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狗血文女主（八） ...
-
少年瓷白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他眼里还是漫不经心的懒散，坚毅的眉梢锋锐冷漠，压着的嘴角甚至显得尖锐刻薄。
黎舒把矮个子拉过来，朝他面前的男人弯了弯眼睛，温吞吞道：“不好意思，我朋友走错房间了，我这就带她离开。”
他有些困了。
因为这几天在张斐然逼迫下养出来的生物钟。
张三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看见少年朝他笑，哪怕非常不擅长，他居然也条件反射地回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肌肉拉伤般的微笑。
“等等。”
黎舒停下脚步。
矮个子此时躲在他身后，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猫眼里水光粼粼，她睁大眼，一副紧张好奇又必须离开的模样。
但是黎舒腰都被她无意识地掐疼了。
他耷拉着眼，没精打采地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看起来很有礼貌。只是看向叫住他的女人的目光没有一点温和的情绪。
“方姐？”张三疑惑喊她。
方姐微微收了些许神色，她本来就冷峻的面容就显得更不可接近了。细细端详了两人，她并不客气，只是道：“把带来的酒喝了再走。”
矮个子牵紧了黎舒的衣袖，她鼓起勇气，大声道：“本来就是我的错，不要牵连我的朋友。你们的酒钱我会赔的，我可以给你们写借条！”
张三：“几瓶酒而已，喝个乐呵，你以为图你那几个破钱呢？”
他瞅了眼自家方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休息室里的方姐会知道包厢里的闹剧，还是很积极地出谋划策。他觉得自己这波稳了，又加了句：“你喝不来让你朋友帮着喝点呗，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也不拦着你继续在店里干下去。不然，你就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矮个子红了眼眶，泪水几乎要溢出来，又被狠狠地憋了回去。她愤恨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皇老子吗？凭什么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我签了合同的，想在这干多久就在这干多久！”
张三抖腿，嬉皮笑脸道：“我还真不是天皇老子，就可惜这小破店是我开的。我——老板，拒绝你这样错误百出的员工。”
矮个子咬唇，死死盯着他。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黎舒站直了，他瞥了眼正气鼓鼓的义愤填膺的矮个子。他的目光很淡，矮个子却难得有些躲闪避让。
黎舒轻轻地，却以不可拒绝的毫不温柔的力道推开她的手。
矮个子止了声，呆呆看他。
“何必呢？”黎舒扯了扯嘴角，“也没什么意思，骗来骗去，攻于心计，就算是赢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永生的尽头是什么？
孤独亦或是毁灭？
直白的讽刺无异于惊雷乍响。
就像是她以为这不过是个攻略游戏，但突然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操纵着的、被剧情往前推着走的无趣的玩偶。
“你怎么可能会懂！”矮个子猛然后退，声音刺耳尖锐，“你怎么可能会懂？！”
她必须不停的做任务，不停地攻略，哪怕丧尽天良、坏事做尽。她最初做选择的时候也很痛苦啊，可后来也就逐渐麻木了。
不过是虚假的世界里的虚假人物而已，纵然被欺骗，被背叛，被针对，可是——一团数据而已，它懂得什么叫做难过吗。
黎舒：“是，你是不得已。”
他垂着眼，目光直白的让她内心的黑暗无从遁形，内心被赤裸裸剥开的荒谬感、被人直接揭露的迷茫害怕在这一瞬间达到顶峰。
“反正我们都要死。”她并不是很冷静，但她却觉得自己没有比此时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都要死！这个世界也会，所有的人都会为我陪葬，有什么可惜？”
“你看。”黎舒道，“你默认了别人是真实存在的生命，你后悔了，你一直在后悔，从你利用第一个爱你的人开始。”
他并不急恼、愤怒、或者暴躁。只是平静地宣判她的死亡。
“你无法回头。”
“你知道你在走向深渊，但回头会让你跌得粉身碎骨，所以只能陷入无尽的毁灭，不停颠簸逃亡。”
……
矮个子闭了闭眼，她环视着周围的种种，目光扫过或呆滞或讥笑的面容。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黎舒：“来找你的路上。”
矮个子仰头看他，再问：“你是来救我的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低不可闻，甚至毫不再掩饰自己的迷茫痛苦。矮个子定定地看着他，眼中带泪，却扬起唇角，肯定道：“你是来救我的。”
黎舒：“……”
“是。”他说。
矮个子的眼睛猛然亮起，她匆匆说道：“快想办法尽快离开这里，这是个崩坏位面，而方姐就是——”
两人的交流于外人而言不过一瞬间。
方姐慢悠悠地开口：“想好了？”
她明艳的漂亮脸蛋上绽放出不可言说的笑意，似乎是酒足饭饱后的靥足，又仿佛是什么无需多言的暗示。明明是冷峻锋利的气势，衬着她的笑容竟然丝毫不显违和，反而带着天然如此的与生俱来的自然。
她眼角上扬，眉梢多了分凌厉，已经不是很耐烦的命令语气：“或者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小姑娘陪我一晚。”
她的目光落在矮个子身上。
……？
张三：“姐那难道不是男、男的？”
黎舒慢半拍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矮个子身上，“你女的？”
矮个子毫不怀疑他会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一拳捶死自己。她一边骂系统垃圾，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杳无消息，一边回黎舒道：“此时说来话长，我刚刚做的变性手术。”
与此同时瞬间红了眼眶，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不管不顾地露出了她尚且稚嫩的爪子，朝对面吼道：“不可能，我艾格斯，就是死，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同意你这肮脏的交易！”
“大不了我不干了！”她拉住黎舒转身就走，咋咋呼呼骂骂咧咧，“你们这群社会的渣滓，社会主义的蛀虫！我不屑与你们为伍，爱谁谁，去死吧你！”
然后在众人被她机关枪似的语速震惊的同时拉着黎舒摔门就跑。
张三：“……草？”
来自己店里开个趴还能被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临时工给骂了？
她骂的还挺爽快挺开心的？
“我他妈他妈的——”他怒不择言，“给我追！打死了算我的！”
方知娴：“算了。”
“……哦。”
张三有些委屈，他还没被人这么骂过，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但见方姐都这么说了，神色平淡，没了一开始逗那两个人的随意悠闲，知道她没了兴致，也不想看他们耍宝，就听话应了，和其他人送她上车离开。
有人问他：“怎么回事？方姐不是喜欢欺负小孩的人啊？”
不仅如此，看到他们不务正业还会往死里揍呢。怎么今个改性了？
张三嗤骂：“得了吧你，方姐玩小情人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你以为我那些漂亮姑娘都是为谁准备的？”
他摸了摸下巴，“没想到方姐喜欢这款的，怪不得以前的小情人两三天就分了。”
那人补刀：“不喜欢男的，却喜欢装男人的女的？方姐口味独特啊！”
张三：“滚，哪凉快滚哪去。”
他很不耐烦，“真是，你管方姐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反正不会喜欢你这样不男不女的。”
那人：“……反正我不会放弃的，说不定哪天方姐回心转意发现男孩子的好了呢？或者，咳咳，哪天就突如其来情不自禁地非我不嫁了呢？”
张三：“你等着吧。”
谁还没做过梦咋滴。
他怜悯地想着：对这群智障的包容怕是他最后的善意了。
矮个子气喘吁吁地蹲下来，她靠着校门口的墙砖上，有气无力道：“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要露宿街头无家可归自此流浪了。”
黎舒从角落翻了上去，猛然用力把这只猪拽了上来，然后先一步下了墙头，转身就走。
矮个子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委委屈屈红了眼眶，却不敢喊他，只能一个人摸索着晃悠悠地爬了下去。
嘤。
任她软硬兼施也攻略不下男配这颗冷漠的心。
失踪了的系统卡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上线，她被吵得头疼，“你早干什么去了？”
系统委屈巴巴：“别说了，大boss气场太强，我差点就被直接清除了，现在还能回来我自己都很意外。”
“虽然不知道男配是怎么回事。”系统并不知道黎舒现在可以听到它和宿主的交流，很认真地建议道，“系统的直觉告诉我，拿下他，你能少奋斗几百年。毕竟是可以抗住大boss的人呢，数据不会差。”
矮个子：“……”
她有些心虚地带上门，想着这不是她的攻略图鉴里多出个高级人物卡片的问题，而是动辄小命不保的问题。
黎舒冲了个热水澡，黑发上还有未滴落的水珠，他擦着头发，半阖着眼，脸上带着倦意，既颓且废。
矮个子：“我，对不起，我……”
“明天搬出去吧。”黎舒没精神听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几个字的措辞，吹干了头发后，懒散地垂眼看坐在床边，表情极尽乖巧的她。
“洗洗睡吧，太晚了。”
“……好。”
她有些委屈。
明明之前都是她给他吹头发的。
她不过换了个性别，难道就不是他罩着的小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狗血文女主（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