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栋小公寓》鱼今Xun

4、【第四集】

　　自从那天浙杰对余放说了那一席话之后，余放就不自觉的开始发呆思考他说过的那句话的意思。越是思考，越是觉得自己似乎是那个地方考虑的不周到，说服徐玲瑶参加“模特秀比赛”的想法也渐渐变得不靠谱了起来。
　　毕竟最开始余放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但是如果说让余放放弃……一想到那时候徐玲瑶开口说话的口吻，他就又觉得心里一阵难受。

　　距离“校园祭”的演出还有不到两个周，放学后是乐队的训练时间。余放来的很早，一个人就坐在空空的音乐教室里，抱着一把木吉他，心不在焉的拨动着琴弦。
　　单调毫无规律的声音回荡在教室中。

　　“Blast Firework”乐队的成员陆陆续续的来到音乐教室。
　　乐队贝斯手邱一原一到教室就看到目光空洞坐着发呆的余放，一想起来昨天他不听自己的话逃训练的事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个爆栗。
　　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一哆嗦，仰起头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后抿着嘴唇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的邱一原。

　　“干嘛啊。”委屈的揉揉自己生疼的头顶，口吻也免不了一阵的埋怨。
　　“你还问我干嘛，昨天你跑哪去了不来训练？！”邱一原口气一沉，本来以为他会害怕老老实实的，没想到一声没吭的又进入了自己的幻想世界。

　　那邱一原就很纳闷了。
　　余放虽然平常逃课不写作业的本事一个顶俩，但是有关于乐队训练的事情，他可是比谁都积极，除非地震海啸或者隔壁薯片半价，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逃训练的。但是这一次又是怎么了？

　　转念一想，昨天他的所作所为，莫不是恋爱了？
　　就是之前提过的那个，和男朋友分手的那个。

　　邱一原开口刚想在问些什么，音乐教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是“B.F.”另外两个成员——鼓手魏戴安和键盘手兰腾。
　　兰腾闷闷的不良少年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那个叫魏戴安的小姑娘可就不得了了。
　　喜欢余放、追余放很久了，明里暗里的都给了不少的暗示。结果人家就愣头青看不明白……不是他装傻，是他真的看不明白，你哪怕跟他明说“我喜欢你”，他都会笑着回你一句“我也喜欢你啊”。

　　那孩子真的，缺根筋的那种。

　　不过魏戴安这么一来，邱一原一下子就不敢问话了，老老实实的把想要问的问题咽回肚子里去。毕竟如果说错了话，女鼓手的二头肌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邱一原想的那样，今天的余放异常的反常。虽然现如今人在这里，但是魂魄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一首曲子一个音弹错八遍。并且作为主唱的他掉拍忘词错词更是说不胜数。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今天似乎不在状态。

　　“不是吧，余放。想什么呢？”魏戴安鼓槌杵着鼓的边缘处支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瞅着抿着嘴皱着眉，调整吉他音色的余放。
　　后者回了回神，看了一眼魏戴安，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戴安，如果你男朋友劈腿了和你分手。然后你想把更美好的自己展现给他，让他回心转意。然后这个时候有个人可以提供给你这个机会，你会答应么？”

　　魏戴安一听，乐了。
　　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吧”的表情，耸耸肩说到：“我男朋友要是劈腿了，我压根就不会想着让他回心转意这回事。我只会想怎么弄死他。”

　　余放似乎完全没有听出来她口气之中那股浓浓的“杀气”，仍旧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在魏戴安的眼里，心中却泛起了一阵阵的不安，开口刚想说什么，就听着邱一原晃着胳膊找着存在感：“那啥那啥，要不然今天咱们训练就到这里结束吧。余放今天也不在状态，让他再休息一天，明天咱们再来训练。”

　　他是真的不得不这样，魏戴安人长得好看，性格倒是豪爽也不拖泥带水，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大贼冲动。
　　如果让她知道余放现在愁的事情其中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嘴碎的渣男思想，说不定会捞起自己的领子一顿胖揍。

　　毕竟马上就要上台演出了，果然还是能不出乱子就不出乱子。
　　邱一原只觉得自己作为乐队队长，为队里的其他三个问题儿童操碎了心。

　　从超市里出来的张沐泽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着蔬菜、冻肉，还有他最爱喝的芒果牛奶。
　　前些日子他一直都在忙着论文的事情不可开交的，现在好不容易给整完了，可以稍微清闲一下了。等着“校园祭”结束之后，马上就要有开始准备期末论文了。也就只能瞅着这段时间的空荡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今天自然也是毫不吝啬的买了好多的食材，差不多就是够吃三四天的量。
　　提着袋子上了楼，就看到站在门口掏钥匙的余放。肩膀上背着一把大大的木吉他，面色却显得格外没有精神。

　　“余放，乐队训练结束了？今天回来的这么早啊。”
　　张沐泽把两个塑料袋子放在地上，一边掏钥匙，一边和往常一样跟余放打招呼。
　　但是却迟迟没有得到余放的回应。

　　钥匙清脆的碰撞声，张沐泽掏出钥匙塞进钥匙孔，回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余放，开口想要再喊他一边，他才宛如梦中惊醒一般的回过神来，冲着张沐泽露出一个并不太清爽的笑容：“啊！哥，回来啦。”

　　面色沉了沉，作为小公寓的“热心大哥哥”，张沐泽自然而然的生出想要替小弟排忧艰难的心。开口询问道：“怎么了，有心事么？”
　　余放此时也把钥匙掏了出来，在手中把玩着吉他形状的钥匙扣，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不太好意思说出来的样子。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来找我一起商量，今天也行。”张沐泽将门打开，后背倚着门不至于让门关上，弯下腰提起放在地上的两个袋子，扭头对余放开口：“反正我今天买了菜，要不一起吃？”
　　一听到有吃的，有那么一瞬间余放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光，他的动作顿了顿，嘴唇抿了抿，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后来发现自己的动作行为太过于明显，又悄悄的补问了一句：“真的不麻烦么？”

　　张沐泽被余放这样子逗得笑了一声，没说话自己直接先进屋了。

　　余放赶紧打开自家门，把身上的包和吉他摘下来囫囵往墙角上倚靠，然后关门就朝着张沐泽的房间去了。
　　张沐泽的房间自然是干净了，和余放的房间那是没得比。
　　毕竟两个人住在同一层，你来我往的也习惯了，蹭饭也都蹭成家常便饭了。这一次也是很自然的处在张沐泽的身后，意思是随时等候分配任务。

　　张沐泽洗个手，回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乖巧的余放，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你去坐着吧。想了想今天不想弄太复杂的了，吃个小火锅吧……墨叔好像还没回来，你去隔壁看看玲瑶在不在，在的话叫过来，大家一起吃。”

　　余放刚才眼睛还发光呢，一听到“玲瑶”这两个字，又想起来之前一直头疼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又垮塌了下来。

　　这么一看张沐泽就知道他闷闷不乐的理由了，手上切菜的动作都停顿了半晌。
　　“怎么了？和她吵架了么？”
　　余放摇摇头，仔细的再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表情复杂的解释了起来。

　　徐玲瑶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味道，还沾着汤汁和面渣的纸碗被揉搓后安安静静的躺在垃圾桶里。
　　她此时正坐在学习桌前愁眉苦脸的对着稿纸发呆。嘴里还时不时的嘟囔几句：“现代文学的发展趋势，嗯……世界化、民族化、现代化……”
　　嘟囔几句之后，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此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抬起头看向门口，徐玲瑶眉宇间的“川”字才消失。她细细的又听了听，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张沐泽的声音：“徐玲瑶？不在家么？”

　　她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把门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张沐泽。

　　刚才还在因为论文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的徐玲瑶，在看到这张好看的脸之后，心情似乎也得到了安抚。果然住在这里，一个月就算房租一千都值得了！
　　她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们今天吃火锅，你来一起吃么？余放也在。”
　　其实张沐泽在打开房间门的那一瞬间就闻得到里面淡淡的一股方便面味道了，应该是刚吃完没多久的样子。但是既然来了都来了，还是问一句比较好。

　　“我刚才吃过了，不过如果是学长盛情邀请的话，我不介意再去吃一顿。”徐玲瑶好歹和张沐泽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对于他的好意倒也是一点不客气。
　　张沐泽也并不觉得意外，自己的这个小学妹性格一向如此。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两个人的关系才会这么好，没有间隙……像极了一个人……

　　“当然不介意，过来吧。”

　　徐玲瑶换了双鞋，关好门跟着张沐泽来到他家。
　　这倒还是她第一次来学长的家里。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男生的家里，但是这么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房间倒还是头一次见。家具很少，都是那种朴素木头做的。全房间最大的一个家具就是靠墙摆放的书架，霸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摆着一本一本的书，几乎没有留下空隙。
　　什么《史记》、《易经》、《上下五千年》，什么《东洋史》《西洋史》《民俗学》的，看样子都不只翻了一遍的感觉。徐玲瑶虽然知道张沐泽是个学霸，但是没想到他竟然“霸”到这种程度，一直咧着嘴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

　　余放和张沐泽两个人分别将锅、肉片和切好的蔬菜准备好，徐玲瑶则是把碗筷准备好倒好麻汁分给两个人。
　　徐玲瑶看到火锅的红汤沸腾，迫不及待的就开始往里面备菜肉，一边弄一边感叹道：“哎，果然火锅这种东西，就是又方便又美味。”

　　此话一出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整个房间里只有火锅红汤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之外，一片安静。
　　空气有些诡异，徐玲瑶以为是自己太不把自己当外人，把两位惹得生气了，稍微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抬了抬眼皮，却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余放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而张沐泽则是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徐玲瑶乖乖的将火锅的盖子盖上，收了手乖乖不说话了。

　　“玲瑶，你对模特秀的比赛感兴趣么？”
　　片刻，张沐泽也似乎组织好了语言突然开口。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先是让徐玲瑶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明白过来方才气氛尴尬的原因。原来这并不只是简简单单吃一顿饭的事情，本想说出口的“没有兴趣”却生硬的咽了回去，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其实就是想邀请你参加今年‘校园祭’的模特走秀大赛。”
　　张沐泽拿起公共筷，夹着半生不熟的肉片在红汤里晃了晃，整片肉就都熟了。然后分别放进徐玲瑶和余放的碗里。将筷子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徐玲瑶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