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总想拱手让江山》纪慕秋

27、第 27 章 一定要想想

　　霍半秋轻轻推了门进去。
　　绕过屏风，果然看到霍检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他因病又消瘦了几分，脸色也略带苍白，但尽管如此，在霍半秋面前，他还是端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毕竟是自己爹爹，霍半秋看了仍有些心疼：“爹，歇歇吧。”
　　霍检放下了笔，抬头打量着霍半秋。霍半秋极少回来，他也知道平常霍半秋并不愿意回来霍府。
　　“女儿。”他开了口，声音因为咳嗽久了而有些沙哑。
　　这句“女儿”，却令霍半秋眼眶一红。
　　“你气色好多了，看来太子殿下待你是真不错。”
　　听着霍检的话，霍半秋却越来越迷糊。
　　这并不是爹爹一向的风格。自从他冷落了自己以后，就没正眼瞧过自己。
　　今儿是怎么了？
　　“咳咳……”
　　耳边又传来一两声重咳声，霍半秋回过神来，看到霍检咳得拧紧了眉头，连忙递过去阿娘让她端过来的冰糖雪梨，道：“爹，喝一口吧。”
　　霍检没有拒绝，接过去慢慢喝了几口，末了放下炖盅，感叹道：“儿啊，不要怨恨爹爹。”
　　说着他忍不住又低头咳了几声。
　　霍半秋站不住了，走过去轻轻拍着后背给他顺气，心如五味杂陈：“爹，孩儿有些听不懂。”
　　“都说病了的人容易患得患失，如今看来，确实如此。”霍检自嘲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霍半秋停了去，“爹老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霍半秋茫然。
　　原本她高烧退后就没有什么记忆了，眼前此景更让她看不透了。
　　霍检却自顾自站起来，转身从后方的书架中翻出来一个小匣子。
　　那个匣子看着有些年份了，但仍被擦得锃亮锃亮的。霍检的书房从来不用下人打扫，看样子是他自己经常擦拭的。
　　“你还记得这个络子吗？”霍检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络子，很常见，但也很精致，似乎是从腰饰里拆下来的。
　　霍半秋认真地瞧了又瞧，只稍稍觉得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
　　霍检苦笑，又慢慢地把络子放了回去，关了匣子，递给霍半秋。
　　霍半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不解地看着霍检。
　　“拿着吧。”霍检也没有多做解释，“太子殿下会给你答案的。”
　　霍半秋这才伸手接过，神色复杂道：“爹爹似乎有很多秘密。”
　　“人生在世，谁人没几个秘密呢。”霍检也不否认，“太子殿下是个好夫婿，把你托付给他，我也放心。”
　　“可是爹爹似乎……”
　　霍检忽而严肃了起来，认真道：“家是家，国是国，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霍半秋却也认真地笑了笑，道：“不见得太子殿下没这个实力。”
　　霍检审视了霍半秋一番，才出声道：“你倒也不必替太子殿下说话。”
　　“爹，眼下也不是内忧外患的年代，我国国泰民安，爹愁思什么呢？倒不如当个看客轻松。事关国家气运，今上也不糊涂，不会这么儿戏的。爹虽位高权重，但不擅党争，又无羽翼，卷进去又岂能全身而退？若是殃及霍府，到时候爹爹又该如何？”
　　“有句话可能爹爹不爱听，但是女儿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哪怕爹爹一身正气，自以为是替天证道，说不定是看走了眼？”
　　霍检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才道：“定是满秋与你说了什么吧。”
　　霍半秋默认，道：“妹妹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爹爹不看好太子殿下，让我得空回来劝劝。”
　　“爹会好好思量的。”霍检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道，“以前的事，别怪爹。”
　　霍半秋悄悄叹了口气。
　　打小爹不疼娘不爱的，她又如何能不怪？
　　霍检也深知霍半秋的心思，也没多勉强，只是摆摆手道：“回去吧，我无碍。”
　　“爹爹还是多保重，风寒未好，少操劳些。”
　　霍检点点头，又挥了挥手。
　　霍半秋只好退出了书房。
　　关门的时候，又听得霍检在剧烈地咳着，她动作不由得顿了顿，犹豫了几番，终究还是带上门走了。
　　在她的记忆中，爹爹从来就不屑于拉帮结派，铁面无私的谁也不讲情面，为此得罪了许多人。
　　如此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主动站队了。
　　是太子殿下真的表现得太离谱了？
　　霍半秋如此想着，便匆匆赶回了东宫。

　　那时候卫瞿曲已经把折子都批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什么请安折子，也不知道下面的那些官员怎么就这么有空，隔三差五就给父皇递个请安折子，难怪折子这么多！
　　真是令人头疼。
　　卫瞿曲开始有些心疼父皇了。明明是太平盛世，每天还要看那么多无聊的折子。
　　哎呀！他越想着就这不想当这个太子了。往后要是继了位，受苦的不就轮到他了？
　　这可怎么了得！
　　一定要想想办法尽快甩掉这个储君之位。

　　卫瞿曲伸了个懒腰，听得宫人说太子妃回来了，马上利索地蹦了起来，跑出了书房，往寝宫去了。
　　“半秋，半秋！”
　　卫瞿曲一跳一蹦进了寝宫，看到霍半秋正坐在桌前端详着一个陈旧的匣子，不禁也好奇起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霍半秋拉回了思绪，一边打开匣子一边答道：“我爹给我的，说是殿下能解惑？”
　　“哦？”
　　闻言，卫瞿曲拿起那个络子也认真揣摩了起来，半晌才灵光一闪，哈哈大笑：“这不是我儿时给你的络子吗？就是辛纪纪砸你的那次，为了哄你开心，我把我的腰饰络子给拆了，给你当发绳，绑在你头上可好看了呢！”
　　“……”霍半秋有些说不出话来。
　　卫瞿曲左看看右看看，又惋惜道：“可惜呀，这络子太小了，当不了发绳了。”
　　霍半秋有些无奈，道：“都多大人了，那还能像小孩子一样扎个发髻。”
　　卫瞿曲笑嘻嘻道：“只要太子妃愿意，谁敢笑话。”
　　“还是收起来藏着吧。”霍半秋眼里带着笑，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匣子。
　　卫瞿曲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也浓了几分。
　　他没有说的是，那个腰佩是父皇赐给他的，他打小就戴在身上。因为拆了腰佩，还不小心磕坏了，他被母后责罚了，跪在长宁宫门前整整半夜，后半夜惊动了父皇，才过来救他下来。
　　也是打那以后，霍半秋就很少很少进宫了。
　　卫瞿曲心中一动，忽然道：“你这番回去，与霍阁老的关系可是缓和些了？”
　　霍半秋点点头：“爹爹与我说了许多话，不过这个中原由，我仍是看不透。”
　　“霍阁老向来心思缜密，他若不想说透的事情，不是我等轻易能猜得到的。”卫瞿曲接过话，“时机到了，他自然就会说了，我们就别费心猜了，你只需要知道他仍是疼爱你的，就足够了。”
　　霍半秋稀奇地望着他：“殿下怎么看着也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卫瞿曲打着哈哈：“哪能呢，这不是顺藤摸瓜猜出来的嘛。”
　　“殿下既然这么聪明，肯定也是知道我爹的心思了？”
　　这个卫瞿曲倒是不隐瞒，如实道：“霍阁老觉得我过于游手好闲，是个绣花枕头，难堪大任。当个女婿还不错，当一国之君就太离谱了。”
　　见卫瞿曲说得这般坦诚，霍半秋又好气又好笑，道：“殿下看着很有自知之明？”
　　卫瞿曲连连点头：“那是那是，一国之君就该让二弟那种又稳重又有担当的去当。我嘛，
　　当个闲散王爷就好了。”
　　勤王爷……稳重？
　　她怎么就不觉得呢？
　　提及这个，卫瞿曲忽然想起方才批折子时的决心，忙道：“不行，这事情还是得靠自己，靠二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今年就要把太子之位甩给二弟！”
　　霍半秋实在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出声提醒道：“殿下，入秋了，今年可就剩下几个月了。”
　　更何况，勤王爷那个人精，怕是和父皇一起唱的双簧吧？“敌”在暗，他在明，他能这么轻易斗得过两个人？
　　对此她只想说，坐等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