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向明月》江边扫雪

4、第四章

　　楼上，柳依依把望栏杆，目送他们消失不见。她伫立那里，举手端详，这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香囊，彩色玉珠镶嵌成一束梅花，抚摸着便从中飘散出一缕淡淡清香，这是一件多年珍留下来的旧物，如今是稀有之物了，可以想见，它是先前大家闺秀珍留下来的物品。
　　香囊原来是一对，老夫人住院期间，因为与大家相处投和，深得老夫人欢心，老夫人赠给了她，柳依依极力推辞，孟颖婉言相劝，“依依，你不要推了，这香囊原是一对的，老奶给我一只，今天给你一只，她是希望你我就象亲姐妹那样，赠你留作纪念，让我们珍留下来吧，你不明白老人家一片心意吗？”
　　于是，柳依依也就很高兴的留下了。
　　这对香囊是老夫人多年带在身边的物品了，很是珍爱，老夫人那雍容华贵而落落大方的气度，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这种特别的气质与孟颖清新婉丽气质令她深为欣赏。虽然大家相片的时间不多，没有多久，她与孟颖已结为好姐妹了。
　　白色的车子在平坦的路面上奔驰。
　　老夫人意态闲静，颖儿则默默的坐在她身边，闪着幽幽的双目凭望窗外。
　　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入目又一一掠过，建筑群体快掠而过。庄叔坐在前方沉思默想。
　　车子渐渐远离市里，老夫人气定神闲，颖儿有些顾虑不安，她一瞥前方的凌明飞，皱起眉头。老夫人感觉到了，慢慢托起颖儿的小手，亲切的微笑里有鼓励，颖儿闭着嘴巴，也暗嘘口气不好说什么了。
　　他们已开进临近东南深处地带，每前行一段，颖儿便随之不安了。
　　遥见东湖遥遥在望，颖儿触目，悄然一笑，自从与凌明飞和司玉笙二人不期而遇，孟颖已不敢去那里了，深怕遇到他们，她无意让人波扰她平静的生活，所以凌明飞多次流连在东湖，又怎么可能会见到她呢。而凌明飞对此根本就不知道。
　　“一直向东吧”老夫人把手一指，向着林深之处开进。
　　那是茂密林丛一带，随峰回路转穿过丰茂林地，前望小路平坦，可以长驱直入。景物清幽，这里远离城市，呈献的是大自然的本色。车子减速慢慢开进，深入其中，青山一带分翠，流水一弘碧波，未见清流，先闻潺潺流水。
　　依山傍水处，凌明飞不由得停下来，隐隐但见前方楼台隐约于婆婆枝叶间隙。
　　“这里还有人烟吗”他想，如果不是认识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寻找到这个地方，耳听流水声，眼见浓荫蔽日，他认为自己知道的很多了，而对于这里毫不知情。一时之间，他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过，谁都很难找到这里。
　　他的目光迎向在座中人，没有掩饰一脸的疑惑。
　　“我们直接进去吧！”老夫人的笑意和话语中满是鼓励。
　　车子缓缓沿着浓荫下的小路前进，转过层丛林木，已见大门出现在眼前，绿色妆点与林木浑然一体，不知是出于谁的杰作，四周蔓生着花草，例如一面小小公园一角的缩影。
　　车子所到之处，门无声自开，经过两道门，他猜测着，以一个新闻界人物敏锐的目光审察观望，曲曲花池，亭亭台圃，有些目不暇接了，右侧则是朱栏，环曲一池流流水草，荷花点染波上，左方花草间隙，后景是一带石山，不是人工堆砌的，而是自然天成无雕琢的痕迹，远近茏葱相接，在这处竟然建有如此神秘精工建筑的别墅。
　　老夫人和颜悦色道，“先生，劳您一路护送，请随庄叔去休息吧。”面带赞许的笑意，不似大病初愈的人了。孟颖欲言又止，为凌明飞的到来而不安，她晶莹的双眸交织着隐忧，迎见老夫人投来的目光，她垂下头，挽着老夫人默默离去。
　　“请随我来”庄叔不即不离而不失礼貌的，淡淡之中隐隐着亲切。
　　“凌先生，请用菜”。
　　“谢谢”他呷了一口，顿觉舌齿生津，清香爽口，香气丝丝，淡淡弥漫了空间，杯中的茶他没有品尝过，它丝毫不带茶所惯有的苦涩，沁齿丝丝甘醇，半浮在杯的叶瓣，洁白象是天山盛开的雪莲，乍始饮而不觉得什么奇异，经久方觉余香缭绕，淡淡不散，清凉爽意。
　　“好茶，庄叔，虽然我不精于饮茶之道，但是我可以判定这是上等的好茶了。”他欣赏着精致淡淡绿褐色陶瓷杯子，双目熠熠放光。
　　“是的”庄叔点头称是，“碧螺春普尔是名茶，但山庄所产的茶也不逊色，产地本偏僻，就在山庄深处生长着，产量也稀少，名花合成加之工序繁多，最后收集下来也是极为难得了，烹制也很讲究，收藏在微凉泉水之上，方能保持它特有的独家清香，即不能照射在阳光之下，也不能沾染上阴湿气……”
　　“这么说，这茶也真是来之不易了。”凌明飞专注的倾听，他被深深吸引住了，如果不是了解它的生长背景，加工来历，又怎会知道这其中一番周折，他禁不住发问：“那么，杯中的水是……”
　　因为他注意到杯中液体没有蒸汽痕迹，而产生了疑问。
　　“这是春泉清流内取出来，镇以冰块，这样饮起来就很不错。”他看到凌明飞不解，解释，“在这一带山庄依山环水，有一处别有天地的泉洞，泉水清冽，微甜怡人，取来烹茶，品啜最是不错。”
　　庄叔娓娓道来给凌明飞带来了新奇感。“哦，是这样”他不由得频频点头，思忖首：“庄叔，那么取之清泉清水，可以随取随用吧”
　　“不然，只能候待温和天气里，晴朗夜空，星光降临时刻，选取玻璃缸里，冷置固定石上，吸取幽寒星气，待到午夜零时，立即加盖封闭，用冰块保持一定的低度，用来和茶，最是甘美悦颜……”庄叔不耐其烦大谈起用茶之道，一边暗暗思索着。
　　“今天来到这里，所见所闻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这里的景致很美好，今天对我来说，是不平凡的一天了。”凌明飞巡视厅内布局，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惊叹。
　　庄叔对他不动声色非常友好，奉为上宾，但老夫人和孟颖还没有消息，他有些游移不定，以至于庄叔下面都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在意到。
　　“当然你会感到意外”庄叔回道，心中暗想：“并且，你是有幸第一个走进这方深处的年轻人。”他没有说出来，看来，事态不错，老夫人很欢心，这太难得了，他冷眼旁观，也颇赞许。凌明飞的自信，刚毅，淡定，这种与生俱来的美好气质，是透过内在而外现的。
　　“年轻人，看你们，年轻向上，热情奔放，人生广阔，朝气蓬勃，年轻多好啊，你们的每一天，信手拈来都十分美好，可以去冒险，去尝试，去认识新生事物。阳光都是为你而朗照，好好努力，好好把握吧，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谢谢庄叔的勉励，有一句话，我很欣赏，风风光光是一生，平平淡淡也是一生，所以说，对于我来说，对于人生的追求，不人云亦云，不随波逐流。我会健康向上的，努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会奋发，努力，有所作为，我想，人生的大喜大悲，我都学会泰然处之……”翩若惊鸿的孟颖，在他脑海中已经是挥之不去了。 “自信，向上，很好，澈悟人生很难……”庄叔眉宇舒展开来，“人生漫漫，很难说，我们还不易透彻人生，你还年轻，阅历太浅，去慢慢感悟吧，我相信你会大大有作为……幸福是需要你去认真把握的。”
　　“我会努力的，我在书上看过，谈论的是幸福是什么，大多数人民都很容易满足，衣食无忧，房宅舒适，物价平稳，学生上得起学，治得起病，没有太多的奢求，人的一生也不容易，不是每人都很轻松，是非恩怨，衣食，名利，为儿女所忧，试问每天都有一份闲散的心情，试问我能做到吗……”
　　未来对于他来说，也是迷茫的，“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弃笔从商，经商之路，我觉得很不好说，这种能力也许是天赋吧，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对于我来说，是未知数，因为我没有什么兴趣。”
　　“人们都是在边学边实践中进行的，经商也好，无论是从事什么，首先要有自信心，这对你一生的成功都很重要，没有了自信心，无论是做什么，你就已经失去了一半的成功。当然了，如果你没有兴趣走向经商之路，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年轻人，多历练人生吧，人生就象大海一样，幽深莫测，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人生就大海一样，博大精深，虽然我还看不出深浅，我会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工作，生活上，艰难曲折，是难免的，我有坚定的信念去战胜它，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人生的曲折对于我来说，亦然，然后我会转而去倾听风声雨声落叶声，赏观花开花谢，四时景。我相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潜能，重要的是需要我们有信心有毅力，用尽全力去发挥，因为春夏秋冬，在我眼里，各自有各个季节的美，就算有闪电有雷霆，在我看来，还是会从容的去面对……”
　　庄叔了然他的志向，“很好，难得你小小的年纪，这么达观向上……”
　　他们就社会等级制度宗教以及教育等闲闲散散的谈起，庄叔言语不多，但信口拈来，而且分析入微，言语中肯也颇有见地，凌明飞不由得肃然起敬，想不到今日遇到学识渊博之士，他啜着香茶，迷雾丛生，心中升萌起敬畏之情。
　　丛姐走来，问庄叔道，“老夫人在请你们呢。”
　　“好。”庄叔应道，丛姐去了，他转向凌明飞：“请随我来。”
　　穿过曲曲回廊，他们临近一处偏厦，凌明飞随从庄叔，好奇的一路观察，觉得处处隐伏着神秘，楼宅交接建筑丰伟，设施古朴，恍然如走进环接屏风之中。
　　凌明飞屏息以待，庄叔轻轻恭立一座竹舍下，所谓竹舍，那上下一色的竹子，组装而成，造型图案古朴，凌明飞忽然想到与曾经见过的一幅古人笔下的云中楼阁有些相似之处，一时却想不起来，庄叔轻叩竹门，踏入，沉声道：“凌先生，来了。”见老夫人微笑点头，轻轻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