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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半个月后。

      朝阳初升,天边泛起鱼肚白,广寒阁内的竹林处传来鸟语阵阵,薄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竹林内有青影微晃。
      流域一袭简单的青衣加身,手执一窄身玄黑长剑,轻移身形,人如脚踩流云般在墨竹细枝间飘转回旋,飘若惊鸿舞若游龙。手中玄色长剑随意地批、挑、抹、刺、点,看似毫无章法简单易破,皓白手腕微转间剑势立变,玄剑快如闪电,招式就像本来就连在一起般毫无破绽。脚下踩步改变,仿若林间幽灵飘忽宛转的身影立刻变成行云流水的翩跹。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未束起的黑色长发在空中飞扬,流域有如谪仙下凡般的身影让出来找他的端木谨白惊艳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练了一个时辰剑终于心满意足的流域剑花一挽收了长剑墨竹,身形一晃轻飘飘地落在端木谨白面前。
      “皇上,怎么亲自出来找了?”拜端木子书的武功修为和记忆所赐,半个月前还是普通人的流域现在成了武林高手。端木谨白刚走进竹林,他就已经察觉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朔国皇帝居然挥退众人站在竹林里等他近半个时辰。
      “皇叔怎地如此见外,直称我的名字就是了。”端木谨白拍手招人拿来毛巾递给流域擦汗。“皇叔伤势初愈,下次还是不要练这么久。”
      “多谢皇上关心,但礼不可废。”流域知道端木子书有驾前不跪殿前不行礼的特旨,便只对端木谨白抱了抱拳。“臣伤势已痊愈,没什么大碍了。而且躺在床上近半个月,臣这副骨头再不伸展一下怕是要闷慌了。”真正原因是流域现在迷上轻功和舞剑,让他一直不动不碰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皇叔失忆后还是如此痴迷于武功。”端木谨白并没有在称呼上过于坚持,听见流域的话一向肃然的脸上露出一个微微的浅笑。
      “是吗?”流域应了一句,默不作声地跟在端木谨白身边,和他走向望月殿。

      因为端木子书受伤后被端木谨白直接命令送到宫内休养,所以现在流域住在端木子书未封王前的住所广寒阁。
      望月殿是广寒阁的主殿,是端木子书经常呆的地方。进了望月殿,流域就被端木谨白谴回去沐浴更衣,等流域出现在望月殿,端木谨白已经坐着在等他用餐。
      “皇上恕罪,臣……”流域场面话还没说完就被端木谨白拉住手往偏殿走。看端木谨白挥退一众随从,仅和他两人进偏殿,不禁挑了挑眉。
      “皇叔,坐吧。”进了偏殿端木谨白便放开流域的手,走到上位坐下之后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流域也一起坐下。
      流域挑眉,眼中流光微闪,但没有拒绝端木谨白。
      “皇叔,虽然你已然忘记前事,但你我相处近半个月,为何却还是对我这么疏远?”端木谨白微微偏头,未束冠的黑色长发从左肩倾泻而下。流域恰好坐在他左边,见头发滑至手边,下意识地帮他往后撩。
      “皇叔。”端木谨白突然低下身伏卧在流域腿上,像个未长大的孩子一般蹭了蹭流域轻扶他长发的手。
      流域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叹了口气,索性轻轻搂了端木谨白,慢慢给他顺发。
      他知道为什么端木谨白为什么跟他服软。端木子书和端木谨白的关系,亦师亦友。端木谨白刚出生不久就成了废太子,他的母妃沈贵妃因废太子一事对端木子书怀恨在心,又因执着太子一事被先皇冷落,在端木谨白六岁那年企图毒杀端木子书未遂被赐死,端木谨白也因此被先皇谴去冷宫不再过问。是端木子书向先皇讨了旨,把端木谨白接进他的广寒阁里住,和他同吃同睡,亲若兄弟。而且端木子书十分早熟,才智过人,他会的,都会教给和他一起的端木谨白。并且在两人十二岁那年禀明了皇帝,让先皇赐了端木谨白宫殿,恢复皇子名位。所以端木谨白与端木子书十分亲近。但近半个月来他对端木谨白一直不冷不淡,端木谨白心里自然难受。
      况且……流域垂下眼帘,敛去眼中的流光。况且这半个月来,端木谨白也察觉到了他和端木子书的些微差别。虽是些微,但对一个帝王来说已经足够。端木子书未失忆对皇位没有野心,但失忆后的端木子书,那就未必。况且朔国的皇位本来就是属于端木子书的,朔国的大半壁江山也是端木子书打回来的。对于失了忆的端木子书,端木谨白不得不谨慎。现在的服软,就是端木谨白踏出的第一步。既是希望引起端木子书的记忆,让他想起两人间的感情,也是为了试探端木子书。
      真不亏是坐在顶端的皇帝,虽然年纪轻轻,已然不凡。流域微微勾起嘴角,笑得风清云淡。放心吧端木谨白,你的皇位我木流域不感兴趣。
      “阿谨,你的头发真软。”流域勾着嘴角,喃喃似的说出一句端木谨白听得清的自语。
      “皇叔,你刚才叫我什么?!”端木谨白猛地起身,金色的瞳眸闪过惊喜。
      “阿谨。”流域微笑着又叫了一句,伸手摸摸端木谨白的黑发。“饿了没?用膳吧,龙体要紧。”
      “好。”端木谨白也微勾了嘴角,任流域拉着他的手往正殿走去。

      用膳之后,端木谨白去了御书房。流域乐得清闲,运起轻功抛掉身后一干太医侍从,身轻如燕地找了皇宫里最高大的一棵树,窝在上面悠闲地吹风晒太阳。
      远远的,几个宫女聚在莲池边,正叽里呱啦议论着什么。
      “……王爷这次醒过来以后,好像变了不少?”
      “对呢!王爷以前虽然总是笑着,对我们也很温和,可是总给人不敢直视的感觉,霸气着呢。现在的王爷却让人觉得好相处得紧,不过总是会让人觉得摸不透……好奇怪的感觉呢!”
      “我还是喜欢以前的王爷。每次看王爷霸气凛然地站在朝上,让群臣们大气不敢出一声,就会觉得王爷果然是天生做皇帝的命呢!”
      “要死了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不准再说了!小心你的脑袋!”
      “我只是说说嘛……”
      “哎呀,要我说我还是喜欢现在的王爷,多可亲呀,现在说不定哪天我会不小心被王爷看上,即使当不了妾,也能当个侍寝的,那也好啊……”
      “哟哟,莲丫头你倒是不要脸,你那姿色别说王爷了,宫里的侍卫都未必看得上你!”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树荫中的流域耳朵动了动,似无所觉,依然闭着眼,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玩之事。

      午后,用膳后的流域盘腿做在望月偏殿的塌上,开始半个月来的必行功课:疏通经脉。
      端木子书重伤后经脉受损,经过流域半个月来的运功其实经脉早已畅通无阻。只是流域一个现代人,初次接触内功,兴趣大发,练了几次之后痴迷不已。端木子书本身内力雄厚,身上的外伤和内伤本来并不需要半个月之久的疗养。却是流域痴迷心法和外功,伤势未愈却每天晚上偷偷到竹林耍剑练功,白天躺着则一刻不停地练心法,把经脉修复之后又突发奇想把心法倒着练,以致走火入魔,却还给他摸了些窍门技巧,把一身功力练了回来不只,却更加深厚。
      练了一个时辰,流域感觉进展满意,便收了功。早上时候已经让端木谨白把那些烦人的太医都给撤了。每天把脉三次,药汤补品一直不断,烦都烦死了!
      流域单手撑在曲起的右膝盖上,思索着要去宫里哪处地方溜达。端木子书当真位高权重,除了皇帝寝宫不能乱闯外,宫里什么地方都任他来去自由。而且虽说皇帝寝宫不能乱闯,但其实如果端木子书想,连皇帝也不敢把他拒之门外。
      啧,当王爷当得像端木子书这么爽,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李福。”想到要去哪里,流域甩甩宽袖,对殿外唤了声。流域喜静,又不爱有人在他呆的地方傻站着听候差遣,便把一群奴才都赶出殿外让他们在外面侯着。好在端木子书也有不喜他人在侧的习惯,流域这一举动并未让任何人生疑。
      “是,王爷。”外面的李福不用看也能知道已经弯腰行着礼在应话了。
      “更衣,本王要去御书房逛逛。”
      “是,王爷。”
      任那些宫女摆弄了好一会终于更好衣,流域走到落地银镜前,仔细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那人,长眉凤眼,鼻梁挺拔,薄唇微勾,深紫近墨的眼眸流光溢彩,似笑非笑间眼波淡淡扫过,有如汪汪秋水,深邃勾人。黑滑的长发半束,玉冠带了用紫木簪子斜斜插入固定,既典雅高贵又不失洒脱。一身玄黑斜襟流云游龙袍,长摆宽袖皆用银线暗锈着代表皇族至尊者才能着的图腾符文,尊贵华丽,衬得镜里的那人风华绝然又凛然不可正视。
      流域勾唇邪气一笑。端木子书的这张脸本钱丰厚得很,只要他这么一看,周围这群伺候的奴才无论男女都会失神,更不论他这么一笑了。流域宽袖一拂,人便如同惊鸿般掠了出去,留下一殿看傻了眼的奴才,还呆呆的不知主子已经离开。
      疾风在耳边“呼呼”地叫着,流域享受着在风中疾弛的快感,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在空中留下道道相连的残影。脚下轻点,流域在看到目的地的那座宫殿后立刻在空中猛地变换方向。左脚尖轻点在右脚背上,流域的身影微微一晃,竟消失在空气中。却是因为他身形太快,连守在暗处的影卫都没能看清楚,只能瞪着因他串进而微微晃动的半阖窗户愣在原处。

      端木谨白自早上进了御书房就没再出去过,他身边的亲侍广安因为劝他用膳被他赶到书房外,此刻书房内只有他一人。微皱着眉盯着桌上的奏折一会,端木谨白提笔写下朱批,正要收起,却没料到身后横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顺势包住了他要放笔的手,又再奏折上添了一句。
      愣是厉害如端木谨白,在那只手伸出来的下一刻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却在看到那只手写下的朱批后瞳孔猛地收缩。
      “阿谨,你中午用膳了没?”流域却不管端木谨白有什么表情,松了自己握住龙爪的手就大大方方地在御书房给皇帝准备的躺椅上坐下,嘴里还不忘装好叔叔样关心关心一下自己的皇帝侄子。
      端木谨白到底是做了几年皇帝的人,流域话音刚落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皇叔的功力又有所长,谨白竟不知道皇叔什么时候进的书房。”语气温和轻柔,完全没有怪罪的意味。
      流域却挑了挑眉,笑到:“一时心急想见阿谨你就没敲门直接从窗子里进了,阿谨不会怪罪我吧?”说得玩笑意味十足。
      “当然不会。”端木谨白起身来到流域坐的躺椅前,手里捻着那本奏折,对流域恭敬道:“谢皇叔指正。”
      “阿谨,饿了没有?你中午没用膳吧?”流域捞起眼前俊美青年的一缕青丝,把玩在手笑道:“用膳去吧,你的龙体关系天下百姓。折子我帮你看。”
      “那就有劳皇叔了。”端木谨白露出一个微笑,转过身子唤人进来,吩咐一番就带着亲侍广安离开了御书房。
      流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转着皇帝才能用的朱笔,对着御书房关上的门露出一个邪肆的微笑。
      “端木谨白,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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