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冰黛雅

7、第七章 互打机锋

　　“外公，我觉得这里不好。”陈管家走了，梁华年便更加没了顾忌，抱着梁世崇的胳膊撒娇。
　　梁世崇拍拍梁华年小手，“年年别急，外公知道。等陈夫人来了，我们好好说一说，不会让你自己在这里待着的。”
　　“恩。外公真好。”梁华年笑的灿烂，看在梁世崇眼里却是一片揪心。自家年年这么漂亮，要是陈家真的动了心思可怎么是好啊。这样的乱世，长相太好倒是不美了呢。
　　“到是不知道我们陈家哪里让你觉得不好了。”陈悦一边从楼上往下走，一边观察梁世崇跟梁华年。
　　“你是谁？竟然敢在我陈家信口开河。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陈悦一身精致的小洋装，整个人都盛气凌人，叫人不敢小瞧了去的样子。
　　梁世崇老脸一紧，觉得陈家不好的确是自己的心里话，但是在人家家里这么说还被主人听到了，就尴尬了。
　　梁华年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陈悦这样的她还真不怕。“你又是谁？我觉得陈公馆不好便是不好，难不成不好还不能让人说了？”梁华年别的不说，通身的气质是无人能及的。在两外公面前梁华年一直是乖乖女，所以，就算是要跟陈悦正面刚，说话却仍旧不紧不慢，在陈悦眼里也是非常高傲的模样了。
　　“我是陈家的五小姐，是谁邀请你来的？来人家家里做客摆出这种姿态来，看人的水准也太低了吧。”陈悦双手环胸，不屑的扫了一眼梁世崇祖孙两个。
　　主要是陈家待客的标准被陈司令划分出了三六九等，如果是真正的贵客，绝对不会被放在会客厅里无人接待。再加上梁世崇跟梁华年穿着并不符合上海时尚标准，一身土味儿，所以陈悦下意识的认为眼前的祖孙二人应该是那家的亲戚来打秋风的。尽管，这两人气度非凡，但是这世道有什么道理可言的，气质再好也可能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呢。陈悦为难二人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梁世崇也被陈悦挤兑出了火气，只是他身为长辈，不好跟一个小辈计较。只能皱眉忍气。梁华年搀着梁世崇的胳膊，自然能感觉到他内心火气上涨。梁世崇的隐忍倒是让梁华年有了针对陈家的借口了。
　　“外公，你也看到了，陈家家风如此，你真的忍心让我在这里生活？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样的环境里，由不得我也会变成这样的心性。”
　　梁华年的一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将梁世崇本来的那一点点期望打了个稀碎。是啊，陈家从前是真的不错，不然自己也不会把女儿送进陈家。只是，后来没了陈老爷子的陈家，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细节看家风，不论是陈家的待客之道还是陈悦的表现，无一不显示着陈家家风不再。尽管陈公馆富丽堂皇，但是内芯已经开始腐败枯朽了。想想自己老友陈老爷子，梁世崇内心摇头叹息。
　　“呦，这是看不上我们陈家啊。”陈悦可不是个好脾气。梁华年话里的嫌弃让她一下子炸毛了。虽然不是顶级世家，但是陈家在上海也是占有相当重要的一席之地，陈悦出门从来都是被人巴结讨好的对象，现在被突然出现的两个土包子看不上了，心里的怒火自然腾腾的往外冒。
　　“来人啊，把这两个人给我轰出去，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陈悦虽然是庶女，但是姨娘一向得宠，在家里做事一向没有顾忌。想当然的要把惹了她不开心的人扔出去。
　　“你要把谁扔出去啊。”人未到，声先至。陈夫人刚刚解决了让人头疼的事情，刚要进屋便听到了陈悦嚣张跋扈的声音。想想刚才胡姨娘惹出来的事情，声音不由得发冷。
　　梁华年嘴角含笑，这位夫人倒是挺有手段，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来的相当迅速了。时机也算恰当。一进门就这么多事情，梁外公应该也非常头疼把。
　　“母亲。”陈悦敢跟梁华年发火，但是面对陈夫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非常害怕。别人不清楚，但是她可是在这位正房太太手里吃过大亏的。平时看着慈祥温和的大太太，其实手段残忍的令人害怕。
　　“陈夫人。”梁世崇拱拱手，算是正式跟这位陈家的当家夫人见了礼。但是陈夫人身后的姨太太们，就没有资格得到他的问候了。
　　梁华年虽然不喜欢这位陈太太，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跟着梁世崇一起执了礼。注意到那个气息纯净的女人就在陈太太身后，眼角余光还忍不住看了两眼。
　　“梁先生见笑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快坐。”陈夫人不理陈悦，只是客客气气的跟梁世崇打招呼。但是这种无视的态度让陈悦红了眼眶。除了不是大太太亲生的，自己哪一点差了？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呢。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陈锦瑟一样，真正成为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天之娇女呢。如今，就是两个乡下来的乡巴佬都在自己头上了，这样的日子，绝对不能够成为往后余生。一定，一定要有所改变。
　　“夫人，老夫来的比较急，又想着华年未见过陈家的亲人，这才一下了火车就来叨扰的。过不日赁好房屋，便马上离开。”说到底，梁世崇还是被陈家的凉薄寒了心，想着丑话说前头，也不让人真的以为自家是来打秋风的。
　　陈夫人脸色一僵，知道梁世崇是真的有了火气。心下对陈悦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恼怒一番。便道：“梁先生客气了。来上海肯定是要在自己家住的，出去住，哪有在自己家里住方便呢。”这段时间指不定有什么事要梁世崇帮忙呢，出去住？那怎样也不如在家里方便不是？
　　“这就是华年吧，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陈夫人细细打量了一下梁华年，眉眼精致，肤若凝脂。端是一派二八年华的好风光。梁家还真是会教养姑娘。梁华年通身的气派，种种动作举止，都是那些豪门世家才能教养出来的。果然，就算是梁家现在不兴盛了，但是当年的底蕴还在。梁华年这样的姑娘，就是在美人林立的上个海滩都不多见。
　　“夫人客气了，乡下长大，不值一提。”梁世崇当然觉得自家孙女是最好的，但是中国人最为推崇的一种品德就是谦虚，尽管心里很认同陈夫人的话，嘴上，却仍就是谦虚的。
　　“先生客气了。好就是好，如何说也是好的。这样精致的人儿，老太太看到也会开心的。”陈夫人作为当家夫人，怎会不知说话的技巧，总之夸，就对了。
　　“不巧今日老太太去佛堂礼佛，想必也要到了下午才会回来。先生跟华年舟车劳顿，还是先稍事休息，等老太太回来，也好一起聚一聚。”
　　“也好。华年这孩子不适应火车，确实累坏了，那就先叨饶了。”梁世崇心疼自家孙女，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他也知道，华年要不要留在陈公馆是要由自己跟老太太商量的，陈太太恐怕是真的做不了主。
　　“好，那我安排人带你们去休息。”陈夫人放下心来，只要能稳住这位老先生，剩下的，交给老太太就是了。有些事情，不用自己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