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成精了》镜里空空

4、腾云驾雾是什么感觉

　　云如景思索两秒，抬头远目，假装自己不存在。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柳余温不能那么干。

　　他只能残念又绝望的开口。

　　“你叫我太上师叔？你是哪家的，哪一辈？”

　　他问的是两个人之中看起来更黑瘦的那个，对方长得周正耐看，柳余温之前没感觉，但有了认知之后再代入就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魏珂彬搓搓自己的脑袋，憨笑“我与我兄长共同师从楷宗师尊，不过四五年前我就下山来给国安局打下手了，太上师叔没印象也是正常的。”

　　他补充“我与太上师叔上次见面也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太上师叔在台上讲道，我也只是台下一个普通的听众，那么多人您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柳余温思索了两秒，感觉自己有点印象了“汤楷宗的徒弟吗？魏珂澜的弟弟？”那么一说他就全给想起来了，然后忍不住一笑“说什么那么多人啊，八年前我讲道那会，全内门上下连老祖带小孩的一共也就二十一个，台下你们就八个人。”

　　“只不过我确实太久没见过你了，你变化挺大。”那么说着，柳余温仔细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魏珂彬“以前脸可肉着呢，现在估计脸上的肉连你哥的一半都没有。”修炼者身体会被灵气洗涤，把自己给熬成这样子真的挺不容易的。

　　魏珂彬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尴尬。“那个，太上师叔，八年前的时候……全场最小的人是您。”

　　还有一个长相上比柳余温小，实际上因为功法原因比柳余温大上了好几轮的师叔。

　　柳余温说话的声音一顿，下一秒仿若无事发生般的转移话题。

　　“你们拦人到底是什么事啊？没事的话我们还有事要干。”

　　魏珂彬和他的队友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还是魏珂彬开了口。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Y城那边发生的泥石流和塌方你们知道吗？”他那么说着，开始从手里的袋子里往外掏资料图。

　　柳余温茫然摇头，云如景淡定点头。

　　“我一周前还在有仙山上当个家里蹲呢。”眼看着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柳余温赶紧证明一下自己不是不关心时事。

　　魏珂彬忍不住一笑。

　　“是这样的，当时不是山地塌方露出了巨大的树根吗？后来我们封锁了消息检查之后发现那整座山都被一棵树的树根挖空了，山上之前郁郁葱葱的样子基本上都是从树根上分离出来的假树。”

　　“也就是说那整座山都是树根的范围了，要是那棵树离开的话就会立刻分崩离析。”那么说着，他的脸上开始严肃起来。

　　“特殊事务部的人检查过了，从假树逆推来看，真树很可能快化形了。”

　　“如果真树化形的话，整座山都会崩塌，然而那座山边上有学校，居民区，还有别墅区以及一个疗养院，如果坍塌了损失会很严重。”

　　“因为关于真树的具体化形时间我们还没有把握，所以原来我们是想来找云先生助我们一臂之力直接点化，然后从有仙山上请我师父或者其他长辈维持山的形状，重新堆砌的。”说到这里，他用无奈的视线看向了柳余温“没想到刚到尹城就发现太上师叔也在这里，这倒是省去了我们去门派里求援的时间。”

　　柳余温默不作声，当做自己只是一个出现在这里的意外。

　　魏珂彬见柳余温不说话，一时间有那么一些尴尬“太上师叔为什么会出现在尹城，我以为您一向……”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宅和懒之类的词给塞回了喉咙里“不怎么喜欢出门。”

　　柳余温面无表情，“收到了我表叔的书信，说是希望我能来帮忙对付一下尹城一霸。”指了指云如景“来到这里之后我才发现不对劲，昨天晚上刚刚和他达成了合作。”

　　“太上师叔的表叔？柳尚梓？”魏珂彬反应飞快，“那位可不是什么好人。”

　　“尹城这边有人查了他们好久了，但是一直查不出什么大事，只能放着，仔细盯着尽可能让他们不要祸害人。”

　　魏珂彬的同伴开口道，他的目光落到这间房的玻璃窗上，视线透过窗户盯着外面高楼上的广告。

　　“商业欺压逼死人这种事情找不到证据说是恶意，花花公子欺压女性又成了你情我愿，这些人坏惯了，踩着法律的底线滴水不漏，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们的把柄。”

　　柳余温思索两秒，开口“我昨天刚见过一个亡魂，他家里是被高利贷了的。”他有些含糊不清的略过那个大家心里都有数的故事。

　　“手上有人命，放高利贷，这种能抓吗？”

　　魏珂彬眼前一亮。“有证据就能抓，最好还有点连锁关系，能抓进去一个是一个。”

　　柳余温无辜的看过去“证据啊，没有。不过我们俩正准备去蹲蹲看。”

　　他顶着一脑袋对自己侦查能力的不信任，淡定开口。

　　“只要蹲蹲就有了，实在不行的话，上手丢两个咒让他实话实说，顺带把证据都交出来不就好了吗？”

　　魏珂彬顿感头疼“哪有那么简单啊。”他没好气道“证据这边是要二次查证的，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找到的证据，因为存在通过法术造假的可能性，哪怕几率很低也要预防有人污蔑。”

　　“要是真有那么简单，那些难抓的早就全被我们给塞进去了，还怕什么没证据。”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思索两秒总结道。

　　“总之这事太上师叔你们就先别管了吧，把对方的地址和长相给我，我找人去蹲一下，涉及到高利贷和人命的话不可能没有任何线索。”

　　柳余温扭头看向云如景，正对上云如景眼珠滴溜溜的转动着显然有什么主意的样子。

　　“那行，我把信息给你们，你们把去Y城的机票什么的定一下吧，什么时候出发也说一下。”

　　云如景淡定开口，把那家夜店的消息全部一五一十的告知给了魏珂彬，然后接过对方递来的写着飞机航班的小纸条无事发生般走出屋子。

　　和云如景一起钻进了宝马精的车，柳余温顶着宝马精没加油就要回去了的抱怨声探头去副驾驶询问。

　　“你打算怎么办？我觉得你不准备就那么算了。”

　　云如景没有直接回答，漫不经心的提醒了宝马精一句可以先去加油再回去之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好巧，难道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柳余温立刻笑起来。

　　“当然是一样的，我们现在可是搭档啊。”

　　他拍了拍手，两人之间消失在了车里，只留下还在拖着贫血迟钝的脑袋思考加油站在哪的宝马精，盯着空气目瞪口呆。

　　腾云驾雾是什么感觉？

　　假天师云如景表示自己从前从未感受过那么舒爽的——全身上下仿佛光溜溜的感觉。

　　“我们不是在天上飞吗？为什么我现在感觉我更像是脱光了在冰水里游一样。”

　　他不可置信的这样说道，两只眼睛左眼写着寒冷右眼写着震惊。

　　“而且我以为你是带我直接瞬移，为什么瞬移完了是到天上我们还得飞？”

　　柳余温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有办法能搞到那边的监控情况吗？”他一本正经的讲正事“我们先找个地方降落。”

　　“当然可以……不需要看，我自己就能记住在哪。”云如景有气无力的说道，将修为覆盖在眼上透过云层向下看去。

　　“左边，左边，对——停停停过头了，右边一点，再前面！”

　　十分钟之后，云如景和柳余温各自一脸憔悴的从监控死角中降落，两个人都被折磨的不清。

　　云如景理了理自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有些懊恼的说道“要是能隐身躲过监控就好了啊，可惜虽然我虽然听说过有隐身术的存在，但是因为这个术法本身容易闹出事情来的原因，国安局那边一直不肯教给我。”说着他嗤了一声“他们再这样藏着捂着早晚给搞的失传。”

　　柳余温顿时一僵。

　　虽然云如景不知道，但是柳余温自己心知肚明，他是会掐隐身诀的啊。

　　而且不是现在末法时代改编成的术法，而是正儿八经能力有多大威力也有多大的法诀。

　　可是柳余温他这个刚下山脑子一半是尽可能少掐诀一半是绝对不能让普通人发现的家伙，刚刚脑子一短路，完全把这回事给忘了。

　　柳余温沉默着，决定假装自己完全不会隐身，反正他确实不会隐身术他会的是隐身诀不是吗。

　　打理完乱七八糟的衣服，柳余温和云如景抬头四下的打量了一下目前所在的小巷，由柳余温带着，掐了个诀穿着墙就进了夜店那幢楼。

　　大清早的，夜店里安安静静的完全没有人，紧拉着的窗帘和没开的灯，愣是在大早上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铸造出了一条暗无天日的走廊，只有水晶灯的挂饰闪烁着微弱不定的光。

　　柳余温和云如景一路摸黑走到昨天了解到的这位夜店老板常住的房间前，看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地相互看了看。

　　漆黑的环境里，两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