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礼仪教科书》洛书寒

15、第15章 准备

　　翌日一早，谢氏就带着谢承芷和沈霈前往了翡翠阁。

　　翡翠阁乃是整个京城都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顾名思义，里面的首饰大多是以玉石翡翠制成，且做工精细，显得极为清雅华贵。

　　因此，谢氏给谢承芷和王沐熙选首饰，首先考虑的便是翡翠阁。

　　翡翠阁的掌柜的是个极有眼色的妇人，身着一身半旧的黛青色罗裙，头戴一支翡翠簪，通身没有华丽的装饰，看起来却格外的舒服。

　　谢氏显然是翡翠阁的常客了，甫一进门，这妇人便迎了上来，行了礼之后，便把三人领到了里面的雅间。

　　待三人坐下后，掌柜便略恭着身，恭敬地问到：“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是想找些什么样的首饰？”

　　说完目光往谢承芷身上移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笑道，“可是为了这位小姐？这位小姐看起来英姿飒爽，难不成是谢将军之女？果真是英姿飒爽。”

　　话一出口，谢氏倒是丝毫不觉意外，微微颔首道：“没错，正是我那外甥女，劳烦掌柜的给挑些合适的首饰。”

　　谢承芷和沈霈却都惊讶地看向了这妇人。

　　谢承芷常年待在边关，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谢府陪谢老太爷和老夫人待上几天，而且极少出门。

　　除了和谢府亲近的几户人家，京城里各府只知道谢将军独女名为谢承芷，是一位随父上阵杀敌的女英雄，却很少有人知道谢承芷长什么样子。

　　如今这个掌柜的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谢承芷，也不怪沈霈和谢承芷感到奇怪了。

　　掌柜的似乎是知道了二人的疑问，笑着解释道：“小侯爷和谢小姐也不用惊讶，我们做生意的，自然得有些认人的法子，不然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夫人小姐的，我们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霈就愈加好奇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

　　“回小侯爷，能让侯夫人亲自带着的女子，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再加上这位姑娘无论是和侯夫人还是个和小侯爷都感情颇好，故而民妇就斗胆猜测，这是谢家小姐了。”

　　沈霈对这说法显然还是不大认同：“如今我和王沐熙已经定了亲，为什么不能是王沐熙呢？沐熙和我也是感情颇好啊。”

　　话还没说完，谢承芷就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怀疑：你和王沐熙感情颇好？你怕不是在逗我。

　　沈霈在谢承芷的目光注视下，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完了这句话。

　　很显然自从决定改变策略之后，沈小侯爷已经置脸面于不顾了。

　　谢承芷更是被沈霈如今面皮的厚度惊呆了。

　　那掌柜的对于沈霈的这番话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就好像沈霈和王沐熙本来就关系极好一般——可是满京城谁不知道，若不是皇上赐婚，这俩人这辈子都走不到一处去！

　　掌柜的面色自然，“沈小侯爷说的极是，若光凭这点，的确还有可能是英国公府的王小姐。”

　　“不过这位小姐浑身上下无半点装饰，英姿飒爽，有一股其他女子没有的爽利大方，而王小姐则要更加端庄温婉一些，是以民妇才猜测这是谢小姐。”

　　沈霈刚刚想说夸一句这妇人识人的本事，这妇人却又笑了。

　　“当然了，这最关键的，还是妇人先前也曾见过王小姐，这位小姐民妇之前却不曾见过。”

　　“哈哈哈哈哈哈，沈霈你这个问题问的当真是妙啊！”

　　翡翠阁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王沐熙久居京城，又不是像她这样不喜佩戴首饰，这个掌柜自然是见过王沐熙的。

　　当然了，谢承芷绝对不会承认他之前也没想到这一茬的。

　　沈霈的脸色黑了一下，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喝起了茶水，不再理会这边。

　　“沐熙也常来这边？”

　　“回夫人，是的。比起金银器物来，王小姐更喜翡翠玉石，所以时常会来翡翠阁瞧上一瞧。刚巧前些日子铺子里新到了一块成色上佳的蓝田玉石，请了手艺最好的玉石师傅做了一支玲珑簪子，本来打算等过些日子王小姐过来的时候拿给她看看，不若现在拿来，给夫人瞧瞧？”

　　谢氏微微颔首，那掌柜的便行礼退下。

　　谢承芷对这掌柜的七窍玲珑心佩服不已。姑母这还什么都没说呢，这掌柜的居然将姑母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谢承志再次感叹，这京城的水土当真养人呐，若是边关那群大老粗，就是借他们十个脑子，他们也做不到这样。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被祖母召回到京城了，就干脆多瞧瞧多看看，如今看来，在京城里找到合心意的人，可比在边关容易多了。

　　不多时，掌柜的身后跟着六个婢女走了过来。每个婢女手中都拖着一个托盘。

　　把托盘上罩着的布翻来，发现前四个托盘中的首饰大多是以金银为主，上面点缀着些翡翠玉石，偶尔还有点缀着宝石。做工虽不若后面两个托盘中的首饰精致，但却更加利落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

　　且这四个托盘由前到后，分别是头饰、耳饰、颈饰和手饰。这些托盘中的东西有单个的，但也有一看便是一整套的。

　　显然，这掌柜的对谢承芷了解不少，再加上谢承志今日的穿戴，猜到了谢成志不喜过为繁复的首饰，便挑了一些利落大方的。

　　又看谢承芷身上只一身骑装，头发只简单用发带束了一下，更猜到了她怕是不喜首饰，恐怕之前并未如何买过这些个东西。

　　故而，在给谢承芷选的这些首饰里，从头饰到手饰，都各自挑着利落大方的款式选了一些，还有一些成套的首饰，方便谢承芷一次买个囫囵。

　　又考虑到谢小姐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怕是免不了舞刀弄枪的。翡翠玉石的首饰虽美，却经不起磕碰，便以金银为主，为避免金银的俗气，又饰以点缀，使首饰看起来更加精致。

　　至于另外两个托盘，则是完全按照王沐熙的喜好来的。

　　皇上下旨为沈小侯爷和英国公府的王小姐赐了婚，永宁侯夫人刚刚又过问了王小姐的喜好，八成是要为王小姐选上一件首饰了。

　　王沐熙来翡翠阁的次数绝不算少，因此这掌柜的对王沐熙的喜好十分清楚。

　　王沐熙身为英国公府嫡小姐，又重礼仪姿态，并不缺首饰，故而这两个托盘中的首饰贵精不贵多，且全是单品。

　　而王沐熙一向偏爱翡翠玉石，故而这些首饰都以翡翠玉石为主。

　　其中便包括了掌柜的刚刚所说的玲珑簪子和一支点翠的步摇。

　　这支玲珑簪子所用的的确是上好的玉石，玉色清透，触手温润。簪子的雕工也极好，簪子上刻花草纹路，簪尾一支展翅欲飞的蝴蝶，栩栩如生。

　　“这支簪子果真不错，雕工精细不说，看起来也活泼有趣的很，正适合她们十五六的女孩儿们戴。”

　　相比之下，那只点翠的步摇则太过华丽，更适合年纪稍大的妇人戴，王沐熙这样的年纪怕是压不住。

　　更何况，送礼物自然要投其所好，王沐熙既然喜欢玉石，那点翠的步摇再贵重华美，也比不上玉石的合心意。

　　故而谢氏最后为王沐熙选了那只玲珑簪子。

　　轮到谢承芷的就简单多了。为谢承芷选首饰，虽然有谢氏也觉得女孩子家就该佩些首饰的缘故，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应付谢老夫人。

　　想也知道这些首饰买回去，除了和谢老夫人在一起不得已必须戴之外，谢承芷都不见得会多看一眼。

　　而且谢承芷也在旁边，谢氏索性就由着她自己挑了。

　　果不其然，谢承芷嫌弃这些首饰累赘，最后挑的全都是那些最简单的，但凡多一点流苏坠子，谢承芷就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最后还是谢氏看不过眼，硬往里添了一套带着珍珠装饰的头面，这才勉强能看的过眼。

　　就连沈霈都不得不承认，虽然王沐熙人品不咋地，但是挑首饰的眼光可比谢承芷好多了。

　　挑完了首饰，回到永宁候府之后，谢氏又差人唤了锦绣坊的绣娘过来，给谢承芷量体裁衣。

　　谢承芷想起来被那些绣娘翻过来覆过去量身材就头大，拒绝道：“姑母，我有衣裳，不用再做了。”

　　沈霈嗤道：“衣裳？你的衣裳还没我多呢！”

　　谢承芷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我活的糙，比不上沈小侯爷活的精致！”

　　“那是，你哪儿……”
　　不对啊，他怎么觉得谢承芷这话是在骂他呢？

　　“好了好了，霈儿你去差人给英国公府送张拜帖。承芷你动作快些，磨蹭也没用。你那些衣裳，不是骑装就是去年的旧衣了，怎么出去见客？”

　　谢承芷没办法，只得乖乖站好让绣娘量尺寸。

　　一天下来，谢承芷又是挑选首饰又是量体裁衣，感觉比打仗都累，感慨这京中贵女也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