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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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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城门缓缓开启,值班的小兵正打着哈欠,没精打采地推了推沉重的栅栏,目光不经意间瞥向城外,却见得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骑着马走来。再细一看,那迎风飘扬的旗帜,正是国号卫。
那小兵揉揉眼睛,马上打起精神来,仔细地瞧了又瞧为首的大人,不是那丞相尤相樊又是谁!
几个月不见,丞相还是这般整天黑着脸啊。
真是一点都不亲民。
虽是这么想着,小兵还是手脚利索地迎上去,跪拜道:“参见丞相!”
城楼上下的士兵们都纷纷跪下,那场面甚是壮观,吓得赶趟的百姓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跪下去了。
要是平常,除了圣上他们是不用跪的,毕竟正在值班呢,可眼前的是谁?是作为使臣刚刚从邻国会谈回来的丞相!
而且这个丞相可不是一般人,对于自己拥有的权利那可是时时刻刻都要发挥得淋漓尽致啊!
还是一跪保平安吧。
尤相樊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剑眉虎眼的,气场十足。只是临近城门,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没多看城门处跪着的士兵们一眼,只缓缓下了马,叮嘱了随从几句,就换上马车径直进宫了。
回程时他早已递了折子,但路上不小心耽搁了一会,误了时辰,这会圣上怕是正等着他汇报呢。
彰德殿。
皇帝卫世显确实在等着他了,今日不用上朝,但收到了尤相樊回朝的消息,他也如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也许也是因为习惯了。天色刚刚大亮,他一边埋头批着折子,一边等着尤相樊。
“尤丞相觐见——”
宫人悠悠的传唱声响起,卫世显才停下笔,抬起头,殷切地望着殿门。
“臣恭请圣安!”
尤相樊步伐急切,声音铿锵有力,听得卫世显又是一阵欢喜。
“爱卿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了。”
“为国操劳,臣之荣幸。”尤相樊诚惶诚恐,鞠着躬又垂下了头去。
卫世显看着忍俊不禁,笑道:“行了行了,快与朕说说详细事宜。”
谈判十分顺利,尤相樊在折子里也禀报过的,所以此前他也不怎么紧张。邻国梁京一直与卫国关系紧张,梁帝对边境之地虎视眈眈,总想占为己有扩大疆土,但又忌惮卫国的兵力,一直没有面对面的对战,只是时不时骚扰一下,夜袭一下,也让人头疼得很。
“陛下,臣与梁帝谈判时,表演了一手恶人,表明了我方睚眦必报的态度,对于梁京隔三岔五的骚扰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境地,直言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梁帝竟一反常态,姿态都放低了,好声好气地表示今后必不再犯我国疆土,为表决心还主动将边防撤退五里。起初臣还疑心这是梁京的缓兵之计,想骗取我们放松警惕,不过臣在出境的路上遇到梁京许多难民陆陆续续地往城里赶,一打听才知道梁京多处因旱灾闹饥荒,民不聊生。他们几年内怕是自保都难了,更何谈出兵。”
听罢,卫世显想挠挠头,但想想好像太不符合他身份,只好忍住了,佯装心无波澜道:“看看看,都是报应。只是可怜梁京的老百姓啊。”
“唉,区区梁京,不谈它了。”卫世显火速转移了话题,谈起了卫瞿曲来,“爱卿啊,你不在京的时候,太子的日子过得真是越发滋润了。”
闻言,尤相樊心里一个咯噔,暗暗琢磨皇帝话里的意思。
难道??
尤相樊有些慌乱,他立志要做大奸臣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在暗示他以后少针对太子殿下?
饶是内心思绪千回百转,乱分析了一大圈,但他到底老奸巨猾,脸上却只是一抹淡淡的茫然,抬头询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盼着爱卿回来治他。”
瞧瞧前些日子,卫瞿曲差点就在他寝宫撒泼了!要不是霍半秋拉着他,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太可怕了。
听到皇帝没有疑心自己,尤相樊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诚惶诚恐道:“臣有罪!臣一心向着陛下,忠于卫国,绝不敢逾越。”
“爱卿既为丞相,理应监督太子过失言行,何罪之有?”
尤相樊还是一副慌里慌张的神情,卫世显只当是他刚才梁京回来,一时没缓过来,只挥挥手道:“好了,你一路劳顿舟车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尤相樊也不多说,应道:“臣告退。”
出了彰德殿,尤相樊越想越不对劲,在出使梁京的这段时间里,他都错过了什么大事了?不行,得派人探探风声。
回到府中不久,尤相樊就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好家伙。”
看完信中所列之事,他禁不住连连感叹,太子殿下居然都纳了良娣了,还为此在正德殿闹了一番,虽然也没怎么闹得上。
机会啊!都是弹劾太子的机会啊!
就这么错过了!看来当大奸臣之路,还很遥远啊。
次日,还在悔恨没赶上机会的尤相樊在上朝路上都没精打采的,同僚们与他打招呼他都没心思回应了。不过他在外头一向黑着脸,总是摆着一副闲人莫扰的神情,今日这番表现倒也没怎么让其他官员惊讶。
圣上还没到,官员们都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着,近来朝中实在无事,上朝也只是例行朝会,站一会就散了,所以他们的心情也是十分轻松。
尤相樊站在前头,心事重重地等着皇帝出来,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找机会参太子殿下一本呢,哪有闲情听他们聊家长里短的。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安一声又用他那尖尖的声音拉长着语调喊了一声,尤相樊转动着眼珠,悄悄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的官员,看看有没有人要说些什么拖延一下退朝时间,结果没看到哪个官员有动作,倒是被他发现了站在另一边排头的卫瞿曲借着大袖子的掩饰沉沉地打着哈欠。
尤相樊顿时双眼冒出精光,趁其不注意兀地喊了一声:“太子殿下!”
“额?”
卫瞿曲本来心虚得很,被尤相樊这么一喊,硬是吓得不轻,拿着玉笏半举着的手也下意识地垂了下去。
这么一垂下,还没打完的哈欠神情就暴露在皇帝面前了。
卫世显见状,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不悦道:“太子殿下很疲惫?”
未等卫瞿曲回话,尤相樊便添油加醋道:“天子面前,太子殿下竟敢如此目无尊长,藐视皇威,实在荒唐!”
听到这话,卫瞿曲方才话到嘴边的说辞立刻咽了回去,连连道:“丞相教训得是,殿前失礼是事实,臣实在罪过,甘愿受罚。臣请愿禁足东宫,好好反省悔过,万望陛下给臣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卫世显:“?”
尤相樊:“?”
跟剧本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