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然然不能佛

39、第 39 章

　　杰森看着眼前的小人鱼，只觉得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像是那种看着实验品一样考量的感觉。
　　“我们认识吗？亲爱的。”他又问了一次，语气里带着疑惑。
　　他看着眼前的人鱼只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的那种陌生家伙，但当他在脑海里翻箱倒柜，寻找着眼前这家伙的记忆时，又是一片空白……
　　奇怪。
　　杰森想到。
　　不过……算了。
　　他并不打算在这样的小事上再浪费什么心思。
　　“你没事就好。”他丢下一句不轻不淡的话，转过身，打算离去。
　　“……”洛克默默的看着杰森，显然他还没有从这样的事实之中缓过神来——杰森居然是只人鱼？他紧紧盯着对方的鱼尾。
　　这简直……这简直太疯狂了。
　　他忍不住感叹道。
　　人（鱼）群注视着他们王子的离开——无声的，人们为自己的王子让开一条道路。他们崇敬的看着自己种族未来的国王，且时不时用好奇的眼光偷偷看向那个被王子扶住的人鱼库库。
　　那个酒鬼会成为他们在国王侍从竞争上的对手吗？他们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不、不会的，他们的王子还看不上这样低端的人鱼。有些人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们是高贵的清洁的生物，容不下这样肮脏的家伙……那些人嘟囔着。
　　但随着杰森的声音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无数的库库将视线重新投在了名为洛克的人鱼身上。
　　灼热的视线让洛克感觉有些尴尬和窘迫。
　　不过幸运的是，一双手很快的抓住了他。
　　“罗桑！”一个焦急的声音说道。一面用力扣紧了他的手腕——如果那关节称得上手腕的话。
　　洛克闻声回过头。
　　一个看起来有些矮小的人鱼库库皱着眉看着他。
　　“你怎么样了？”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焦虑，以至于他的脸颊看起来因为焦虑和担忧变得泛着奶黄色。更多的，是他蓝色的眸子紧紧的皱着，看起来像是一个娇弱的小人鱼。
　　“我？”
　　罗桑？
　　这什么鬼名字。
　　娇小的人鱼却不由分说地拉起了他的胳膊。
　　搞了半天，自己居然名叫罗桑？洛克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这一切。
　　“快走，该死的，这些家伙看着你干什么。”他嘟囔着，一面引领着洛克一路往前游动着，一面抱怨着来自酒馆所有人的视线，无疑，这也让他感受到了窘迫和不安，这使得他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一些。

　　对……游动。洛克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了对方的步伐——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这一切的！
　　“罗桑，”对方的口气听起来充满了抱怨，“你又惹了什么麻烦？酒馆的那些家伙怎么都盯着你看。”
　　“你啊，你怎么总是给我找麻烦。”他嘟囔着。
　　“昨天你不是刚刚失恋吗？就这么跑到酒馆买醉？你……”他转过头看向洛克，“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明明是埋怨的话，听起来却委屈巴巴的，仿佛被欺负被辜负的人是自己——
　　这看起来是一只可爱的库库。
　　洛克下意识地想到。
　　这个想法在接下来得到了证实。
　　“罗桑，你、你怎么不说话？”对方停了下来，似乎发现了洛克不同寻常的沉默，他眨巴着眼睛看向沉默的洛克，眼睛里满是不解。
　　“你是不是怪我了？”他看起来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悲伤。
　　“我……”洛克张了张嘴。
　　“我想，眼下的状况有点麻烦。”

　　——“你是在搞笑吗？”丹尼斯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嘘——”洛克示意他安静一些。
　　“我没有在开玩笑。”他笃定地看着丹尼斯。
　　“我是真的——真的失忆了。”
　　丹尼斯夸张的长大了嘴巴。
　　“罗桑——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笑话。”他瞪大了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焦虑的背过手，像个人类一样不断在角落里踱步着。
　　接下来的谈话里，洛克大概明白了眼下的情况——他，罗桑，也就是真正的洛克，是一只生活在人鱼库库们圣城的普通人鱼。作为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库库，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自己的朋友和发小——丹尼斯的照顾下照看一些人鱼城的花朵。也就是人类社会里的环卫工人。
　　不过和人类世界不同，他的这份工作回报丰厚，工作时长少——看看他买醉的日常就知道了。罗桑自从放弃了自己的绘画梦想后就一只沉溺于纸醉金迷之中，要不是他先前的积蓄比较多，再加上有丹尼斯的帮忙，他可能早就醉死在酒馆里了。

　　“喂，罗桑，”丹尼斯的眼睛看起来有些狐疑，“你真的……真的失忆了？”
　　“这样看起来也不错。”他自顾自的嘀咕着，“好歹你也不用想起之前那个让你伤心的家伙了。”
　　伤心的家伙？
　　哦，对了，看起来罗桑刚刚经历了失恋。
　　不过这都不怎么重要——对于洛克而言，他对罗桑的人生没有任何的兴趣。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海妖秘宝。

　　不过这谈何容易——他没有任何提示！只有这四个大字罢了。更可怕的是，如果不能在固定的时间内把宝藏找到，他就会被彻底困在这里了——甚至是被时空的力量扭曲绞死。

　　啊……该死的。洛克揉了揉隐约作痛的额头。
　　丹尼斯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但他已经没了心思倾听。
　　他很快的打断了丹尼斯。

　　“丹尼斯，你知道，呃，海妖秘宝吗？”
　　丹尼斯的声音停滞了一瞬间。
　　“罗桑，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辜和无知。
　　“是什么宝藏之类的吗——呃，我是说，像书上写的那样的海盗宝藏？”
　　“不，不是的。”洛克有些受不住丹尼斯的叽叽喳喳的讨论了。
　　“呃……我想想。”他扶住了隐隐作痛的头部。
　　“那你知道——呃，杰森吗？”犹豫了一下，他接着提出了一个问题。
　　“杰森？”丹尼斯犹豫了一下，“呃，如果正常情况下，我想你说的是……那位殿下？”
　　“殿下？杰森？”洛克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很快想起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那些尖叫着的库库，还有那个俊美的少年。
　　杰森是库库的王子？

　　……洛克不知道他该说点什么。

　　这一切事实像是龙卷风一样猝不及防，席卷了他的大脑。
　　杰森突然变成了几千年前的库库王子，而他魔法师考验的海妖秘宝则变得虚无缥缈，更不用说自己回到千年之前居然变成了……变成了一只库库，一只人鱼。

　　等等等等，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回到了几千年前，为了寻找海妖族的秘宝——又在这里遇到了几千年后相识的杰森？
　　所以杰森会不会……会不会知道一些海妖秘宝的线索？
　　他是说——想想看，杰森可是个王子，他总归是知道一些海妖族的秘辛吧。再加上这样的巧合，自己能在几千年后遇到杰森……
　　会不会，会不会这就是麦瑟先生告诉他的……来自他的提示？
　　“丹尼斯，”他喊住了丹尼斯，“你知道怎么找到杰森……呃，我是说杰森殿下吗？”
　　“那位殿下？”丹尼斯眨了眨眼睛，“找到他的可能性或许不高，皇家的那些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过，不过他不是最近在招自己的随身侍卫吗？这或许是个接近他的不错机会。”
　　“那么我应该做什么才能成为他的随身侍卫呢？”洛克迫不及待地问道。
　　“罗桑，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丹尼斯的表情看起来有点迷茫，“你不会想找殿下的麻烦吧？啊，你冷静一点啊，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只失恋的库库，呃，我是说……”
　　洛克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丹尼斯，所以我能找到杰森，对吧？”他被酒色淹没的眸子亮了亮。
　　“是，是这样的……”丹尼斯看着眼前熟悉的友人，只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奇怪。
　　“我想，如果想应聘侍卫的话，要么就是亲自得到殿下的首肯，要么就是从他的亲朋好友上下手……”
　　虽说他不太能理解罗桑问这些问题的意义。但丹尼斯还是如实说道。
　　“得到首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呃，听说至少要有最高级别的勋章才可以呢。”丹尼斯接着说道，“我想你如果真的想找到殿下，不如还是从另外一条路入手。”

　　“如果是亲朋好友的话……”
　　“如果是亲朋好友的话，我想你可以试试安娜公主？呃，听说她最近被什么奇怪的魔法阵困扰着……”丹尼斯磕磕巴巴的说道，“安娜公主和杰森殿下关系不错，或许你能从她那儿得到一些认可，毕竟，毕竟从殿下身上得到首肯未免太难了……”
　　“太难了？”洛克回想起那个酒窝少年，只觉得对方看起来暖暖的，没有丝毫“难办”的气息。
　　“呃，别被他外表欺骗了。”丹尼斯吐了吐舌头，“你知道的，呃，我是说，你以前知道的……杰森殿下可是一位性格比较淡漠的忧郁者……不过这看起来也没有影响他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建树……”他不自然的扭动着头颅，看向四方，看起来生怕别人（鱼）发现自己在讨论着殿下。毕竟在库库们的观念里，嚼别人的舌根是再无礼下作不过的举动，更何况对方还是整个王国仅有的，即将即位的殿下……
　　咕咚。丹尼斯听到自己紧张的吞下口水的声音。
　　“罗桑，你真的失忆了？”他还是忍不住发问道。眼前这个沉默着的罗桑和自己曾经的好友差了太多了——太多太多了，就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对方提出的问题又都是那么的奇怪——比如关于什么秘宝的疑惑，或者是对杰森殿下的无知，这都让他觉得……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怎么搞的？什么时候失忆的？还是谁害你失忆了？”他担忧的一个接着一个问题问道。
　　“我，我……没有，我只是一觉醒来就这样了。没准是宿醉搞的鬼，过阵子我就会恢复了。”洛克尽力抹平着对方心底的疑惑——他可不想被送去什么医院，再被查出来这只库库的灵魂来自于几千年以后。这可是个要命的大麻烦。
　　“你啊，”丹尼斯用有些鄙夷的眼光看着洛克，“你什么时候才能照顾好自己，真是的。”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抱怨着朋友的小姑娘。
　　“好了好了丹尼斯，我知道了。”洛克凑上前去，安慰着丹尼斯，“我保证，我这种状况很快就会好的——大概几周？或者几个月？”
　　他是说——他大概几个月就能完成任务了吧。他惴惴不安地想到。那时候，罗桑自然也就会恢复原来的自己，而自己则会返回现实世界，成为一名的真正魔法师了吧？
　　天真的洛克显然没想到，自己在过去的世界里一呆就是数十年。
　　不过，眼下，这些都还是后话。
　　现在，他正卖力讨好着眼前看起来有些惊异和生气的伙伴。
　　“哼。”丹尼斯扭过头，看起来有一丝丝的傲娇。
　　“好吧，我原谅你了。”他抬起一只眼睛看向洛克，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接近杰森殿下？”他好奇的看向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