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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壶山间,无名门开 ...

  •   天空下起瓢泼大雨,天色也一直都灰暗着,让人分不清时间究竟过了多久。
      正当大伙儿犹豫着是否推迟一天比赛,那倾盆大雨却陡然转小了。

      渐渐地,竟然停了。
      既然天公乐意让步,决赛便如火如荼地继续了。

      南醒微微抬头,就见太阳被云层包围着,仅漏了一角的日光,整个天空微晴不倦——是比赛这么多天来,难得的阴天。

      台上的雨水被木板吸收,顷刻间便消失了。
      两人一左一右站上赛台,钟声响起,登时开战。
      没有一句废话。

      南信是除了南阳以外,师祖最得意的弟子。
      说实话,南醒并没有把握能赢过他。

      这山上修仙之人,粗粗算来,也有上百人了,个个天赋极高,却毫无追求,懒散成性。
      南信师兄平日里吊儿郎当、嘻嘻哈哈,却是这座山上最努力的人。

      那一招一式里,无不显露出扎实的基本功以及惊人的领悟力。
      一个人有天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非常努力。

      虽说嘴里喊着不重要,但好胜心这东西谁都有,南醒也不例外。

      如果说前两天和南野的比试,惊起的是片片浅浅飞沙,颗颗细细走石。
      那么今天和南信师兄的比试,却是呼来那阵阵烈烈强风,腾腾厚厚霾雾。
      一时间,林间野鸟惊鸣,古古怪怪;山中树木晃动,悉悉索索。
      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师兄弟们各个双手握拳,看得津津有味,比台上比试的二人还要紧张。
      这一战激烈非凡,高下难辨,打了足足一个时辰。
      剑声交错,灵力环绕,棋逢对手,酣战淋漓。

      只是就在那关键时刻,南信却露了破绽。
      那破绽卖得又巧又虚,一看就是故意为之,南醒不屑,却听师兄道:“老子才不想做万年老二呢!”
      ……?
      南醒一怔,就见师兄猛地挑起自己的剑尖,之后便感觉到一阵灵力催着自己的剑,往师兄的方向刺去。
      然后……他便看见南信师兄夸张地往后一倒,揉着屁股哀嚎:“小南醒你也太大力了吧,不打了不打了。”

      南宁师叔顺势敲钟:“南醒胜!”

      南醒无奈,只好朝南信拱拱手:“多谢师兄相让。”

      “让什么,万年老二终于找到接班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南信瞧着南醒,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指指台下笔直站着的南阳师兄,暗中叮嘱,“小南醒长大了,不错!明天打师兄的时候,千万别手下留情。”说完,他还觉得不够,凑到南醒耳边,狠狠地补了一句,“最好虐死他,让他来做这老二,给咱们大伙儿都涨涨士气!”

      南醒“噗嗤”一声笑了,心道,我是长大了,可南信师兄你啊,还是如当初一般顽劣。

      天公大抵是感应到比赛结束,匆匆忙忙地又下起雨了。
      这一下,就是一天一夜。

      清晨,微醺的日光姗姗而来,腾升的迷雾缠绕在林荫小道,一直通向那道路尽头的低矮茅屋。
      朦胧的雾气包裹着院子里的竹子,只能隐隐看到一抹浅浅的绿色。

      日光渐烈,最终穿透了那厚厚的雾,钻进静谧的茅屋里,惊动了半梦未醒的少年。

      南醒揉揉眼睛,坐起身来,收拾完毕,取了剑架上的未醒剑,出门往比剑大会的方向走去。

      大雨过后的潮湿空气在阳光的照耀下,慢慢地干燥起来,路边的草木吸尽了污浊的空气,吐出清新的香味来,令人心旷神怡。

      练武坪早已热闹非凡。
      赌桌又被浩浩荡荡地拿出来,轰轰烈烈的下注活动重新开始了。

      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一边倒地压了南醒。
      前几次他们不信邪,这次,大伙儿都觉得,不得不信。
      甚至有些个也不知从哪儿找来一面旗帜,上面端正地写了“南醒”二字,卖力地给他加起油来了。

      台下的纷扰并未惊动台上的二人。
      南宁师叔刚敲了钟,南阳就率先抽出剑来。
      宝剑出鞘,铮铮如鸣弦,铿铿似沉钟。
      剑声清明,如阳春白雪,让人陶醉其中,真真担得起那剑名——春阳。
      南醒仍是岿然不动,直到宝剑相近,才用未醒剑的刀鞘挡了,反手抽出剑来,使的一招一式,却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一群师兄们面面相觑,良久,才有一人问道,“这是什么剑法?”
      南信闻言,笑笑道,“师弟有所不知,这是我们小南醒自创的剑法,威力无比,我也是甘拜下风呢!”
      “有这等事?难怪师祖常说,南醒师弟天赋奇高。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敢问南信师兄,可知这是何剑法?”
      “我也不知道呢。”南信摇摇头。
      “我倒是听南醒说起过!”南野似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机灵,如背书一般,滔滔不绝道,“无光之刃,无闻之人,所使剑法,平平无奇,故籍籍无名。”
      “所以?这剑法名字叫?”那师兄听得一头雾水,只好再次发问。
      “自然是无名剑法了。”南信恍然,应声答道。
      “原来如此,好一个无名剑法!”一群人不由得连连叫好。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台上的两人,战入佳境,打得愈发精彩。
      山石摇晃,滚滚而落,惊得山下行人四处逃窜;风过鹤鸣,高亢昂藏,惹得林间飞禽瞎冲乱撞。

      雾气在两人周围腾升,慢慢地升到无名门的上空,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再看不见附近的山峦,天上的日光。
      阵法结成的大雾霏霏拂拂,慢慢地,大伙儿都被那厚厚的雾气遮住眼眸。
      一时间什么也看不见了。

      等到雾气散开,却听见南宁师叔敲钟,微微笑着道:“南阳胜。”

      台上的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完好无缺,衣袂飘飘,一尘不染。
      究竟发生了什么?南阳师兄是怎么赢的?
      大伙儿一概不知。
      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又输钱了。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收了赌桌,纷纷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接触这个没有意义的活动了!

      南醒站在台上,看向对面的师兄,默默地有些惆怅。
      别看自己现在人模狗样的,好像一点伤也没受,但无论招式还是灵力上,都略逊一筹。
      最后一下,南阳师兄的剑都到自己的脖子上了,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若不是那腾腾大雾包裹于身,众人没有看见,他必出尽洋相,丢脸于人。
      这些都没什么,最关键的是,南阳师兄不过是偶然瞥见他使了一次无名剑法,便想出应对之策,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总之,自己败得是彻彻底底,也是心服口服。

      他叹了口气,正要下台,却见南阳径直走过来,挽上他的肩:“别难过,反正只要前二十名,就能离开这村子了。到时候,你或许就能知道他的消息啦!”

      师兄的一番话像是一根细小的银针,扎进心里,不痛不痒,却让人浑身难受。
      倒是忘了。
      前二十名……是可以离开这生活了这十八年的无名村的。
      到时,真的会有他的消息吗?

      其实无名门有道禁令,未经允许不得私自下山。
      但门派的弟子基本没有一个听话的,无名村里时常能见到他们的身影,只不过碍于脚程,没能走太远,学了御剑,瞬息万里之后,也只敢去附近的镇子看一看。
      南醒不是没下过山的,也在附近村落打听过,但却没能得到半点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他一定被那场大火烧死了吧。
      否则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从来不来找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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