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批判》简羚

4、第四章 危机重重

　　余贞的故事果然一波三折：
　　我又来了。
　　经过几天的内心折磨，还是硬着头皮写下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听听众网友的意见吧。
　　我确实郁闷但又无计可施，总是被一种绝望的情绪支配着，干不下任何事情。
　　又和老公发生了一次不愉快，起因还是他的干女儿。干女儿又要放暑假回到我们家来住，一住三个多月。
　　我说她都二十多岁了，为什么不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打工挣些零花钱，也好积累点工作经验。再说，她有父有母，虽然远在中国和越南，但假期这么长就不能回去看看他们吗？
　　老公的回答是她家境富有，不需要打工。她自己不想回去探望父母，说等毕业了再说。
　　我说家境好，一切都依靠家里供给，这叫自立吗？就是亲生女儿，这么大了，你也应该鼓励她自立，学着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从前，老公跟前妻没离婚时，她就住在家里三个来月，老公管吃管喝管住还管带出去玩。
　　......
　　我没写完。写不下去了。
　　等平静一下再写。
　　我绝不是挖坑。可以讽刺可以诅咒可以谩骂，但不要猜疑我挖什么坑，说我挖坑是对我的侮辱，比谩骂还甚。
　　大家尽可以畅所欲言，说什么我都能承受住，因为任何语言都已超过了这件事本身给我带来的烦恼与痛苦。
　　......
　　我接着谈谈：
　　老公通过电邮发来“正义兄弟”唱的一首老歌“you’ve lost that lovin’ feeling”。
　　是的，他不是无缘无故发这首歌的。他是敏感的，他已经感到了，一切似乎都跟以前有所不同了。
　　是的，不那么相同了。爱没死，但已不像从前那样蓬勃了。我在用残存的一点爱强力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情感世界。
　　人世间最复杂的事情就是人性与情感。人性与情感是最不讲道理的，也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
　　对于余贞的痛苦，我一点没有幸灾乐祸。相反，我对她充满了同情与理解。我的情绪随着她的描述而跌宕起伏。
　　不过，我仍然没有像热心的网友一样给她回帖。
　　尽管余贞的帖子的回帖率是最高的，可看客远多于回复的。这是正常现象。
　　我统计了一下，每个帖子的阅读量都接近十万，回帖总数在两百左右。
　　我是沉默的大多数中的一员。我的热情，我的能量，都给了“关注”。
　　我热情不减地关注着她，持续关注着她。甚至密切到不放过网友给她的任何一个回帖：
　　“这么绝望不开心就离了算了。这么过日子不累吗？ ”
　　余贞本人：“只要不涉及她，日子过得还可以。”
　　“离了! 越早越好! ”
　　“又填坑来了？”
　　余贞:“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什么是坑。除了没有人名，我写的都是真的，一个字都不假。”
　　“看来我们都错了。原来是你老公正在耐心地等待钓到‘富二代’呀，而不是干女儿傍你老公。”
　　“坑挖得太差了，前面说是贫家女，等着她不富的老公救济，现在又成富二代了。她那二婚的老公真是魅力无穷。”
　　“要原谅她。有时文思一泉涌，就忘了前面，难免会出漏洞的。哈哈哈。”
　　余贞：“我没说过她是贫家女。至于什么家庭状况，我不是太清楚。反正她父母没给她买汽车。”
　　“好像你不缺钱，是吧？跟老公定个vacation出去玩玩。如果老公要带干女儿去的话就离开他吧。”
　　“出去总不能玩3个月吧？”
　　余贞现身：“每个周末都出去玩。总是三人在一起。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老公过意不去。关键每次她都愿意去。”
　　“那你可不可以自己出面跟那女孩谈一下，跟她说这样不是很好，毕竟只是叔叔。”
　　“馊主意。”
　　“也许女孩不是很懂事，给她提醒一下呗。当然，如果这女孩跟她先生抱怨，就有可能引起他们夫妻矛盾了。”
　　“你离不离得起这个婚？离得起，离。离不起，认了。”
　　“说得不错。她已经用解体这个词了。受够了，就别勉强了。”
　　“打包票，她不会离的，在这里唧唧歪歪都是现实生活中离不了的。”
　　“估计你对，这情况了，还老问意见 。”
　　“ 哦，祥林嫂。”
　　“就问你一句，结婚是为了受罪么？”
　　“他不爱你。你可以直接坦率的告诉你老公，如果他坚持要‘干女儿’来住，现在可以file papers了。”
　　“记得她写的他老公说的‘她（干女儿）不会看上他’之类的话，好酸楚呀。那一腔的幽怨哦。”
　　“看来上次对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问题从嘴上暂时保了大人，从行动上他做的最终选择是保孩子。 ”
　　“孩子？吓一跳，不认真看，还以为你说...”
　　“上次你来问，我们好言相劝却被你认为不纯洁。那你现在堵的啥心呢？你不是说你老公很正经很高尚，纯粹是帮助弱小，满足他伟大而无处发泄的父性么？你应该帮助他才是，不高兴个啥？”
　　“问题在你自己，你明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却下不了决心。这家是你老公和那干女儿的家，你是后来者。
　　如果不是坑的话，请原谅我说话这么直接。”
　　“需要资助的人成千上万，比这个干女儿难的多了去了，为啥资助她？”
　　“有父母不去看，有假不去和朋友出去玩，偏要和干爹共处几个月，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
　　“你老公拿你的气愤和忧虑根本不当回事儿。”
　　“经济独立的话，离。”
　　“他根本就不爱你，至于爱不爱他干女儿，不知道。”
　　“你还有没有底线 ？”
　　“我和你有相似的经历，三十多年前差一点因为老公的妹妹离婚了。现在看来，对于孩子，没离比较好。尽管现在的矛盾还是来自他妹妹，我也忍让了。”
　　“两码事。虽然都可能对生活有影响，但妹妹和干女儿能是一回事儿吗？”
　　“干妹妹 ？”
　　“哈哈 ...”
　　“怎么还觉得是坑，20几岁的孩子三个月也呆的住，而且还不是自己家。”
　　“20几岁的大姑娘，在‘干爹’家，管吃管住管玩。多好。”
　　“人家该干啥干啥，多个人照顾，免费，愿意的人多了，尤其是跟自己爸妈年龄接近的，又不碍自己什么事儿。”
　　“自家的呆这么长时间都不容易。二十几岁要工作的没这么多假期，读博读硕的要给老板打工的。”
　　“其实你不就是担心有暧昧嘛。教你：在家装个隐蔽摄像机，如果有就离婚分钱，没有就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过一定要不被发现，哈哈。 ”
　　“最好自己还伪装需要外出几天。”
　　“有种暧昧是心理的,你这法有用么。”
　　“没有孩子,日子过得不开心,不离也搬出去单过。唧唧歪歪的破事,影响健康。”
　　“太明显了，这个男的不是好东西！”
　　“认个帅点的干儿子，也上家来住。要出去玩4人一起好了。”
　　“如果真有事，你平时不可能一点感觉没有，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老想证明你是你老公心目中最重要的。其实没必要。不如好好招待女孩，就当交个朋友吧，以后有事还可以互相帮一把。”
　　“那给老公找第二个干女儿吧。以后两个干女儿互相打架，楼主正好还可以渔翁得利。”
　　“你们唯恐天下不乱，哈哈。”
　　“分手！来个幽默式的－－赶快带个干儿子回家，四个人一起吃个团圆饭。让你老公先发火，然后一拍两散，干净！”
　　“这事好办，关键在于你是否真的想离婚。如果你真想离，就直接点，向他提出,让他在你与她之间必选一个。从此以后，有你没她，有她没你，无条件的。然后看他怎么选。
　　反正，你离的心已定，只不过是不甘心。要是他选了你，你还赚了；要是他选了她，也是在你的接受范围内，你也没亏。”
　　“其实这类事，很多人都碰到过，只不过那个影响婚姻的第三者要么是公婆，要么是老公的兄弟姐妹，要么是老公的暧昧情人，程度不同而已。”
　　“总之，这类第三者都有一个共性：自私，以自我为中心。把这个当老公的看成是她们自己的私人物件，并加以利用，从不考虑他身边的其他人的感受。而这个当老公的整个就是一个‘糊里糊涂’的人，必须得有个人把他敲醒，逼他做出正确的判断与选择，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含含糊糊地伤害老婆孩子了。”
　　“在这类事件里，真正‘糊里糊涂’的男人没几个。什么都想要的一抓一大把。此时，就看当老婆的怎么做了。这个当老婆的怎么做就直接决定这段婚姻该怎么走。因此，身为女人，不要由别人决定自己的婚姻何去何从，主动权应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由自己决定。
　　“不过，如果当老婆自己没有这个决断力，那就只好忍了。就算是被动离婚，也是忍呐。如果一定要忍，也别太为难自己，要不然，自己亏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直接告诉他要是女孩来了，我们就离婚。别再听他的任何狗屁解释。如果你老公心里有你就不会让女孩来，反之，就离婚分财产，走人。”
　　“你必须横下心解决问题，如果想跟他过，就跟他谈，也跟她谈，说你对他们的关系不舒服。结束这种干亲，大不了就离婚呗，有什么不能谈的。”
　　“看自己能不能化解啦，忍不下去就分。本来就是半路夫妻，投入也不算大。”
　　“你到底是心疼钱还是害怕他们的关系？心疼钱就算了，怕关系，你郑重告诉你老公你要找干儿子。说到‘自立’、‘回家看父母’等等，你也没争论到点上。”
　　“这时候说人家自己有亲爹了，不需要她挣钱，打工只是为了挣钱吗？贝克汉姆的孩子还打工呢，人家缺那几个小钱儿？既然人家亲爹不需要她挣钱，有钱，能供，那他充什么大瓣蒜？陪吃陪玩？”
　　“你老公要是正经人，要真是把自己当成‘爹’了，就得有个爹样子，按他的‘正直人生观’，当爹的不要求这么大姑娘三个月干点正经事？女的什么都不做，老男人陪吃陪喝陪玩，就是糖爹干的事。真当爹，不管亲爹后爹干爹，都不会这么纵容。”
　　“这种事哪里有讨论余地。授受不亲啊，就算避嫌也不能让她这样住。更何况已经够嫌疑了。”
　　“看了你前面的帖子，觉得你有些自寻烦恼了。即使你认为有事再离也不迟啊，现在干嘛纠结这个，尤其你这么依附他。
　　问题是你老公图什么呢，因为他自己没有孩子吗？”
　　“这可不是自寻烦恼，是烦恼找上门，夫妻俩出去玩还要带个20多岁的干女儿。”
　　“因为她老公自己把别人当女儿啊，夫妻带二十几岁的孩子出去玩这里还是蛮多的。主要楼主跟那女孩没感情，但人家在楼主之前，就认识她先生了。”
　　余贞：“是的，他说他感觉那就是他女儿，没有血缘的障碍。如果我硬要他们断，就等于断了他们的父女情。似乎不仁不义的是我。”
　　“那你就在时间，金钱，数量上控制一下吧，亲生父母也没有每个周末都带出去玩的，让他真的当女儿看待，而不要不带她就有过意不去的感觉，应该让你先生意识到，她在你面前，是个外人，所以你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把她当女儿看，因为是成年的。这跟你先生自己没有孩子也有关系，我想。”
　　“养个宠物还有感情呢，别说人了，想开点吧。”
　　“二十多岁的孩子，基本上不愿意和父母一起出去玩了。”
　　“我看到身边的情况不是这样的，尤其父母包吃包住，除非跟自己的安排有冲突，否则与其出行的大有人在，无论老中还是老外 。”
　　“每个家庭都不一样啊，哈哈。我孩子刚毕业的那一年里还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不过，一年后再也不想了。我们问为什么，她说，玩不到一起去，你们想玩的我不想玩，我想玩得你们不想玩，太没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楼主哪里是自寻烦恼？那对‘父女’，感情上有很不正常的关系。如果他们真的没有事，楼主会难受么？既然楼主难受了，就说明他们确实不正常。除非楼主是精神病，得了受迫害幻想症。但楼主明显的思维正常，根本没有病，这就说明楼主的感觉不是空穴来风了。”
　　“哈哈哈，你这逻辑就有问题，为什么既然难受了，就说明别人不正常，要莫就是精神病？这是什么逻辑？”
　　“相信我，女人在爱情上的自我感觉是很敏锐的。精神病者例外。”
　　“反正都这样了，直截了当和这个女孩说不合适。不欢迎她来长期住。我突然对你有个疑问，你那干女儿二十多了就算在读博读硕哪来的三个多月的暑假？在美国基本上大学了暑假都有活干，本科可能还有休的暑假，博或硕基本没有。我觉得你是在缺少美国教育体系的常识下挖的这个坑。”
　　“UCB 的暑假就有3个多月。”
　　“USC 的暑假也有3个多月。我觉得美国大学暑假都很长，便于打工实习。”
　　余贞：“她后年本科毕业。她是比同班同学大些。得病修过一年学。那时我还没跟老公结婚。”
　　“让我想起前阵子讨论的‘箩莉’的出处了。我老公要是有个二十几岁的干女儿，我一巴掌拍S他！
　　“那几岁的干女儿你不拍s他？”
　　“我老公只有亲的，没有干的。”
　　“哈哈这是最强帖。”
　　“我是一粗人。”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因为在乎所以嫉妒吧？想开点，也许你老公就是把她当女儿呢。防着点就是了。”
　　“你要是实在下不了决心，就分居吧，眼不见为净，决定慢慢做。你原来有房子吗？”
　　“感觉你老公想同时拥有两个不同作用的女人，你不舒服就必须逼他作出选择，这和外面有小三是一回事。”
　　“能不能跟老公谈谈，就说你很嫉妒，让他能理解。”
　　“我觉得你自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离开他经济上有没有问题，情感上会不会更轻松。如果两样都没问题，坐下来和他讲你不接受这种比亲生孩子还过分的关系（美国长大的孩子二十多还整个假期住家里的比例也不会很高）。她作为客人住几天可以，但不可以超过一周。否则你就离。可以自己先搞个离婚协议草稿，谈不拢就递给他。但这样做之前你一定要想好自己是不是不能委屈求全的。如果离了他你的生活会出问题你就自己糊弄一下自己，他爱干嘛干嘛，你只求自己的经济无忧，多出去和朋友，儿子一家活动。他该给予你的你一定不吝惜消费掉。”
　　余贞：“离开他，经济上没问题。我能自给自足。但精神上会陷入痛苦的深渊。我权衡了，现在我难过，离开他我更难过。他有一种我抵抗不了的魅力。”
　　“这不就结了，还来叨叨个啥呀？”
　　“我也想说：离开他如果没有活不下去了的可能，就离开他吧……干嘛这么遭罪！”
　　“感觉是吃醋呢？不过老公有没有跟这干女儿出轨的事？光自己生气没用，去跟你老公谈谈。”
　　“年轻人一般喜欢自己住。哪有喜欢在别人家一住3个月的，不嫌别扭？”
　　“如果不想离婚，就一定要和你老公谈你的感受，也要和那个干女儿谈，希望她偶尔来作客，但长住不方便。”
　　“应该与你老公谈谈你的感受，否则心里窝火会生病的，那女孩也是够不懂事的，她知不知道你不欢迎她呀？一般18岁左右巴不得离开家。”
　　“你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怎么办，要不你要失去这个婚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不要随便放弃了。现在有心结不要再跟老公讲了。不然，你到时想开了，可是已经伤到他了。我觉得你老公是个善良的人。两人一起去看也行，这样有医生给他建议也好点。”
　　“他原来也有这毛病吧，赶快问他前妻。”
　　“你若不图他什么就赶紧离，我看这个男人是被那个女孩子迷住了。”
　　“看样子是百分之百的，干女儿，干上床啦。”
　　“有点爱心吧，这是他的养子！如果你老公对她有什么想法的话，他根本不会和你结婚 。”
　　“你太天真了吧 。这男的感觉对女孩儿是有情愫的，但又有罪恶感，所以以父女为掩饰。□□上相信没有污染，精神上绝对不单纯。”
　　“100%同意，你说的很对，就是那么回事！”
　　“你就天天时时刻刻腻在老公身上，撒娇装痴，让干女儿看着难受，让老公不好拒绝，反正你是老婆，她是女儿，都不是外人。她看不下去就少来了，你总吵架不是办法。”
　　“把你自己设想成你老公，换位思考，应该怎么做。表现出大大咧咧的，不就是住3个月吗，住呗。把这个女孩当成你的妹妹来对待。调整心态。说句实话，一个人，甚至改变不了方圆1平方米的环境，但是环境可以改变人，先创造出一个和谐的环境来，然后看看谁可以被改变。你老公是个美国佬吧，爱心泛滥，这个是好事。迟早有收心的一天。”
　　“干爹不就是情爹吗？为什么不找干儿子呢？在他的心里干女儿比你重要，他绝对不爱你。”
　　“她在你家住三个月，难道一点也没有感觉得到你的不愉快？是你能忍耐还是她装傻？”
　　“三个月！妈的，干女儿其实没什么，但住三个月绝对不同意。如果你老公连这个都不尊重你，就离吧。”
　　“教你一招：打电话给女孩母亲，旁敲侧击，她会明白你的意思。母亲会让自己女儿离开的。”
　　“不要把男人想得那么坏，好好过日子。信任他，当然，发现事实再离婚也不晚。这样，你也不会后悔。不要没事找事。”
　　读罢众网友给余贞的回复，我脑子里仍然是一锅糨糊。怎么也理不出头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底怎么办？我都替余贞发愁。
　　傍晚，再一次下意识地检查信箱，仍然没有余贞的只字回信。
　　人性看来都至贱。人家越不回复，我越充满无尽的好奇心。对于真相的渴望也与日俱增。
　　我忍不住又给她发了一个邮件：
　　余贞，你好。如果我的信打骚扰了你，我向你道歉。
　　但我真想和你好好讨论一下你的问题，能给你一点帮助，我会觉得是一种欣慰。
　　在网上讨论总是有些不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