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的人生不解释》哥斯拉小怪兽

3、第 3 章

　　季郁从昏迷中醒来，头脑尚不清醒，只觉得有一个人用沾湿的帕子贴在她的额头上，冰冰凉凉。睁眼一看，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瘦弱小姑娘，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只小猴子。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此时直勾勾地盯着季郁，眼神中有几分防备，警惕的看着季郁，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她衣衫褴褛，小脸儿脏兮兮的，像是沾了炉膛里的煤灰，像是从银幕上走出来的真人版辛德瑞拉。

　　季郁身上盖着一席薄被，她从被窝里探出手，紧紧攥住了小姑娘的手，道“你是什么人？”小姑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但是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娘亲您是前些日子嫁给俺父亲武大郎的，您不记得俺了吗？俺是迎儿啊，”迎儿单纯的小脑袋想不明白，昨天还毒打她的继母今天怎么会突然换了副模样。想起她平日里伪善的嘴脸，迎儿不禁打了个寒颤，莫非，继母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捉弄她？

　　记得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还看这古今第一□□。该是你性淫，自甘堕落，莫教你以后如同这潘金莲一样做娼门妇。”

　　对于当时年少懵懂的季郁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这语言，可真当用“恶毒”两字来形容，枉他为人师表。打那以后，原来就对数学不感冒的季郁对它愈发厌恶，每每做数学题的时候，脑海中就是数学老师丑恶的嘴脸。

　　数学成绩自此一落千丈，五门功课中她只有语文还算拿的出手。季郁便沉浸在文学的世界中，不可自拔，无奈寄呕心沥血写成的稿子总是被出版社退稿，或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最后她走上了网络写手的不归路，夜夜码字，才有了后来的猝死事件。现在回想起来。可以说是季郁杯具的一生的导火索，间接将季郁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潘金莲欲求武松而不得，而西门庆也只不过当她是玩物，到手了便弃之如履。她的世界观渐渐扭曲，稍有不顺心就虐待迎儿，把她当成了出气筒，迎儿常常受到潘金莲的毒打。季郁想起潘金莲为了不被武大郎发现，经常把迎儿拖到棚屋，把她的衣服剥下，露出她的肌肤，用鞭子抽打。而潘金莲为了发泄，每次都是用尽极大的力气。每每鞭挞，迎儿难免受皮肉之苦，总是被打的皮开肉绽。而迎儿如受伤的猫咪般的哀哀惨叫，更是刺激了潘金莲的施虐欲望。迎儿叫的声音越大，相应的受到的毒打就越厉害，有时候受的伤深可见骨。

　　迎儿后来显然发现了这一点，她不敢向父亲申诉，怕遭到继母的报复。受到毒打时就死死地咬着唇瓣，尽量不发出呜咽的声音，只有两行清泪不住地流下来，滴在内室的地上。

　　季郁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造孽啊，对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以前人们常说：“马蜂的尾巴后娘的心，是最毒不过的。”果然不错。

　　季郁莫名有些心疼这个便宜闺女，便把语气放柔和了些，“来，把袖子拉起来，给娘看看你的手。”

　　迎儿脸上浮现惊惧的神色，处于对“潘金莲”的恐惧，她颤抖着把袖子拉起，露出里面的肉来，凑到继母的眼前。季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迎儿的手臂，看到一幅惨状：饱经摧残的手臂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鞭痕如同丑陋的蚯蚓，深深浅浅地分布在整条手臂上，无比狰狞恐怖。

　　有几条颜色较浅，是很久之前打的，而有几条还未结痂，伤口还流着脓水，很明显，这些是前些日子新添的。季郁动了恻隐之心，吩咐道：“迎儿，把娘藏在右边柜子里的金疮药拿来。”

　　迎儿赶忙去拿药，生怕去晚一步就受到毒打，打开柜子拿到药后，她便小心翼翼把药递给了季郁。

　　“把手臂伸过来。”“喏。”

　　季郁把药粉从药瓶里倒了一些出来，均匀地撒在迎儿的伤口上。

　　“哎呦，痛。”迎儿忍不住痛呼。

　　“没事的，忍一忍就好，娘帮你吹吹。”说着，季郁便鼓起腮帮子，轻轻地吹了吹。接着继续帮迎儿上药。

　　迎儿看向别处，余光却偷偷打量着季郁，只见她一脸关切的神色，是那么温柔地为她上药，仿佛正在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宝。迎儿头一次感觉到来自他人的关爱，但是潘金莲给她留下的伤痛实在太过深重，不仅在身体上，更是深入骨髓的。

　　她想到以前的种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小鹿受惊般迅速抽回手臂，转过身，向房外跑了出去。

　　见此情景，季郁无奈地苦笑了几下，摇了摇头，看来，这后娘的锅还得她来背。

　　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季郁也不好躺在床上，毕竟她的身子并没有病。她拿起床头叠放整齐的衣饰，穿戴起来。

　　季郁没穿过汉服，动作极为笨拙，先穿中衣。没想到季郁手法极不熟练，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像偷大人衣服的小孩，天真中带着几分可笑。

　　暗中的余栖桐看不下去了，出声指点。“笨女人，穿上中衣，因为是古人穿衣以右衽为主，所以先系左侧的中衣带子，后系右侧的中衣带子，松紧程度按照你的体型而定。顺便一提，襦裙的上儒也是同样的穿法。”

　　在系统的提醒下才勉强穿上了衣服，光就是系繁复的腰封就废了季郁好些功夫。

　　唉，终于穿好了，季郁简直就要被自己感动哭了。在现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自己居然能穿好一件如此繁复的古代妇女的衣饰。

　　这时，余栖桐冷不丁地出声，嘲讽道“连件衣服都不会穿，你是我见过史上最蠢的宿主了。如果有一天你死了，一定是被你自己蠢死的。”

　　听完余栖桐的话，自信满满的季郁顿时萎靡不振，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但季郁转念一想，不对啊，余栖桐之前说自己是他的第一个宿主，怎么能说是史上最蠢呢！

　　还有余栖桐为什么会对古代女人的衣饰这么熟悉？难不成他……

　　季郁刚想回击余栖桐时，一个老妪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让她到茶馆一叙。

　　糟糕，根据季郁对剧情的熟练程度，这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精明市侩的王婆了。是她一手促成了潘金莲和西门庆的优惠，是造成潘金莲悲剧人生的导火索。

　　季郁重生在潘金莲身上，本来应该对这种人物退避三舍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的腿不听使唤，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无形中被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迈向了门外。

　　季郁赶到茶馆时，一个穿着白衣，手执折扇的公子突然从屏风后面缓缓移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