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轻似梦飞雨惆》夏禾楸木

6、没事找事

　　花思雨放学回家，花照上午已经考完了，正在屋里看电视。
　　电视机的声音很大，花照嗑瓜子磕的到处都是，客厅本来就不大，再加上一边的电风扇功力十足，有一些碎瓜子皮都飘到了房门处。
　　花思雨没有说什么，回卧室放下书包，从厨房拎起扫帚走了出来。
　　花照没有理她，电视剧不知在播什么搞笑的综艺，花照一边看，一边嘻嘻哈哈大笑。
　　因为电风扇的缘故，刚刚扫起的瓜子皮又被吹散了。
　　花思雨没办法，只得小心翼翼的重扫。
　　等到她走到花照那里时，花照忽然将手中的瓜子皮摔在她的脸上。
　　花思雨身体一顿。
　　花照骂道：“你没看我在看电视吗？你扫什么地，挡住了电视机你不知道吗？”
　　花思雨抬头看了他一眼，花照这纯属没事时找事，她刚刚一直绕着他走，怎么可能给他挡着电视机。
　　花思雨没有吭声，退了一步，手脚麻利的将扫起来的瓜子皮扫进撮子里，倒进厨房的垃圾篓中。
　　花照的脾气阴晴不定，非常古怪，而每每他不高兴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撒气人永远是花思雨。
　　花照尤其看不起花思雨唯唯诺诺的样子，因而花思雨越退让，他越喜欢得寸进尺，而且他特别喜欢在李之兰的面前为难花思雨。
　　他妈妈总比他有更多的方式折给他出气。
　　但是今天他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让他有几分郁闷。
　　花照心中的气愤无处发泄，坐了起来，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上的杯子本来就放在边缘处，被他大力一踹，当场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正在厨房里面忙着摘菜的花思雨手脚一顿，随后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做晚饭。
　　伴着最后一道菜出锅，房门处又传来开门的声音。
　　能卡着点进来的不是李之兰是谁，想必一天的麻将工作结束了。
　　果不其然，客厅里立刻响起了李之兰的骂声：“这谁将杯子弄碎的！？”
　　空气一瞬间出现了沉默。
　　李之兰道：“花照，是谁弄的？”
　　又沉默了一秒，客厅里传来花照的声音：“反正不是我弄的！”
　　李之兰道：“花思雨，你给我出来！”
　　花思雨将炒锅放到了煤气灶上，面无表情的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清楚，这怕又要来麻烦了！
　　她低着头走了出去，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李之兰一眼，道：“我正在做饭，有什么事情吗？”
　　李之兰指着碎了一地的杯子道：“这是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
　　一边的花照来劲了，囔道：“妈，这杯子就是她打碎的！不，是她故意甩给我看的！”
　　花思雨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没有！”
　　李之兰不听她的解释，转身问花照：“她故意甩给你看的？为什么？”
　　“因为……”花照想了想道：“因为她嫉妒我看电视！她一回来就甩我脸色，估计是今天没考好！”
　　李之兰双手掐腰，不分青红皂白的骂道：“好，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供你吃喝上学，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这么欺负我儿子！”
　　花思雨：“……”
　　花思雨闭了嘴，一般事情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就算她解释，这两人也不会信！
　　可能是因为胖，李之兰的气息也比较长，因此骂人特别有力，且续航能力俱佳，几乎是无停歇，无中断。
　　花思雨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待她骂够了，自然而然便停下了。
　　花光远正在睡觉，听到外面的吵闹声，打开门走了出来，看了看客厅里的情况，心中瞬间明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选择和花思雨一样，在一边默默的挨着。
　　花照抱着手，一脸的得意，藐视的看着这父女两个。
　　等到李之兰骂了差不多了，最后给花思雨定下惩罚：“像你这样的没良心的，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筷子和碗！”
　　听到这里，花光远知道，今天的骂刑差不多，他立刻上前帮着李之兰，骂花思雨道：“就是，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混账，我看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吃饭了！”
　　花思雨垂首点了点头。
　　“还不快滚，别惹你妈生气！”
　　花思雨得了赦令，立刻道：“是”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从两人身边经过，全程李之兰怒瞪着她，在最后花思雨打门的时候，李之兰忽然抬起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花思雨被打了一个踉跄。
　　一边的花照咯咯的笑出了声。
　　花光远见状，立刻推了一把花思雨，将她推进了屋子里，一脸愤恨道：“打得好！这孩子就是欠打！总是没个长进，气死我了！”
　　李之兰道：“还不是因为你，你就惯着她吧！”
　　花光远立刻赔笑道：“对对对，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你别生气，气坏身子，我心疼！”
　　被推进屋里的花思雨，转过身将门缓缓的阖上，在门即将阖上的一瞬间，花思雨听李之兰骂花光远道：“整天就只会说好听的！你说，你睡到了现在，是不是中午又出去喝酒了？”
　　花光远笑道：“今天这不是歇息吗？好不容易休了一天假……”
　　李之兰狠狠的掐了他一把，花光远一边叫一边笑着求饶。
　　门完全阖上之后，花思雨站在门前，有些恍神。
　　窗外夕阳已尽，行人掩着一身疲惫匆匆归来，此时正是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刻，但是对花思雨来说，她甚至连吃顿饭都是问题。
　　她从抽屉里掏出张铭给她的馒头和鸡蛋，鸡蛋已经坏了，馒头只是有些干，倒是还能吃，花思雨吃了两口，有些吃不下。
　　她将馒头重新包了包，放回到抽屉里，有气无力的上了床，闭上了眼。
　　行人的嬉笑谈话声、母亲在大街上教训玩野了的孩子声、一家人的聊天声、汽车的鸣笛声、自行车的哐啷哐啷声……一瞬间全都挤进了花思雨的耳朵，在她脑海不断交织、放大。
　　有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唾手可得，到了她这里，却成了不敢奢求，她一点都不想跟老天去讨论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这种老掉牙的话题，她只想问问，他在她的未来安排了什么？
　　门外传来花照的嫌弃声，似乎是对花思雨做的菜不满意，花光远一边帮着花照骂花思雨一边哄花照。
　　花思雨听着她爸爸的骂声，有些心酸，眼角无知无觉的流下了一滴泪。
　　不知过了多久，花思雨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叫声。
　　“花思雨——”
　　花思雨皱了皱眉头，从睡梦中惊醒。
　　花爹在一边敲门，道：“思雨，你去看看，楼下的是不是你同学，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花思雨：“？？”
　　她走到了窗前，从昏黄的路灯下，看清了在楼底下大喊大叫的两个人，可能这二人的行动太过于高调，左邻右舍都打开门来看他，弄堂里传来一阵狗叫。
　　花思雨：“……”
　　不是别人，正是余奕混混和王铮杰混混。
　　这两个人不知从哪里拿到了她的地址，竟然找上门来了。
　　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花思雨抱着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一会，任他们大喊大叫，她也不回应。
　　但是她能熬得住，李之兰熬不住，见她迟迟不出来，便开始踹门，骂道：“小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花思雨皱了皱眉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李之兰一上来就给花思雨来了一巴掌道：“这么小就会勾引男人！怎么人家找上门来了，你怕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
　　这耳光突如其来，花思雨有些懵。
　　花爹连忙拉着她，在一边焦急的道：“思雨，你出去看看吧！他们两个……刚刚朝我们屋里丢石头，已经打破窗户了！”
　　花思雨：“……”
　　她脸上浮出怒容，道了声：“好，爸，继母，我这就出去看看！”
　　李之兰被花爹抱着，想踹花思雨没有踹到，干干的骂道：“那两个人一看就不知是什么好东西，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花照，你可学着点，别像某人一样，傻乎乎的乱交什么混账朋友！”
　　花照道：“我知道！不会的！”
　　花思雨充耳不闻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路走到楼下。
　　余奕和王铮杰看她下来了，也停止了乱叫，抱着手，笑吟吟的看着她，如同看一只无处躲藏的猎物。
　　花思雨面无表情的对二人道：“刚刚你们两个打破了我家的玻璃！请照原价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