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77、第七十七章

　　“不是……”凌明飞与孟颖一致反对，遭到大家的强烈驳斥。“你们两个这样，对不起我们每一个人。”林美音嗔怪。
　　“更对不起丝丝。我们无所谓了。还是负了丝丝的一片苦心。”吴霜为裴丝丝打抱不平了。
　　“你们两个这样做，对于浪迹天涯的人来说，于心何忍？你们两个弄得大家焦头烂额，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来了……”
　　“拜托，拜托了。”凌明飞很无奈的打恭行礼，把大家的话都截了回去。而孟颖皱着眉头，大家无言的笑了。待凌明飞再次回头，大家都一一散去了。留下凌明飞与孟颖两人相顾沉默，桌上的杯中的茶都是满满的，茶已凉，人已散。
　　“妈妈，您好！您身体怎么样啊？”
　　“玮儿，我很好啊。感觉很好的。你放心吧。”孟颖接过电话，是孟玮从美国打来的。
　　“妈妈，我准备带琳娜回去过中秋节。”孟颖娶的是金发碧眼的美国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非常的漂亮。孟颖下意识的看了看墙上孟玮全家人的照片。她慈爱的目光落在了儿子儿媳的照片前，“玮儿。你不是很忙吗？那就不要回来了。我一直也都好。”孟颖还是很想念玮儿一家的。她也知道儿子是惦念她。因为这是向云天去世后的第二个中秋节，孟玮是因为在意母亲所以决定回国的。
　　“那或者，您到我们这里来，琳娜都盼着您来呢，您如果觉得行，我和您儿媳去接您！”
　　“我现在喜欢清静，哪里也不想去了。”孟颖无意离开山庄了。
　　“那也行，我也想回家过节，寻找以前我们一起赏月的感觉，妈，那就这样说定了。”

　　孟玮大学毕业后，有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一份稳定的收入。一个和美的家庭，一个贤淑的妻子。
　　孟颖很觉欣慰了。她还记得数年前的事情。“妈妈，我有一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我想您一定会喜欢她的。”电话那边听得出孟玮兴奋的声音。
　　“好啊，玮儿，只要是你喜欢的女孩子，我觉得一定会错不了，我相信你的眼力。”
　　“那当然了，婷婷又单纯，又秀丽，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妈妈，过几天，我会带她回去看望您！”
　　“好啊，欢迎婷婷来。等你们回来，记得先通知我。”孟颖也很高兴。
　　“再见，妈妈，等订了机票，我再打给您！”
　　“再见了。”透过窗外飘浮的云雾，洁白如絮，大片大片的，袅袅弥漫，非常美丽。
　　“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喜欢我？“女孩笑靥如花的脸上带有不安，”我猜她会喜欢！”
　　“那当然了，象你这么好的女孩，你未来的婆婆怎么会不喜欢？是吧？每个人见到你，都会喜欢你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孟玮，与你相识以来，我觉得非常愉快。每一天都很开心。谢谢你帮助我，在生活中为我排忧解难。”
　　“婷婷，别说傻话了。我们同是炎黄子孙，我能袖手旁观吗？何况我要娶你作我的一生伴侣，说什么谢字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照顾我，我爸爸还说要谢谢你呢，一会他来接我们了。唉，回家的感觉真好啊！”
　　“我妈妈会来的，我都说不用接了，可能是见你心切吧！”孟玮笑。
　　“那，一会就能见到你妈妈了。不错啊，我这心里也有点紧张呢！”
　　“紧张什么呀？啊，我知道了，你是丑媳妇不敢见公婆！”他故意笑。
　　“谁是丑媳妇啊？”女孩大笑，“你敢说本姑娘丑，我不理你了。”
　　“婷婷，你在报复我！”他看着她扁着嘴巴，更想笑了。
　　飞机在机场缓缓降落，孟玮携一女孩的手缓缓走下飞机，一位中年男士现身了。“爸爸！”女孩迎上去，“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男朋友，孟玮。”女孩见到了父亲很高兴。
　　“您好，伯父！”孟玮恭敬有礼。“好，我听小女谈到你，真的很不错！”他点头赞许。下意识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见到孟玮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大奇妙的感觉，他也说不上什么。
　　“妈……”孟玮看到了孟颖在一旁住步不前，面色苍白，“你怎么了？”他上前把持母亲的双肩。
　　中年男士回过头来，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你们怎么了？“女孩很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情形都很不对。
　　孟颖艰难的看了他们父女一眼，她面色惨淡，感觉自己摇摇欲坠了。她不知道说什么，然后机械的说，“我们走！”
　　“妈，你怎么了，这是婷婷啊！”孟玮莫明其妙的。
　　“不要说了。”她的声音听上去悬浮无力，她无力的摆摆手，觉得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了。然后孟玮搀扶着孟颖离开了，留下他们冷立当场。
　　“爸爸，你是怎么了？你们，都是怎么了？”女孩莫名其妙看着艰难的说不出话来的父亲。
　　“没什么……”他机械的走去。他一下记起了，听女儿说起过孟玮在山庄长大，他们母子长居山庄，他的母亲是孟颖，梦影，山庄，这里有什么玄机呢？还是未解之谜。他终于见到孟颖了，这一面居然等了这么多年，往事萦绕心头。
　　绿潭，雨在飘飞，他的形颜憔悴。殷君书伫立无言，笼罩于濛濛烟雨中，花草在雨中说不出的媚丽。在他眼中幻化为琪茗，交相叠现中，依稀是她纯真的笑意。
　　历史翻动，一幕，当年的孟颖后来悄然现身绿潭，她望去，忽而愕然而惊悸。在雨帘中，一个熟悉的人影孤独，他垂手而立，她分明感觉到他那痛苦，落寞的神情，他那肃然的神宇，透过雨珠，真真切切的站在她的面前，她眉宇紧蹙。他的目光永远是徘徊不定的，永远矛盾中。他在摇摆不定中摇摆。她长叹口气，相见不如不见。既是无缘，见了又如何。徒然的增加对方的伤痛。
　　她用手抚日渐隆起的小腹，心头分外的复杂。想到他的家室，她努力的摇头，悄然离去了。
　　他浑然不知道这一切，忘记一个人也是不是轻间之间，雨中他惆怅良久，离去。往日一幕幕萦上心头，她苦笑了，他终于现身了，她终于见到了他。可是事情怎么会这样，他自己的儿子偏偏巧遇到了他自己的女儿，又偏偏喜欢上了他的女儿。玮儿与婷婷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世事难料，她只有苦笑，只有重重的叹气。
　　她回忆起一幕……
　　“妈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孟玮带来好消息。
　　“好啊！玮儿，这是个好消息。”孟颖欣喜。
　　“我们很谈的来，婷婷的性情温柔，知书达理，你会喜欢她。”
　　“当然，你喜欢的人，一定错不了。”
　　“嗯，婷婷笑起来，就像五月的阳光，明媚，我们在校园里牵手散步，谈理想，谈未来，谈志向，我们的未来撒满了阳光。”
　　“很好。”
　　“我们是校友，她比我高一个年级，还是学姐呢。她是容颜清纯的女孩。可爱，善解人意，学习优秀，积极向上。她文章写的好，文笔优美，我想，你读了她的文字，一定会喜欢她。我们在一起，有人会说，我们有夫妻相。我们很谈得来，意气相投。茫茫人海中，我找到了我的爱情。”
　　“真好。”孟颖不能平静了。
　　“婷婷说，我像她的父亲大人一样帅。我喜欢她的赞美。人和人之间是需要缘分的，我第一次遇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很亲切。似乎见到过，我们彼此吸引，彼此欣赏。”
　　“好好对待人家。”
　　“我会的。我是真心的。有机会，我会带婷婷来看望你。”
　　“好啊。妈妈为你高兴。”
　　放下电话，孟颖心绪欢喜，若有所思的想了很久。玮儿有喜欢的人了，他长大了。
　　现在回忆起来，孟颖才如梦初醒。
　　我们在一起，有人会说，我们有夫妻相……
　　我第一次遇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很亲切。似乎见到过……
　　她说，我像她的父亲大人一样帅……
　　现在回忆起来，孟颖很是自责，原来玮儿的话里也是有端倪的，是啊，姐弟二人怎么会不象呢？玮儿当然象他的父亲了，可是，她一直没有想的那么多。
　　“妈妈，凭我的感觉，你认识殷叔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让我和婷婷分手，你不想接受她，你为什么非要连累到我和婷婷？这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婷婷是多好的女孩子。”
　　孟颖惨然一笑，“该来的终于要来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到今天这个样子。你坐下，不是妈妈不喜欢婷婷。不是妈妈无情有心扩散你们两个，因为你和婷婷之间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孟颖望定孟玮那疑问的目光，她艰涩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婷婷是你的亲妹妹。”
　　“你说什么？婷婷她？我不相信……怎么可能？那她……“孟玮颓然坐下，孟颖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强烈的震撼了他。
　　“这是真的。婷婷的父亲就是你的亲生父亲，殷君书！”她说完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我的父亲？……”他象大醉一场，头脑不清醒了。眼前的一切都迷离起来。是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记得殷婷婷曾经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觉得你很象一个人。”当时她闪着晶莹的大眼睛，满面灿烂的笑。
　　“是谁？”他很好奇。
　　“我爸爸。”殷婷婷不假思索。
　　“是吗？那他一定很帅了？”他当时听了还很高兴。
　　“那当然了。在我眼里真的是很帅气。”
　　“好啊，看来，我在你们家很有女婿相了，还是我们有缘啊！”他还眉飞色舞。
　　此刻想来，他犹有隐痛，“婷婷，今生我们是无缘了。你知道我此刻这种心痛的感觉吗？你我再次相见，我却要尊称你为姐姐了。小弟能说什么呢？”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幸好他没有冒犯了婷婷。否则这一生更是追悔莫及了。
　　婷婷，我们只有姐弟之缘了。命运如此，我们也只能分开了。谁知道呢，上天与我们开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玩笑。孟玮大病一场，慢慢的养着心中的创痛。
　　三年后孟玮终于有了现在这个幸福的家庭，想到这里孟颖心里还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