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跳华尔兹》林西燃

20、同情目光

　　“夫人，总裁现在就在楼上，您要不要上去见见？”
　　刘佳开口时，视线一直悄悄观察着池舒颜的表情，却注意到她眸底来不及收回的悲伤情绪，于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认识她的时间不算短，刘佳看得出，池舒颜在和南熠宸的关系中，更多是一个默默付出的角色。性格很好，脾气不大，似乎从未见过两人吵架，然而她一味不计得失的付出，在得不到回应时就显得极其卑微，虽然爱的深，但这不是刘佳眼中最好的感情。
　　相爱的两个人原本是平等的，付出最多的那一方是因为爱的更深，可是如果不相爱，那这种感情从一开始就并不平衡，像一个天平，两边的秤砣总有失重的那一天。
　　池舒颜抬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却在对视到她同情的目光时蓦然僵硬，有些局促难安的待在原地，明明微笑着，颤抖的眸光却升出氤氲的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刘佳慌地收起那颗多余的同情心。
　　“夫人……您没事吧！”
　　池舒颜抿了抿嘴唇，觉得有些干涩，为了不让微笑时唇角显得太僵，她笑的更加明显道：“我没事，麻烦你把资料交给他，我就不上去了！”
　　说完，池舒颜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夜色正浓，窗外霓虹渲染整座暗淡的城市，勾勒出一栋栋轮廓冰冷孤独的高楼。
　　池舒颜站在卧室内昏暗的落地窗前，刚洗过的头发半干的状态搭在肩膀，碎发随着夜风微微晃动。她只披了一件绸质的米白色外套，盈盈一握的肩膀使得孤寂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纤弱单薄，冰凉的夜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吹进屋内，摩擦着干爽的皮肤，混合了空调吹出的冷风，温度刚好合适。
　　听到门外的声音，池舒颜先是愣怔了几秒，记不清已经是多少个夜晚，她总会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应酬晚归的南熠宸。
　　一杯咖啡，一台电视，一盏台灯，一件毛毯，似乎成了她每晚必备的几样东西。
　　以前，她从来不会觉得等待一个人会这么孤单，相反这个过程她甚至尤为享受。
　　等待晚归的南熠宸，看到疲倦不堪的他回到家，她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忙前忙后，将一切安置妥当待他睡去，她才满足的上床睡觉。
　　可是今晚，她似乎很害怕与他在明亮的灯光下坦诚相见。因为她有很多话想对南熠宸说，可是她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得到的答案只会是意料之中的残忍。
　　她生怕自己会忍不住问出来，会像那晚一样又是一顿争吵。
　　于是，最后在昏暗中，她摸索着走到床沿轻轻坐下，掀开薄被安静地躺下，装作已经睡着的模样。
　　南熠宸开门的声音极轻，昏暗中，挺拔的身姿伫在门口，周身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卧室内没开灯，窗外暗淡的光线落在侧躺的池舒颜身上，薄被下的身姿被勾勒出曼妙的轮廓，平稳的呼吸下，起伏有致。
　　池舒颜只听到浴室花洒的流水声，睡意朦胧时感觉身后的床垫微陷。
　　薄被也被掀起一角，冰凉的空气趁势钻进被窝，使得池舒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重新裹好薄被翻了个身，却借着窗外的灯光正对上南熠宸曜黑深邃的双眸，在黑暗中似乎闪闪发光。
　　她慌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南熠宸低沉冷睿的嗓音，两人距离很近，他鼻腔内喷涌出温热的气息，在空气中摩擦着她额前的碎发，惹得她脸上微痒却又不敢动弹。
　　“爸妈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
　　“恩。”她将脑袋蒙的严实，许是刚才洗完澡吹风的缘故，只觉得发出的声音沉闷中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试着清了清嗓子，以为他还会说什么，可是空气却陷入了沉寂，直到南熠宸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昏暗中，她盯着身旁宽厚让人充满依赖的背影，酝酿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熠宸，你睡了吗？”
　　“还没。”
　　她又犹豫了，原本想问新闻的事，可是想到公司的广告，觉得问了只会牵扯出更多她不想知道的事。
　　“……早点睡吧！”
　　南熠宸原本微阖的双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如夜幕中冰冷的黑宝石，流动着异样的情绪。
　　他知道池舒颜有话要说，可总是如此，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她又收了回去，一来二去，南熠宸面对她这种欲言又止格外烦躁。
　　“有话就说！”
　　他原本很冷漠的开口，说出后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造句遣词过于单薄，显得有些不上心的敷衍，可是话已说出，他又懒得再去修正。
　　池舒颜只觉得心脏宛如被硬物击中，一下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虽然以前，南熠宸的冷漠经常会伤到她敏感的心，可是池舒颜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南熠宸只是性格冷淡而已。可如今，当一切牵扯到顾艾后，他的冷漠在池舒颜眼中早已被翻出了上百种情绪。
　　然而，每一种情绪都在不停的提醒着池舒颜，你不是顾艾，所以他的温柔从来不会有你的份！
　　黑暗中，她沉闷的声音显得渺小，翻了个身背对他道：“无关紧要的事，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