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种套路 ...
-
拜那颗珠子所赐，戚不言一夜之间从金丹初期升到金丹后期，甚至有即将突破后期的感觉。
自从达到筑基后期，他就很少去传教堂。如今心血来潮，他甫一踏进去，就看到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弟子向他围过来。
长老还没来，众弟子七嘴八舌地向他贺喜，庆祝他达到金丹中期，如此修炼速度不可思议云云。
戚不言没料到自己如今竟有这样的人气，一开始还很是得意，后来车轱辘话听多了烦不胜烦，连忙敷衍一圈找了个边角坐下。那些弟子看到他落座后纷纷往这边挤，想与这个后起之秀的天才搭上话。戚不言头大如斗，直到长老来了才得以找回清净。
以前在坎水阁认识的瘦高个徐弘恰好坐他旁边，全程围观这一场闹剧。他小声对戚不言说：“想当年师兄是练气，我是筑基，如今师兄是金丹中期，我却还在筑基止步不前。”徐弘感慨道，“师兄当真是士别三日啊。”
一个有些面熟但戚不言不认识的弟子插嘴：“可不是，现在大家都说戚师兄的速度快赶上大师兄了。”
戚不言摆摆手：“我还差得远，我们听讲听讲。”
这次长老讲的是衍算之法。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知道什么是明晰，却甘于隐没晦暗之中，为天下占卜吉凶，才能回归于真正的大道。
“玄，玄妙通识，深不可测。乩，叩天问地，以民为先。我宗虽出世，天灾当头，却也必须入世，不可独善其身。卜算之法本为天下，若只为满足私欲，必将接受反噬……”
“……譬道之在天下，犹川谷之于江海……”
长老后面说了些什么，戚不言没有认真听。他想到郑星洲说的，镯中大能推算出郑星洲与他相遇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而后陷入沉睡，会不会就是受到了反噬？至于所谓镯中大能与他是同一人，戚不言是不信的。他拥有那么清晰的前世记忆，又怎么可能与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大能有关系？
长老讲完，戚不言就匆匆离开，差点被想请教问题的弟子围追堵截。
好不容易回到丹阳山，被他安排住在半山腰的郑星洲正在练剑。不得不说，郑星洲实在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搞得戚不言都快心虚了。
时间很快一晃而过，一个月后，戚不言突破金丹后期，叩仙大会正式开始。
郑星洲此时已有了突破的征兆，戚不言十分期待他来个临阵突破，做一对整整齐齐的师徒。
叩仙大会面向全大陆，每个城池至多只有两个名额。苍衡大陆十二洲，每个洲十几个城池，这样一来，汇聚在浮清城的修真“种子”们，就有大几百。这几百个人中不乏皇亲国戚，或是修真世家的天才子弟。不过这些人再怎么天才，也不至于达到筑基圆满——这个修为已足够收为亲传弟子。
筛选第一轮是攀登玄乩山。途中禁用灵力，必须全靠肉体凡胎。
戚不言身为真传弟子，坐在演武场高台的光幕后，透过水镜观察这几百人攀登的场景，不禁想起自己登上玄乩山的事情。他侧首对卓之曜说：“当初我就是个练气期，没经过淬体，也是这样一步步上来的，算是阴差阳错吧。”
卓之曜显然也想起了关于那天“为什么护山大阵没有开启”的谈话，故意看向坐在戚不言身边的凌守意，又朝戚不言挤眉弄眼：“你怎么没谢谢大师兄？”
戚不言充耳不闻，指着水镜上的郑星洲说：“你看看，周围都是十八九岁的人，他一个二十二岁的混在里面，真是以大欺小。”
卓之曜：“修真看什么年龄？实力才是硬道理。”
戚不言人五人六地一点头：“言之有理，你看我比你小一岁，修为却比你高了两个台阶。”当然，是在不算前世年龄的情况下。
卓之曜放下一直翘着的腿，侧过身来嚷嚷道：“我们能比吗？你看看你花了多少时间在修炼上，我又花了多少时间？”
戚不言凉凉地看他一眼：“你也知道啊，杜师兄也金丹末期了。”
卓之曜气闷：“别提他，谁知道他怎么在水牢里也能突破，三长老是不是给他开后门了。”
我觉得杜师兄倒是给你开了后门。不过这话在戚不言舌尖转了一圈，没说出口。这话要是被卓之曜听见，指不定得气成啥样。
两人看了一阵水镜，卓之曜大概觉得观赏这一群少男少女汗流浃背的爬山没什么意思，又向戚不言传音入密道：“你知道吗？我发现了掌门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戚不言心不在焉地问。凌守意的目光似乎一直放在郑星洲身上，简直比他这个待定的师父还关心。凌守意为什么这么关注他的便宜徒弟？
卓之曜换了条腿翘着：“我发现他喜欢吃凡间的东西。本来这没什么，可掌门自己像作贼一样，好像怕谁嘲笑他似的。”
戚不言忽然想起《清安小记》中的记载。原来那时的掌门就是现在的掌门。想必现在的三长老就是那位被骗去让公鸡孵蛋的可怜人。那么，《清安小记》的作者到底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和凌守意又有什么关系？和他自己，会不会也有关系？
戚不言心念急转，嘴上敷衍着卓之曜：“掌门竟是这样的人吗？”
卓之曜说得上头，滔滔不绝道：“还有三长老，把他的鸡看的跟宝贝似的，明明鸡那么多，偷一两只也不显眼，谁知他在那次抓到我之后天天点数……”
戚不言随意地点点头。还有凌守意和掌门对他奇怪的态度，那诡异的珠子，和莫名其妙飞快提升的修为……
卓之曜胆子是真的肥，又开始编排七长老：“还有我师尊，一直叫着要找一个道侣，却对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屑一顾……”
戚不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留神就咕噜出一句：“你说的对。”
这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来了。在场之人大都明目张胆地开小差，是以他这一声不算显眼，只吸引来了凌守意的视线。他和凌守意就更没什么好说的，全当没看见。不过被那道目光注视着，他满脑子的想法就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了。
在卓之曜的插科打诨中，叩仙大会迎来第二轮。第一轮剩下来的人要面对一只筑基初期妖兽。其实这妖兽是假的，没人告诉这些少男少女，他们也没那个本事分辨，所以一个个拿着木剑，面对庞大狰狞的妖兽抖成了筛糠。偶有那么几个心理素质好的，就堪称鹤立鸡群了。
郑星洲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且他还看出这妖兽是幻象，持着木剑不闪不避迎头直上。在刚刚有人发现妖兽对他们无法造成伤害时，他就已经看破了阵眼，噗的戳破了幻像。
“这可不行啊。”大长老抚了抚胡子，“这得增加难度了。”
大长老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大多都知道郑星洲是戚不言带来的，闻言都有意无意看向戚不言。
戚不言坦然地挥挥手，大言不惭道：“那就增加难度呗。玉不琢不成器，得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见识一下真正的修真世界。”反正增加难度也跟他没关系，他一个真传弟子又不用上场……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三长老说：“不如就让戚不言去，也算是让他练练手。”
戚不言眉梢跳了一下。拿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练手，亏得三长老说得出口，让他指点还差不多。
他正想婉拒，七长老就鼓鼓掌：“我觉得很好，让他们见识一下我宗真传弟子的风范，还能认清实力差距，免得他们个个鼻孔朝天。”她朝戚不言微微一笑，“不用手下留情，在你手下撑过一招，就算合格。”
大长老也点头：“甚好甚好。”
戚不言偷偷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站起身。
凌守意突然发声：“我也去。”在众人各色眼神中，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也是真传弟子。”
大长老迟疑了一会儿：“那你注意收着点，别把人都打死了。”
凌守意显然不会如此没有分寸，但他没有辩驳，点点头站起来。
戚不言狐疑地看了凌守意一眼，率先向传送阵走去。
两人被传送到演武场边缘的时候，戚不言才开口：“你为什么要来？这差事可无聊透了。”
凌守意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戚不言就打断他：“莫非有某个弟子让你非常关心？”
戚不言有些恶意地想：反正凌守意常年修“闭口禅”，不如先堵死他的话头，免得自己得不到答案还尴尬。
凌守意今天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仗着现在没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又轻又快地说了一句：“你会累。”
戚不言扫了一眼满场百十来号人，为凌守意这突如其来的贴心感到头皮发麻。他匆匆应付一句“修士怎么会累”，就快步走近演武台中央。
戚不言满脑子都是凌守意那句古怪的话，真正冷静下来时，自己已经简短地介绍了规则。他归位的神魂回想一遍刚才的言行，确定自己没有出错，才开始第一场挑战。
他放眼望去，大多都是练气期，搁在平时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但肩负着泽优汰劣的重任，他不得不收着劲挨个给一剑。不收着不行，要是真按七长老说的不留余地，这些崽子绝对残的残废的废。
一开始几个孩子连靠近都不敢，在发现戚不言的剑虽会带给他们极大的压力，却不会让他们受伤之后，才慢慢放开了一些。
几个女孩子看到凌守意，甚至还问：“我可以让这位师兄来吗？”
戚不言差点没气笑。想着头顶上还有那么多人在看，还是勉强心平气和道：“可以。”
凌守意外表看着十分高岭之花，手中剑意也没留情，比戚不言更凌厉几分。
戚不言机械式地挥剑，也不太关注这些人的美丑胖瘦，反正有那些长老来判断，自己的心思就慢慢飞远了。
郑星洲是最后一个上来的，戚不言终于认真了不少。他使出三四成力，有心试探，郑星洲横剑一挡，应对地轻松写意。戚不言加了两成，郑星洲额上开始冒汗，还在勉力硬抗。戚不言再加两成，郑星洲就不行了，不得不狼狈避开。
以郑星洲筑基圆满的实力，能抗住金丹后期一剑的八成力，也算是很不错，算是对得起他主角的设定。
待到这一轮结束，戚不言和凌守意走回演武场边缘。还有几个女孩子花痴地目送凌守意。
戚不言凉凉地笑了一声：“师兄真是到哪都受欢迎。”
凌守意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轻轻道：“叩仙大会过后，我就……”
“就什么？”
“给你看《清安小记八》。”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种套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