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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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绮罗在张显宗怀里，剧烈的疼痛让她恨不得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好再寻一具好身子，但是小丁猫却二话不说的把他锁在了那具身体里。
“小丁猫，你做什么！”岳绮罗根本没办法安静下来，心口的那出灼烧感就好像真的在烧她的灵魂一样，而小丁猫非但不给她止痛，反而还把她的神魂锁在了这里。
“姑娘家的，不要太急躁。”小丁猫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让张显宗安心了一点，只是还是心疼岳绮罗，又不敢想对一般人一样对着小丁猫大喊，只能忍住心中的焦灼，将怀中的岳绮罗抱得更紧一些。
“抱这么紧做什么？”小丁猫瞅了张显宗一眼，不慌不忙地伸出自己的手，那不再是一双正常人的手，而是一双爪子一样的手。
张显宗忍住自己想要后退的步子，他知道小丁猫不是一般人，但是除了他使用法术，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丁猫这副样子。
绿眸幽幽，深如古井，手呈爪状，奇异若兽。
“呵，”小丁猫看张显宗那副假装镇定的样子，不由嗤笑一声，“这不过是在为岳绮罗去掉无心的血罢了，不必太惊慌。”
小丁猫这边用饕餮之手去除无心的血的时候，无心却呆呆的抱着月牙的尸首。他见惯了生死离别，但是没见惯自己心上之人的离去。
顾玄武终于恢复了点体力，连滚带爬的赶到了无心身边，就看到了无心怀里已经没了声息的月牙。
“妹子，我妹子怎么没了！”顾玄武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局面，“是不是岳绮罗杀得，我去杀了岳绮罗！”
顾玄武是真的对月牙这个妹子上心的。想当初在佘山的时候，是月牙将失血过多了的他硬生生的背了回来，虽然失血的事情与月牙也不无关系，但是救命之恩顾玄武是不会忘记的，而今月牙不在了，那杀了杀月牙的人，也就算是为她报了仇的吧。
“不用了。”无心低着头看着月牙，温柔的擦干净了月牙的脸，他知道月牙不会喜欢脏脏的自己的，月牙的仇也不需要顾玄武来报，需要的是自己亲手报此仇。
白泽那边马不停蹄的跑了回来，却还是来不及了，月牙的魂魄已经不见了，不过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另一种变化。
所谓大道五十，天演四九，尚留一线生机给人。想来是那个心魔所想影响了前路，也许这也就是一个对大家都好的机会了。
白泽正想松一口气，就见无心从月牙手里拿出了斩缘剑，握在自己手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尊上那群人。
白泽可不会傻乎乎的认为无心只是随便看看。
“岳绮罗 ！”无心的心中是熊熊的怒火，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向天争一争月牙的命，但是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将全部的怒火对准了一点也不无辜的岳绮罗了。
无心没看到是谁杀了月牙，但是猜也猜得到除了岳绮罗别无他人。
小丁猫却感觉到一阵阵的心悸，从月牙再次死在了张显宗的手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似乎命运之前不过是打了个盹，而后的一切又会回到正轨之上。想归想，他手上对岳绮罗的救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止。
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在地上的斩缘剑出现在了无心的手上。
无心的眼眶发红，厚薄正合适的嘴唇如今已经抿得毫无血色，手中的剑握得紧紧的，手背上因用力而明显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其实胜负已定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杀不死岳绮罗，岳绮罗也无法杀死他。至于张显宗，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事情迁怒于他人的人，可就是这样，他的愤怒，才更加无处宣泄。
岳绮罗好不容易把脸上的灼伤感去掉之后，正要去找无心算账的岳绮罗抬眼看见的却是无心已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他自己，然后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无心！”顾玄武怎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自己面前？他一把握住了斩缘剑，手掌的血沿着剑锋一直流到了地上。
无心抬眼看着顾玄武，眼底已是一片死灰。他不是不恨岳绮罗，也不是想这么懦弱的，只是他看透了，以现在这种局面，死的只会是自己和顾玄武。就算今日，岳绮罗没杀了自己，自己
以后又如何面对岳绮罗，如何面对月牙？倒不如一了百了了。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无心么？月牙死了，你伤心，我也伤心，可你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得先给我把月牙的仇给报了再去死！”顾玄武硬生生的用自己的手掌把斩缘剑从无心的手里拿了出来，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剑柄。
剑锋直指岳绮罗。
“不自量力。”尽管刚刚伤才好，但是岳绮罗可不会放弃嘲讽对手的机会。要是刚刚无心真的死了，那她或许还会有些惋惜，不过眼下看来，顾玄武势必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滚滚的硝烟在晚风中渐渐消散，远去，而岳绮罗的小纸人正向着顾玄武直冲而去。
小丁猫知道，只要有无心在，岳绮罗就杀不了顾玄武，所以就算是卑鄙一点，也要借此机会杀了无心。
无心一心只在意着顾玄武，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又怎能让他还去在意什么周围别的？
所以当小丁猫的眼睛变为莹绿色竖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将无心隔空抛到了身后的防空洞里，将其封印的时候，谁都没有反应得过来，就连无心也没反应的过来。
而没有了无心的血液的阻挡，斩缘剑在手却不大会用的顾玄武就被岳绮罗的小纸人来了个横穿，猩红的鲜血却没有一滴沾到岳绮罗的纸人身上。
尘埃落定
“绮罗，都结束了。”张显宗走了过来，看着那个身上已经不经意沾染了灰尘的少女。应该说张显宗的眼睛就从未从岳绮罗身上移开过。
他拉起她的手。
小丁猫知道是该走的时候了，他抖了抖西装上的尘，瞥了一眼突然出现，但却什么都没做的白泽。他的大限也要不远了，跟着岳绮罗这么长的时间，也该是时候要过一过自己的人间烟火了。
岳绮罗心中有些复杂，无心是她唯一认定了的对手敌人，如今什么都没了，倒是令她有些不大习惯。
“绮罗姑娘，我是白泽。”
岳绮罗本听见了张显宗的话，正打算转过身。而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听到了白泽的声音。
岳绮罗看着张显宗的脸色，就明白了，白泽用的是密音。
“鬼鬼祟祟的，莫不是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岳绮罗和这个叫白泽的不怎么熟，再说了白泽还曾经掳走过张显宗，害的自己被大帅抓住过的，岳绮罗能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是关于张显宗的事情，还请姑娘和我找一处静地，我再详细的告知姑娘。”
说别的岳绮罗还不大会在意，但是说到张显宗，岳绮罗就不是一丁半点的上心了。
岳绮罗拉住了牵着她往前走的张显宗。
“怎么了？绮罗。”张显宗看着面色如常的岳绮罗，还以为她的伤又疼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岳绮罗还是决定了让张显宗在这里等一等，白泽说的事，她是一定要知道的，她有种预感，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张显宗很自然的放开了牵着岳绮罗的手，但他心中其实是没有安全感的。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还有什么好处理的呢？是去看无心么？还是去找小丁猫？不管怎样，他一直都在这，只要绮罗让他在这里等着，他就会一直等着，一直等着。
岳绮罗向着白泽密音指引的方向去，很快，就看到了白泽。
“说罢，究竟是什么事情？”
白泽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了出口：“绮罗姑娘，你可知张显宗他本是我们的尊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张显宗是张显宗，是我的张显宗。”岳绮罗倒是很不屑白泽的说法。他的尊上？那又如何？
白泽一听这个口气，就知道自己的提议肯定是不会被接受的了，那么也就只有另一个办法能叫尊上再次回去了。
“好，就当他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但是绮罗姑娘你也知道，按着人来分，张显宗他可不能算是什么好人，依我看来，他未来要经受的报应还不少，许多还都是为了姑娘您而犯得杀孽，诸罪缠身，就算躲得过今世，也躲不过来世的。况且，你没有发现你与他的情缘生生世世都是那么的悲剧结尾么？”
岳绮罗没想到他也一眼看出了自己已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而且照他这么说，看来前几世的悲哀倒是有些源头可寻的。
“你的意思是？”
白泽一看，岳绮罗果真是按着自己所想的问了下去，想必这个计划应该是能实现了的了。
“你们的姻缘本就是有缘无分的，皆是因为你和他二人福薄命浅，若是你能借着这个乱世带着张显宗积德行善，或许能有个好结果。”
白泽说的已经算是轻的了，他们的姻缘哪里是一句福薄命浅能说的清的，那简直就是以命相搏才搏出了一丝希望，而今还在走向胜利的大道上迷着路呢。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张显宗做好事我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那个心思去做什么好事，我可不是什么无心。”
岳绮罗不过是嘴上强硬罢了，但其实心中还是对白泽的话信了七七八八的。只是要她堂堂一个追求长生大道的人现在去屈尊的做什么好事，她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来。
“不是你想的那种帮助别人的好事，”白泽也知道岳绮罗可不是那种人，自然提出的要求也不是关于那种的，“是叫你们顺着天象，在这个乱世之中，枪口朝外而非朝内，杀的是禽兽，而不是良人，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就仅仅是这样？”岳绮罗没想到这原来比自己想象的简单的多了。
“这样就差不多了。”白泽说得含糊不清，他没把最重要的说出来，也像是一个凡人似的，只把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部分给说了出来。
目送着岳绮罗远去，白泽暗自想起了自己没说的那部分。
“天意难为，可到了那个时候什么又是最好的选择呢？”白泽抬头看了看星辰初现的天空，他是越来越搞不懂上面的意思了。
张显宗还在等着，即使现在夜色渐深，寒露微凉，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岳绮罗的到来。
“绮罗，你回来了。”顾不得什么模样，他匆匆赶到了岳绮罗的面前，手足无措，但是又满含欣喜，像是一个看见自己心爱之物失而复返的不幸的而又幸运的孩子。
“你怎么不上车？”岳绮罗说着，一边帮张显宗擦了擦脸上的灰，她说叫他在那等着自己，他就真的一步都没有动，甚至连他军装凌乱的模样，都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我怕你回来，会找不到我。”张显宗说的话很孩子气，但是岳绮罗却不小心红了眼眶。
“绮罗，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张显宗最怕的不过是绮罗受伤，不管是身还是心。
“没有，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有些冷了。”岳绮罗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这样子，因为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冷心冷肺的人，也会因为一句不经意的话而红了眼眶。
“好，我们回去吧。”张显宗一听绮罗说她冷了，就赶紧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披到了绮罗身上，厚实的大衣还带着张显宗的气息，紧紧地把岳绮罗纤细的身躯包在其中。
“张显宗，”岳绮罗整个都缩在了张显宗的衣服里面，即使她其实早就感觉不到什么冷热，却依旧觉得十分温暖，“我们以后去别的地方好不好？不要留在上海了，我不喜欢这里了。”
“好。”张显宗去哪里都无所谓的，只要绮罗一直在他身边，真的在哪里都是可以的。
第一年，他们去了长沙，第二年，他们去了江苏…..
第五年，他们在湖南暂住，第十年，他们回到了文县。
十年了，张显宗也更加成熟了，但是跟绮罗的一成不变的美丽相比，他的这种正常的成熟，却让他从心底发憷，连无意间多一根白发，都让他暗地惶恐自己早晚会因为年龄而失去绮罗的。
不过，这一担忧倒是在那声枪响之后，荡然无存了。
这十年之间，日本人是越来越猖狂，之前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有英法在前，谁也没料到倒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岛国会发起了如此猛烈的进攻，而那时岳绮罗才明白当时白泽说的意思。
这几年间，他们杀得都是该死的人，用于维持岳绮罗的精魂也都是从那些人得来的，而今，终日打鹰却被鹰啄了眼的故事也在张显宗身上验证了。
不过是一队偷袭过来的日军而已，岳绮罗原以为不会出什么以外的，她只是不小心晃了一个神，张显宗就在那声枪响之后倒下了。
岳绮罗眨了一下眼，再一睁开，便是一片血色。
“你们都该死！”
岳绮罗召唤出她的纸人，这些纸人在这些年的厮杀之中也长进了少，对付一队人马还是绰绰有余的。
日军交给了纸人，岳绮罗就走向了她的张显宗。
“我没事的。”张显宗还站着，他的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自己靠在了旁边的树上，他的血顺着手缝流了出来，但是他的脸上还勉强的撑着笑意。
“我会把你救回来的。”岳绮罗把那些纸人招了回来，而此时那一队日军早就变为了一地残骸。
“别为我费力气了。”张显宗拉住了岳绮罗的手，摇了摇头，这一队日军后面似乎还有大部队，他已经听到了隐约的枪声了。若是普通的日本人还好，只是如今他和岳绮罗的声名在外，几乎每个日本军团都有着对付非凡种类的方法了，这还是从他们的阴阳师那里得来的。而要是此时绮罗废了力气为自己做什么，等下敌人来了，她该怎么办啊？
“你别废话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你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岳绮罗眼眶就快要涌上泪水了，不仅仅是因为张显宗的伤势，更是因为她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力感，好像无论怎样，他们都躲不过这既定的命运。
她强硬着，不过是害怕自己松懈一下，就会全面崩溃而已。
军队的步子离得越来越近，可岳绮罗还在不遗余力的为张显宗救治着。
“绮罗，你快走，走啊！”张显宗推开了岳绮罗，快要来不及了，来的人显然不少，绮罗怎么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若他杀了你，这功德才算真的圆满。”岳绮罗想起了当时自己还未走远的时候，白泽说的这句话，原来这句话的用意是在这个时候啊！
“张显宗，我不走了。”岳绮罗挨着张显宗席地而坐，“你要死了，我就陪着你。”
“你怎么这么傻…..”张显宗哽咽得说不出话，他的手越来越冰凉，但是心头却是热的。
“是啊，我可是岳绮罗啊，怎么会这么傻呢？”岳绮罗靠在了张显宗的肩上，远离张显宗的那只手一翻，红霄剑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她等着，而后一手刀击晕了张显宗，她握着张显宗的手，用张显宗的手握住了自己的红霄剑，向自己的心口刺去。
红霄弑主，剑身自碎。
岳绮罗知道白泽说的死，那就是自己作为岳绮罗的这一世真真正正的死了，而非再去夺舍多活几年的那种死法，故此她才选择的红霄剑。
“再见了，张显宗。”岳绮罗伸手想要抚上张显宗的连，可手早就失去了抬起的力气了，
只能眼看着张显宗的眼中留下了一滴泪，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生于此处，魂归此处，倒也算的上是件幸事。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