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衡》然然不能佛

2、第 2 章【已改】

　　光，就像是燃烧的血液，在漫无边际的天边飞快的燃烧，就像是被点燃的火，弥漫了整个海洋——

　　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睁开眼。
　　光线直射进入他黑色的眼瞳。

　　洛克清楚的意识到，他终于从那个可怕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了。
　　他费劲的眨了眨眼睛，还是那该死的腥臭的海风——它们还是那样熟悉的拍打着他的脸颊，为那里渲染上病态的冰冷。

　　他甚至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个无谓的梦境了。

　　就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噩梦，携带着某种可怕的病菌一股脑地席卷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因为凌厉的海风而变得生疼。

　　“嗨！那小子！”又是霍克船长的声音，从大老远的甲板上层响了过来，那个成熟而年迈的老船长有些困惑不解的看着洛克，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
　　看起来，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梦境和怪物，甚至像是完全没有经历过一样。
　　此刻的他只是挠了挠他那有点谢顶的白头发，又习惯性的将船长帽子扣到他的头顶上，那肥大的帽子滑稽的靠在他的头上，像是一个大胖小子偷穿了父亲的帽子。

　　“还有十分钟，”霍克船长看了看他的怀表，“还有十分钟我们就到比利里昂港了，我警告你，我不是在开玩笑，看在光明神的份上，如果你再不下船，我保证一定把你从这艘船上丢下去！”他恶狠狠地说道，镶着金色的假牙，向洛克凶神似的呲牙咧嘴。
　　可怜的洛克，他甚至还没有从那可怕的梦境和该死的头痛中缓过来，他苍白无力的脸颊在海风中显得多么的羸弱不堪——
　　他发怔的点了点头，他甚至没有听懂霍克船长那一板一眼的威胁。他还在回忆刚刚那个可怕的生物的梦境，尽管从那个幻境中幸运的逃脱了出来，他依然无法忘怀——仿佛他还在那个美好的梦境里……

　　等等，他好像想起来了。

　　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洛克·菲力艰难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急急忙忙的向甲板的角落跑去，那里存放着他为数不多的行李——那些没被霍克船长扔下船的分量并不多，但幸运的是，即使是不多的行李也足够了。
　　洛克慌慌张张的将包裹拆开，果不其然，他那些偷拿的魔法书早就被潮湿阴冷的海风吹得有些皱巴巴的，甚至带着一股奇怪的海腥味。但没关系——他毫不犹豫的抽出了那本《光明大陆物种启示录》——

　　A篇32页。他心中默念着，果然，那个熟悉的物种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没错，就是这个，他嘟囔着。库库。

　　书上的库库似乎有着更为精致的面庞，和洛克匆匆一瞥所看到的模样不同，书上的库库拥有更为惊人的美貌——这种不论雌雄的美丽生物事实上除了拥有甜美的嗓音，也拥有那种甜美的长相，怎么说呢？
　　它们既拥有那种少女一样的，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脸颊，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除此以外，它们还拥有少年的那种稚嫩感，它们的脸庞富有轮廓感，深邃的眼窝和讨人喜爱的金色头发——如果忽略掉那对有些骇人的鱼鳍，洛克敢打包票，哪怕是那个傻乎乎的光明教廷最圣洁的圣童都比不上它们的美丽。
　　然而即使是这样，不断浮现在洛克眼前的，依然是库库那该死的声音——
　　甜美，圣洁，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或者是那些神棍们深信不疑的天堂。它们只需要发出简单的鸣叫声，就能让洛克陷入那样可怕的泥潭梦境之中。
　　他接着顺着书页向下读去，当他看到笔者那些“自以为是”的备注时，他又忍不住在内心中哀嚎自己的人生了——看吧，连这本该死的书的作者都说过，能遇上库库这种罕见的生物，他果然够“幸运”的！

　　洛克之前只是自顾自的认为自己运气不大好罢了——
　　顶多就是丢个像模像样的工作，或是落入一个不怎么常见的黑暗魔法师手里……
　　这下好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怪物，居然还能被他这个倒霉的家伙遇到！
　　洛克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抿紧了嘴唇，这让原本就有些苍白无力的脸颊显得更加的无助。
　　事实上，可怜的洛克早就被这些可怕的事实折磨疯了——
　　不论是那个阴森古怪的黑暗魔法教导者，还是这些该死的“库库”们，这一切对于这个自认为平凡的傻小子而言都有些过于难以接受了。
　　此刻，他的焦虑和无助像是无处安放的海藻，在内心的恐惧中不断地生长着、蔓延着……

　　没关系的。洛克自顾自的安慰道。等他到了比利里昂港，一切又会回归正轨，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会像预想的那样去一个没有人居住的小岛，然后在那里耗尽自己的一生。

　　“嘿！那小子！”霍克船长来自远处的呼喊声又一次唤回了洛克的心神。他咀嚼着一些船上的花生米，胡须随着他的咀嚼摆动着，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我们到了——比利里昂港——！”
　　船终于从腥臭的海风和迷雾中找到了它的去处。远处，那座城市和它赖以生存的海港在遥远的张望着它的客人们——

　　这是光明大陆东帝国最大的三大海港之一，每天，在这里路过的、卸货的货船数不胜数，“比利里昂海港就像东帝国漫长的海岸线上最明亮的珍珠”，它曾经被无数商人和航海人这样赞誉。
　　是的，比利里昂港真正意义上点燃了东帝国的海外贸易，它支撑住了东帝国的经济。所以即使是三岁的孩子也一定听说过这里的繁华，据说这里还会有连绵不绝的街市和永夜不眠的夜市，这无疑是整个保守的东帝国里最开放的地方。

　　洛克呆呆地看着这座海港——无疑的，他这个一直以来生活在乡下的傻小子，只见过那些宏伟的教堂，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海港——它广袤，无比的繁华，无数的人流在这里聚集，洛克甚至能看清每一个商贩身上的物品，它们或许是海岛的宝藏，或许是某些人的祖传宝藏，也可能是一些不大常见的魔法材料——这里的每一个商贩都在大声地叫嚷着，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客人。巨大的海浪声也无法淹没这些吵吵嚷嚷的人声——
　　这也就算了，无数的，洛克从未见过的巨大货轮聚集在海港口，放眼望去，那是无数个国家的国旗在迎风飘扬。
　　洛克只能依稀认得其中的几个国家——那是西帝国的，那是北帝国的，那边那艘来自于遥远的南方，好像归南方某个战乱中刚刚获胜的国家所有……
　　余下的大多数，洛克认不出。这不怪他的无知——老实说，他甚至怀疑，连霍克船长这样经验老道的水手都不一定能认清——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霍克船长。

　　巧的是，对方也正在用一种考量的目光打量着他。
　　那种目光着实诡异，像是透过洛克深思着什么——

　　“嗨我说——”
　　“那个，霍克船长——”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霍克船长不由得挑了挑他那粗厚的眉毛。“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洛飞，霍克船长。”洛克怔了一下，然后随口编出一个名字——要知道，在船上的这十天里，这位满口抱怨的老船长可从未打听过他的名字——
　　所以他现在突然的提问才显得这么可疑。
　　洛克不自觉地吞了一口口水。
　　看着对方那狐疑的眼神，他深深的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凶巴巴的老船长身上恶意的打量，就像是是一个老猎手正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洛克甚至开始盘算着如何从这艘货船上溜出去的方案了。
　　呃，他是说，这家伙不会真的要把他扔到海里去吧？他忍不住想道。

　　“我说，你就是被光明教廷通缉的那个黑暗魔法师小子吧？“
　　霍克船长接下来的这句话，无疑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洛克的身躯忍不住抖了抖——
　　糟了！
　　他在心中暗自叫道。
　　这家伙果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