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跳华尔兹》林西燃

29、可是你不爱

　　池舒颜自嘲一笑，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抽丝剥茧般堪比侦探，可能是已经提前预料到他会出现在医院，所以见到他后，她倒是显得很平静，沉默地站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池舒颜，而是南熠宸先开口。
　　注意到池舒颜认真的目光，南熠宸这才不着痕迹地松开左手，只用一只手架着顾艾的胳膊做以支撑。
　　“来换药。”
　　看出他手上的动作，池舒颜心情更加沉闷，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而是坦坦荡荡，他没必要做这么多余的动作。
　　“医生怎么说？”
　　“以后不用再来了！”
　　“舒颜，你怎么了？”隔着口罩传来顾艾沙哑虚弱的嗓音，池舒颜眸中划过一丝冷漠，生怕不知道南熠宸搀扶的人是她吗？这么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对于南熠宸，池舒颜有太多话没有勇气开口，然而面对顾艾，她要说的话太多。
　　可是她知道，歇斯底里的发泄是最无知的方法，她还没有被悲伤蒙蔽到那种地步，所以即便此刻内心波涛汹涌，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
　　并未给她回应，而是转向南熠宸问道：“你不是说去公司吗？怎么会在医院？”
　　就在出门前，她还打电话询问南熠宸，因为一会儿约了萧嘉行，所以想要确认他晚上是否回来吃饭，可是他的回答是什么？
　　“在公司开会，你约了朋友就只管去，不用管我！”
　　他说的轻松，现在看来倒是像刻意支开她似的。
　　“谁规定我不能来医院了吗？”被戳穿谎言似的恼羞成怒，南熠宸脸色骤变，眸光也没了方才看向顾艾时的温柔，冷漠以对，似乎成了他面对池舒颜的唯一面具。
　　就在几日前，池舒颜还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了改变，所以她还对此抱有幻想，可是此刻轻而易举的就被南熠宸给打破了。
　　“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自顾艾出现后就积攒的无处发泄的烦闷情绪，以质问的语调脱口而出。
　　南熠宸冷漠的眸光看着她，说不出愤怒与否，倒是习惯了她五年来一成不变的顺从，似乎对他的任何决定都无比支持从不过问，然而此刻却不明白她在别扭什么，只因为顾艾和他曾经的关系吗？他觉得大可不必！
　　南熠宸依旧态度强硬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去公司还是来医院是需要向你一一汇报吗？”
　　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经过他们身旁，纷纷侧目而视，揣测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昭告天下，丈夫正因为自己的前女友而责问自己的妻子。
　　以前只是觉得他不爱她，可是他也不爱身边的任何人，那她还是有机会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如今，三角关系中最尴尬的位置莫过于她，明明有权利提出自己的想法，却被曾经那段回忆所牵制，总觉得自己晚了一步便是第三者。
　　狭窄的走廊，南熠宸扶着顾艾擦肩而过，池舒颜没再说话，只是觉得明明已经愈合的伤口莫名其妙的疼了起来，痛感分明，牵动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
　　擦肩而过时，顾艾主动解释道：“舒颜，是我突然不舒服，身边又没什么朋友，所以才给熠宸打电话的。他没有骗你！”
　　南熠宸并不屑于别人替他解释的模样，强势地扶着顾艾离开。
　　她转身盯着南熠宸的背影不知道在期盼什么，或许想看南熠宸回头，哪怕看她一眼，她都会觉得在南熠宸心中，她还是有些许存在感的，可是最后什么都没有等到。
　　南熠宸，如果你爱我，一定不会就这么冷冰冰的丢我在这里，可我总是忘记你不爱我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
　　五年了，他爱顾艾一点都没变。
　　恍恍惚惚地从医院出来，午后的阳光照的人脸颊发烫，唤醒了她对外界事物的感官。
　　盛大的阳光照亮整座城市，梧桐树首尾连接穿梭在街头巷尾，将这座城市贯穿，在这座城市的心脏投射下阴影，然而她努力了这么久，仍旧没有在他的心上留下任何痕迹，一无所有。
　　医院外的世界苍白明亮，恍如生命最初，她落寞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行人从她面前一次次经过，却是惊扰不到她，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般。
　　五年来，她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很远。
　　这距离不是因为顾艾的出现而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是在顾艾出现后，才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