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与你》你只有七岁

6、射击教练钟钧

　　窄小的小巷，投在阳光的阴影里，看着面色不善的男人，岑子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问道：“请问这里是天下武者训练馆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那么……你们家的训练馆跟网上的信息出入很大啊。”岑子悦奇怪地说道，然后她扬起自己的手机，面向男人，指了指屏幕上的巨大海报，示意对方看看。

　　“……你走的是后门。”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啊？后门？那为啥手机导航会导到你们家的后门来了？”岑子悦疑惑不解。

　　“……”

　　男人一言难尽的扶额，网络地图这么给他们做的标志，他有什么办法，只是大多数人都会找到前门来，能找到后门的人，也是个人才。

　　“你不是本地人吧。”

　　“这个跟不是本地人有什么关系么？”

　　“本地人，都会找到前门去，只有不识路的外地人才会找到后面来。”

　　“原来如此。”岑子悦松了一口，说道。“那你带我进去吧，我最近想要做一期训练，在网络上看到你们家还不错，就过来了。”

　　男人一挑剑眉，有些不悦地看着她，巷小人烟稀，还有一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按道理来说，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在小巷里，遇到这种情况，她应该谨慎地、委婉地表示知道了，然后去找他所说的训练馆的前门才对。

　　可她却叫他带她进去，这个女人心得多大，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要是有这样的闺女，非得敲断她的腿不可，人身安全被她吃了吗？

　　不知道为何，听到岑子悦的这番话，男人没来由地有些生气，表情凶狠，语气不善地说道：“你不怕我？”

　　“你不是训练馆的人吗？我为什么要怕你呀？”岑子悦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这里巷深人少，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将你绑了卖去深山老林？”

　　“那你敢吗？”岑子悦仰着头，回答地一本正经，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女。

　　！

　　男人满头黑线，他狠狠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为自己问出这么愚蠢的话，瞧瞧她这话多诛心呐，老实说，他还真不敢，姑娘你赢了。

　　他缓了一会而思绪，没好气地说道：“跟我进来吧。”

　　岑子悦跟在男人的身后，经过了仓库，杂货间，绕了一会儿路，终于看见了训练馆的前门。

　　透明的玻璃大门外，贴着气势磅礴的广告海报，龙飞凤舞的天下武者四个大字，嚣张地铺开，原来刚才真的是训练馆的后门，难怪那么寒暄。

　　男人并没有给岑子悦介绍一些训练馆的信息，而是沉默的在前方领路，带着她往前台走去，仿佛他就是一个带路人，只是还没走到前台，就被一个人气势汹汹地截住了去路。

　　来人西装革挺，样貌俊雅，黑色的头发往后梳去，用发胶固定，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即使是这样，依旧掩盖不住他双眼并发出的怒气。

　　看起来确实非常生气的样子。

　　“钟钧，给你安排的客户，你为什么又退了？”

　　原来男人叫钟钧啊，岑子悦站定，好整以暇地看着。

　　“你安排给我的客户基本都不是真心想要训练的，我为什么要接？”钟钧无视来人的怒火，冷淡地说道。

　　“不管客户真心还是不真心，客户都是上帝，你知不知道，你的拒绝让训练馆损失了多少资源？拉一个客户容易吗？”

　　“谁拉的客户谁带呗。”钟钧完全不为所动。

　　“钟钧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开除你？”

　　“我求之不得。”

　　“你……”

　　来人的所有怒气被钟钧这一句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偏偏他又不能真的开除对方，他双手叉腰，正想找言语来怼回去的时候，终于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岑子悦，他面色一凛，立刻换上职业笑容。

　　换脸如换装，让人叹为观止。

　　“小姐您好，我叫江严华，是训练馆的经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江严华收起了怒气，放下了双手，歉意地说道。

　　“请问您是？”江严华在她和钟钧之间指了指。

　　“钟先生刚拉回来的客户。”岑子悦笑眯眯地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幕而有所不悦。

　　“哎呀，瞧瞧我，真是非常不好意思，我这人心直口快，您千万别介意，咱们的钟钧教练啊，为人还是很好的，训练方面也严谨安全，您千万别有心里压力。”江严华连连赔笑。

　　当着客户的面教训馆里的教练，确实不太人道。

　　说完，他又瞪了一眼钟钧，这人连拉个客户都如此不省心。

　　“我不介意。”岑子悦很是大方不跟他计较。

　　有压力的应该是你吧。

　　她观察了半天，也品出了一些味道来，试问一个在训练馆当教练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用求之不得来离开这里，再看钟钧的性子，结合刚才的对话，很明显的，肯定是同事之间的客户纠纷了。

　　钟钧并未解释，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您的理解，钟钧也真是的，客户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介绍一下。”江严华佯装训了一下钟钧，“我们训练馆呢，有多种多样的训练内容，请问小姐需要哪方面的呢？”

　　“体能与射击。”

　　“这个都在我们的训练之内，咱们坐下来详谈如何？”

　　“好啊。”岑子悦点头。

　　在大厅休息室里，江严华笑容满面地与岑子悦交谈，得知了她的基本需求之后，喊来了前台文员，吩咐她带着岑子悦填写资料，之后拉着钟钧进了自己办公室。

　　一声不吭地拉了一个客户，如果不是他及时发现，还不知道闹出多大的丑闻呢。

　　岑子悦在填写资料的时候，好奇心大发，想了想，便朝前台小妹打听了起来，“钟先生为何会退回客户？”

　　刚才那翻争吵，离着前台并不远，前台小妹肯定也听到了，前台小妹好像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因为另一个教练周韦太不是人了，老是将一些不听话，也不听劝的客户丢给钟哥，你也知道，像这种军事类的训练内容，如果不听从教练的安排，很容易出事的，钟哥又是一个退伍的军人，在这方面，要求很严谨，如果客户屡教不改，他是直接退回的，出了事谁负责得起啊。”

　　“偏偏周韦接回来的客户都是三分钟热度，因为出过一次安全事故，虽然事故并不大，但是训练馆也直接受到了影响，后来他接回来那些不听从安排的客户，他不想教，索性就去经理那里嚼舌根，全扔给了钟哥。”小妹越说越生气。

　　“原来是这样啊。”岑子悦恍然道。

　　难怪刚才在后门，钟钧的神色几番变换语气不善，原来是在担心她呢。

　　“这还不打紧呢！他还撬钟哥的客户，你说这人是不是非常不要脸？钟哥老实又不爱计较，所以，久而久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后来，钟哥宁愿没有客户，也不接他扔过来的人。”

　　“嗯！确实非常不要脸。”岑子悦很中肯地点头。

　　前台小妹一听这话，顿时开心不已，难得有个客户对钟钧意见不错。

　　“不过，你以后啊，在客户面前，话不要说得太直接，这样不好，要知道祸从口出，并不是所有客户都像我这般好说话。”

　　前台小妹的话，其实没什么毛病，只是当着一个刚刚过来报名的新客户这样子说，就有些不妥了，有些话不能太直接地跟客户表达。

　　兴许小妹是看她和气乖巧，又年轻，而且又是钟钧拉回来的，所以说话就直接了一些。

　　“我知道了，多谢岑小姐教诲。”小妹联一下其中的厉害关系，顿时明白过来。

　　其实，她是熟知，一般钟钧接客户前，都会跟客户说明重要的安全问题，要听从他的安排，如果客户答应了，他才会接下这个单子，如果客户觉得钟钧冒犯了自己，他会直接拒绝这样的客户。

　　也因为这样，钟钧在训练馆的人缘并不是很好，前台小妹每每看到这里都异常难受，难得有个客户特意打听钟钧，对钟钧意见不错，她就一时情不自禁，噼里啪啦地为钟钧鸣不平了。

　　……

　　“哎哟哟哟，有客户上门啦，小姐您好您好，我是训练馆的教练周韦，请问有指定的教练了吗？没有的话您可以选择我，作为您的指导教练哟，之后的所有训练，我保证让您满意。”一出大厅的周韦便看见有人在填写资料，顿时两眼发光，屁颠颠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岑子悦的对面，拍着胸口保证。

　　晚上不能说鬼，背后不能说人，这不，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岑子悦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前台小妹条件反射，连忙收住了话题，站在一旁指导岑子悦填写资料。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拉客户的周韦，第一次碰到不搭理他的客户，他有些郁闷，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资料，在选择教练一栏上还是空白，他又连忙堆起笑容，自我介绍了起来，无非是在他的教导下，进步神速如何如何。

　　岑子悦不置一词，最后听的烦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的教练是钟先生。”

　　意思就是这里没你什么事了，请你离开。

　　可是周韦并没有这样的眼色，相反，非常厚脸皮地说起诋毁钟钧的话来。

　　“钟钧这人啊，不好，不会说话又不会做人，太不好相处了，木讷又硬邦邦的，你看，他冷冰冰的，看谁都像欠了他几百万的晦气样，像你这样的女生啊，就是要找我这样活泼开朗，细心指导的，这样训练起来也轻松愉快啊。”

　　“哦？是吗？”岑子悦将手上的笔‘啪’地一声，重重地搁在桌子上，周韦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

　　“嗯？活泼开朗到无视安全事项的教练先生？请问你要如何让我满意呢？”她身子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韦，漆黑的眼眸就像冬日里的冰川，看得周韦心中拨凉拨凉的。

　　“这个……安全事故这个并不是我……”面如菜色的周韦还想争取，却被岑子悦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必狡辩了，我可不想在一个人手中丧失生命。”这话的分量很重，饶是油嘴滑舌的周韦听了都不住地冒冷汗。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面对客户，周韦既不能发作也不能怼回去，只能煞白着脸低头道歉离去。

　　“哇，岑小姐你真是太棒了！”前台小妹被岑子悦这一举动给惊呆了，她满是崇拜地看着对方。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周韦甩脸色，而且还出言嘲讽，以往钟钧的客户不是被周韦的花言巧语骗走，就是以各种训练轻松为由带走，第一次见有这么明事理的。

　　“有些人呐，就是欠骂，不骂他不收敛，再不收敛就是欠揍，该骂的时候就要骂，该揍的时候就要揍，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岑子悦的至理名言就是不委屈自己。

　　世界上，天大地大，她最大，自己的人生都不能自己做主，让自己愉快，还有什么快乐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