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行》纪拟舟

9、第 9 章

　　八
　　【我帮你吧】
　　【我突然……觉得，算了】
　　赵云澜趴在桌子上，和一叠高高的奏折作斗争。
　　沈巍都快困得睡着了，大庆喵了一声，他一下没稳住身子，整个人跌伏在桌上，手臂撞得生疼。
　　“云澜。”沈巍按了按发酸的小臂，皱着眉看向分毫未少的奏折，“马上就要天亮了，你怎么……云澜？”
　　赵云澜睡着了，哈喇子淌得老长。
　　沈巍闭上了眼睛，狠心拧了大庆一下。
　　大庆嗷呜一声，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立刻蹿上御桌，一个青龙摆尾，扫在了赵云澜脸上。赵云澜嘶了一声，抬手拎起大庆脖子上的铃铛绳，怒喝：“你个死猫，看孤王不把你给炖了！”
　　大庆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看着沈巍，眼泪串珠似的掉下来。
　　沈巍正色：“陛下，马上要天亮了，奏折必须在上朝前发出去。”
　　赵云澜茫然地松开大庆，伸手一顿乱挥，迷迷糊糊道：“啊，不是已经发了吗？这个是什么……我不知道啊。”
　　沈巍扶额。
　　“好了陛下。”沈巍从书案前站起，走到赵云澜身旁抱起那些奏折，“好是我来吧，真是……想抽你一顿。”
　　一向斯文的沈公子能说出这种“有辱斯文”的话，实在是让赵云澜有些惊讶。他立刻殷勤地过去磨墨递笔，傻笑着摊开奏折递过去：“嘿嘿，还是小巍好，小巍心疼心疼我……”
　　沈巍蘸了一点朱砂，皱着眉扫过奏折上的文字，挽袖在纸上奋笔疾书了一会，拿起宣纸递给赵云澜：“我学的是我父亲的飞鸿书，这种书法很容易认出来是我家的手笔，云澜，你自己再仔细抄录即可。”
　　沈巍说罢又去拿另一本折子，飞快扫过随后落笔，那边赵云澜却是迟迟不动笔，大庆跳下桌子，咬了咬沈巍的衣角，示意他看过去。沈巍道：“陛下！快写。”
　　赵云澜将那张纸递回沈巍，指着一个字道：“我看着好眼熟。”
　　沈巍轻轻推了他一把：“我父亲曾是陛下的老师，眼熟也不足为奇。”
　　赵云澜把纸收回来，挑眉去拿摆在一旁的紫毫：“陛下？”
　　“好，云澜。”沈巍一脸无奈，“快些写吧。”
　　沈巍的动作很快，可是在看到某一本封面光滑没有一个署名的奏折的时候，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僵硬古怪起来。他展开奏折，只有寥寥数行字。可是沈巍手中的笔却缓缓坠落下去，惊动了正在奋笔疾书的赵云澜。
　　沈巍猛地按着桌子，站了起来，重重地喘息了几声。
　　“云，云澜……”
　　赵云澜连忙抓住沈巍的手：“小巍？”
　　沈巍把那本奏折递给赵云澜：“你看看吧。”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赵云澜翻开那本奏折，手指竟然有点颤抖。他很快看完了那几个字，忽而一笑，把这本奏折付之一炬。火苗温柔地舔舐这纸章，掩去了末尾细微的嵌金丝的墨迹。
　　“不过是瑶澈皇姐……崩了。”赵云澜颤声说，“孤，孤王要杀了他……”
　　瑶澈这个名字，对于这个王朝而言，任何人都不会陌生。
　　她和赵云澜并非一母同胞，却在这个王朝风雨飘摇之际挺身而出，嫁给了一个她并不爱的男子，休止了一场大战。直到今天，她也不过是二十四岁而已。
　　赵云澜刚刚迈开一条腿，后腿撞在了桌角，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痛。
　　他还在连续不断地喃喃着，病态、仓皇地轻笑着。
　　“姐姐，姐姐……我帮你杀了他，我帮你杀了他……”
　　沈巍突然一把抓住了赵云澜的手腕：“瑶澈长公主是我朝皇室，如今被废自尽，实乃吾国之辱，吾王之恨。”他顿了顿，又道：“陛下，如果您愿意相信我……我，我……”
　　赵云澜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眼睛漆黑如永夜，和沈巍清亮的眼眸交汇。
　　沈巍说：“我帮你吧。”
　　“我帮你解决这一切，帮你报仇，帮你拿下这天下。”
　　“我，我只是突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