的部分,从宿舍搬出来之后,谁也不知道倪熙晴去了哪里,她再也没有回到学校,直到生产之后一个月才搬回学校宿舍,而那个时候她的夜游症也没有再发生过,之后便是案发当晚,对于案发当晚的行踪轨迹,倪熙晴的室友说,那天晚上她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与什么人约好见面,之后倪熙晴就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
原本以为这通电话是破案的关键,谁知他们怎么查都没有查到倪熙晴当天晚上的通话记录,甚至其它聊天软件也没有记录。
这只能说明要么倪熙晴的室友有所隐瞒撒了慌,要么就是倪熙晴真的接了一通电话,而手机卡不是她的。
“李队,我看到她们桌子上有个盒子,里面都是一些红绳、罗盘、铜镜、香炉什么的,这都是干什么用的。”
李惊恒拿出那张照片,正是傅霁刚刚说到的盒子,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李惊恒是再熟悉不过的。“最近网络上很流行请鬼神之类的游戏。”
“荒唐,这种东西居然也会有人相信。”傅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很流行通灵游戏,他在网上还看到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视频,点击率都很高。
“或许她们是想将一些不能做到的事情寻找一个寄托。”
“真是搞不懂。”
李惊恒拿起证物袋,里面是一朵已经风干的红色山茶花,这朵山茶花就压在倪熙晴的枕头下面,倪熙晴的宿舍和学校都没有山茶花,这朵花的出现给人一种突兀的感觉。
“李队咱们现在去哪里,回队里吗?”
“这个路口拐弯,去倪熙晴室友所说的酒吧,露色。”
“好嘞。”傅霁打了个方向盘,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露色酒吧门前。
白天的北坊街格外沉寂清冷与夜晚纸醉金迷的灯红酒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在这时,酒吧门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女人,酒吧老板娘陈樱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有些发懵,她疑 惑的问面前的两个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傅霁掏出证件给女人看。“你好我们是南城市春阳区分局刑警大队,请问你是这家酒吧的工作人员吗?”陈樱点头连忙将两个人请进去,“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陈樱。”
“陈老板,我们这次过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李惊恒将手机中的照片递给她。陈樱立马认了出来照片上的人,脸色的神情也出现了变化,随后又很快的将自己的神色收敛起来平静的说:“我认识她,这是我们酒吧聘用的实习生,姓倪,叫倪熙晴。”
陈樱的异常被李惊恒捕捉到,陈樱一定知道什么。
“实习生?”傅霁有些讶异,这姑娘到底打过多少工,这么拼,据他们走访调查到的就有面馆、奶茶店、茶楼、电影院,这是超人吧。
陈樱立马摆手,以为傅霁是误会了他们酒吧的营业性质连忙开口解释,“我们露色可是正规酒吧,这小姑娘是过来应聘服务员的,我还被她骗了。”
“陈老板,我可什么都没说,除非你们酒吧真有些什么猫腻,不过这也不归我们管,说正事,倪熙晴骗你是什么意思。”听到傅霁的反问,陈樱面上漏出一丝尴尬,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这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刚开始过来的时候她跟我说是外地来南城打工的,熙晴工作挺努力的,我也挺喜欢她的,还准备让她当领班,直到后来有一天她家里人来酒吧闹我才知道她是个大学生,还怀了孕。”
“那你知道是她家里什么人吗?”傅霁连忙追问。
“我听小倪叫他爸爸,应该是她父亲,她那父亲上来就跟她要钱,小倪不给,他父亲就动手打人,那天晚上闹的动静挺大的,要不是有其他客人和保安拦着,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后来小倪昏倒了,下面留了好多血,我怕她有个好歹,就叫了救护车赶紧送医院了,后来一检查才知道她怀孕了。”
说到这里陈樱懊悔的摇了摇头,“自那之后小倪就不在我这里干了,我虽然很想帮她,在医院的时候也跟她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但第二天我再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出院了,后来我也再也没见过她,警察同志她现在怎么样了。”陈樱皱着眉担心的问。
“她死了。”傅霁声音低沉,不太愿意再陈述一遍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是没有办法,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而这也是他的工作。
陈樱听后拿起桌子上的水喝完,抿着嘴,眼睛有些泛红,她深一口气,这次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说:“那孩子,警察同志,我能问问她是怎么死的吗?”
“前两天发生的南城河桥洞杀人案。”李惊恒说完,陈樱就捂住自己的嘴再也忍不住的留下了泪,手禁不住的颤抖缓了半天才说:“我......我知道了。”傅霁默默递了一张纸巾给陈樱。
“酒吧里监控录像保留到什么时候,还有倪熙晴父亲来闹酒吧的录像吗?”李惊恒环顾四周,找到了在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陈樱点头,“有的,当时我们报了警,警察还过来拷过一份,所以那天的监控录像一直留着。”从酒吧出来之后,傅霁看着阴郁浓重的天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李队,你不觉得这个陈樱的反应有些太过了吗?“
“你也看出来了。”李惊恒上车系好安全带,倪熙晴在露色打工不到一个星期,正常来讲两个人的交情不会让陈樱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而刚刚陈樱的反应就好像是相处很久的老朋友去世的表现。
“直觉来讲,表演成分有些大。”付霁毕竟做了很多年的警察,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陈樱给他一种在做戏的感觉。
“如果陈樱是个感性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不是,那倪熙晴的死必然跟她有联系。”李惊恒点开程满发的语音,程满说倪熙晴的父亲联系不上,倪向国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介于倪向国是倪熙晴唯一的亲人,李惊恒只能让程满和蒋皎起一趟临县。
伶舟己找了附近的一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疲惫了一天,眼皮早就开始打架,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有些偏高,应当是有些感冒了,随便吃了一点东西,伶舟己就拉上窗帘到头就睡,希望今天晚上还能够梦到那个女孩,哪怕一点线索也好。
这一夜是幸运的,伶舟己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预知梦有了用武之地,在梦里,倪熙晴穿着病号服,这个环境应该是再医院李,她的精神看起来很差,怀了还抱着一个孩子,这个时候有人敲了敲房门,倪熙晴的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真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她抱紧怀里的孩子,就像是野兽护崽,眼神也直勾勾的盯着门,当倪熙晴看到门外进来的人是谁后这才放松下来。
这个走进来的人令伶舟己感到了一丝意外,竟然是顾哲。
醒来之后,伶舟己有些发懵,什么情况。
顾哲刚来过茗伶茶庄,倪熙晴就遇害,两个人认识不说还都是树华大学的校友,这几件事情隐隐约约联系在一起似乎是在指引着什么。
伶舟己将包里的名片翻出来,还好临走的时候她把这张名片也带过来了,上网一搜很快就找到了顾哲的公司所在地。
一大早伶舟己就来到了顾哲公司的楼下,伶舟己本来以为顾哲刚刚毕业,公司规模不会很大,是个创业小白,直到她站在楼下看着一整栋办公楼,仰天长叹,思考人生,人的格局和思想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过狭隘。
“你好,我想找顾哲先生。”伶舟己走到前台,将名片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顾总现在正在会议,请问您的姓名。”
“我姓伶舟。”
工作人员一愣,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职业素养习惯,工作人员立马点头回答说:“好的,顾总结束后我会立刻说的,请您在那边稍等。”
伶舟己点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没过一会前台工作人员倒了一杯果汁给她,等的时间长了,伶舟己无聊的数桌子上摆的鱼缸里的石子玩,胖胖的金鱼缓慢的在里面游着好不惬意,这让她想起了巫山池塘里的大鲤鱼,也是肥的游不动。
一个半小时之后,前台工作人员才过来对她说会议已经结束了。等顾哲下来的时候,伶舟己在心里感叹,他再不下来,自己就要成盯鱼石了,毫不羞耻的讲,她的脑海中已经过滤了几十种鱼的烹饪做法。
“伶舟小姐,久等了。”顾哲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伶舟己,他的气色比前几天来茗怜茶庄好太多了,看来水玉环的压制对怨障起到了威慑作用,起码顾哲的命是保住了。
“突然到访,打扰了。”伶舟己微微一笑,起身轻轻点了一下头。
“不会,很高兴伶舟小姐能来,前面有一家环境不错的茶点餐厅,我们去那里可以吗?”
伶舟己点头,她无所谓,去哪里都是可以的。
另一边,程满和蒋皎在褚阳的安排下连夜赶到了倪熙晴的老家,那是一座年岁老旧的小区,混杂在市场后面,小区门口的保安正抱着保温杯坐在值班室里看电视,两个人过去出示证件,保安一看是警察也不敢怠慢,连忙给两个人带路。
“哎呀,警察同志,你们找小晴他爹是不是因为他欠债的事啊,他老爹这是老毛病了。”保安似乎是跟小区里大妈大爷聊天听八卦惯了,见到人还是忍不住聊起来。
程满和蒋皎相互看一眼,看来倪熙晴父亲欠债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也对,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更何况领里街坊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能瞒的住的。
“大爷,倪向国经常赌博?”程满走到大爷身边跟他聊天,有句话说的好要走到群众中去,或许聊着聊着就有意外收获。大爷嗤笑一声又咋舌,“我跟你说啊警察同志,今年春天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去哪儿赌,欠了一笔大的,起码有这个数。”大爷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有无声的说了一个三十。
“三十万?”蒋皎惊到,他们调查倪向国的家庭情况,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可不小。
“哼,他以前赌输了就打老婆,后来他老婆死了就开始打她闺女,得亏着小晴这孩子出息,上了大学,离了家,要不然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熬。”说着话的空档,三个人爬过五楼停在了一扇老旧生锈的绿色铁门前,门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梯口摆了一堆的玻璃酒瓶,程满脚下一个不注意踢倒了一瓶,哐当一声沿着台阶滚了下去。
蒋皎被吓了一跳,瞪了程满一眼:“你小心一些。”程满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一笑。
保安大爷指了指门说:“就这里了,老倪你在家吗?警察过来问你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