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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源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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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一枚精致小巧的印章在桌面上滚了滚,细微的移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墙上的挂钟悄无声息的走着,分针轻轻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和秒针在数字12上重合,时针挪移了一个轻微的角度,正式指向数字2。
“咕噜。”
刚才发出声音的印章在毫无外力推都的情况下又滚动了一下,离开了桌面无声的落到了地毯上。
这方印章上刻着“天源”两个字,如玉般的质地看着就觉得手感很好,形状小巧,刻纹精致,如果现在没有在地毯上艰难的滚动的话,应该确实是一面颜值很高的玉印。
印章在地毯上以非常缓慢的速度滚动着,直到滚到了两种不同的毛料的交界处,那股轻微的滚动力度再也推不动它为止。
浑圆的手柄轻轻晃了晃,印章完全违背自然规律的自己立了起来,开始一蹦一跳的继续向前前进。
随着它越走越远,印章的周围开始缓缓地散发出白光,光芒将它紧紧地包裹住,逐渐拉长开来,当白光彻底散去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有些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他的目光从面前的地毯上转移到天花板,又缓缓地落到面前不远处开启的窗台上,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无声的笑了起来。
有些跌跌撞撞的跑到窗台前,他伸出手想抓住窗沿向外攀爬,双手用力抓着窗台上凸起的大理石,小脸憋的通红。
不过很显然的,只有那么点大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有力气把自己抓上去的,他在尝试之后也放弃了这个方法,转而瞪着眼睛盯着窗外发呆。
有风从窗外吹起来,带起呜呜呜的响声。
男孩显然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几乎是立刻转回头看了眼正在床上睡觉的人,确定对方没有被吵醒的迹象之后,才勾勾手抓住那一缕风,借助它的力量轻飘飘的飞出了窗外。
风吹动的呜呜声逐渐消散,房间又陷入了安静。
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窗子。
他从晚上十点守到深夜两点,一直在试图蹲守那个偷走他两柄法器的贼,可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却是他今天拿来当做诱饵的法器,居然自己长腿变成人形跑了?
他走到窗前,抬头看向正在半空中飘荡着前进的小男孩,只觉得自己肉痛,心痛,脑袋也痛。
且不说之前丢失的两柄法器都是怎么没的,他面前飘荡着的这柄印章是他亲手炼制的,材质一般技艺一般,唯一的优势就是被他蕴养了很久沾染上了他的灵气,这种大写的不可能成精的法器,怎么突然就化成人形了?
沉吟半响,他伸手给自己掐了个隐身诀,又掐了个御风诀,飘出了窗跟上了前头慢悠悠的小男孩。
他今天白天碰到了不少糟心事,原本心情就不太美妙,再转遇到这种事,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所谓小心谨慎是何物,满心里想着的都是去搞明白他家法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反正,按照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现在这个世界上能伤到他的事情,一只手掌就能数的过来,在这小小的尹城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他柳余温天赋秉异,四岁修道引元,六岁筑基,十岁有丹,十六成婴,今年二十有二,元神已分,在现如今这个末法时代里就是一朵能任性的横着走的巨大奇葩。
要知道,柳余温的师门,当今第一大修炼门派有仙山,在柳余温成婴之前也就只有一位元婴修士,不巧也是全国上下唯一一位,还是位能替国内镇压世界异人界的一位巨擘。
而这种情况下横空出世的柳余温,除了大型热武器之外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如果不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引导,估计早就把天都给拆下来一半了。
三十分钟后,柳余温看着天源印钻进了一幢尹城郊区的独栋别墅,犹豫了一下之后降落在了别墅门前,掐指挥散了自己的隐身诀。
他木木的看着面前熟悉的别墅,属于修者的敏锐反应能力飞快的在脑海中翻出来了上次来的时候的记忆。
好吧,其实距离他上次到这里来也没过去多久,也就只是一周之前的事情而已。
不过这柳余温的这一周过的非常的精彩,以至于当他看到面前这幢别墅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周前的时候,他是随着一个不算远房的表叔过来的,再精确一点,他是被有仙山上的同门们嫌弃,从山上踹下来帮他的表叔来踢馆的。
柳余温这个资质惊人的怪胎,十六岁就成了婴,现在更是再往上了一层,偏偏连根骨头都懒得动弹,在确定有仙山的那位老祖宗身体倍棒,无病无灾之后,连国内又出了个元婴的消息都拦着不给往外放,美名其曰掩藏实力,避免被针对,然后日日躺在有仙山上修炼,粗粗一算除了每年过年例行下山之外已经五年没出过有仙山了。
也因此,当有仙山收到柳余温表叔的求助,说他所在的尹城有那么一位天师,天赋高能力强,为了抢占尹城的所有生意把其他天师都赶走了,但是他自己要价高昂条件刁钻完全不给人活路的时候,立刻由掌门带头,全员出动,把柳余温连哄带骗的给送下了山。
“快去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嚣张的家伙,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最好再多净化几个冤魂厉鬼积点功德,别急着回来,晚点回来挺好的,门里大家都好,你不用担心。”
临下山的时候,掌门紧紧握住柳余温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个装满各种法的储物袋,热泪盈眶的这样说道。
而柳余温现在所站着的别墅,就是这位传说中的尹城一霸的居住地。
他站在铁门面前思索许久,内心在闯进去和不闯进去之间反复挣扎。
“客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呢?”
不过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别墅庭院的铁门突然吱一声向后转去,缓缓地打开来了。
柳余温猛地抬头,沿着铁门前的小路看向别墅正门门口,视线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柳先生深夜过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云如景穿着一件纹着赤色云纹的黑色唐装,靠在别墅的正门上笑吟吟的看着他。
柳余温挑眉,沉默的和对方对视了两秒,有些迟疑的问道。
“云如景……云先生?”
“怎么?柳先生和我才一周未见就认不出来了?还是说我长得实在是太丑陋,竟然让柳先生连记都不想记住?”
听到这句话,柳余温下意识的就将目光落到了对方那张好看的不行的脸上,又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并不是,只是我上次过来的时候云先生完全不是现在的态度,我以为云先生并不是爱笑的性子。”
准确的说,柳余温上次和他的表叔过来进行名为踢馆的活动的时候,对方板着一张脸言辞冷硬,给了柳余温一个深刻的严肃印象,和他面前这张挂着浅笑的美人脸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毕竟柳先生上次过来的时候陪同的人……”云如景抬起头,注视着柳余温的眼睛“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我想这一周下来,柳先生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了吧。”
那么说着,云如景站稳了身,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先生要不要进来聊聊?你的三件法宝也都在这里。”他看着柳余温慢慢走进院子,打了个响指关上了院门。“我相信会被法宝这样夸赞的你,品性应该值得信赖,不知道柳先生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客厅的落地大钟摇着摆走向午夜三点,发出三声报点的嗡鸣,柳余温拖着茶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仔细的聆听着云如景所讲的话。
据云如景所说,他确实赶走过尹城不少的天师,但从来不是全部,事实上现在的尹城也还有普通的天师活跃着,他只是赶走了那些品行不端,拿钱办事为非作歹的人。
“实际上现在的尹城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天师存在,其中一位在尹城的警局里担任法医,专门度化枉死的亡灵,还有一位则开着间简单的事务所,只接无辜被鬼魂所害的人的委托。”
云如景那么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至于那些手上直接间接的有着不少人命,被厉鬼索魂的‘达官显贵’们。”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要么被我压迫着捐出大量资产,忍受我从不打散厉鬼只慢慢净化的心惊肉跳,最后接受我把关于厉鬼的故事写成小说上传博客,要么想办法避开鬼魂,要么继续忍受厉鬼的折磨逐渐死亡……”
他总结道“你不觉得我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云如景偏过头看向柳余温。
“我想,柳先生经历过这一周之后,也对这些为祸者有不少的认知了吧,不如我们来聊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