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组队吗》塘滢

5、第五章

　　顺着小玉的手指看去，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窝在墙角，邱黎一看过去，那团影子瞬间消失不见。小玉想去追，被邱黎给拦住了：“别去，你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说不定就是那个怪物呢？”

　　邱黎摇摇头：“不像，八成是个人。”

　　“你怎么知道的？”

　　邱黎皱眉，仔细回忆着：“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再次见到邱黎跟小玉，婆婆很高兴，抱着小玉又是呼噜毛又是揉尾巴，小玉极其配合地仰面让她揉肚皮，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婆婆的儿子儿媳给邱黎端上茶点，邱黎还没开动，闻到香味的小玉已经按捺不住了，抬着脖子直往这边瞅，无奈还躺在婆婆腿上，也不敢乱动。婆婆一见他这个样子，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去吧。”得到许可的小玉一下子窜到桌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饼，然后直勾勾地瞅着邱黎。

　　“出息。”

　　邱黎捏了块糕饼放到他嘴边，小玉一口咬住，心满意足地跳到一边，邱黎他们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到。

　　“婆婆可想到了什么人？”

　　“没有，我也不常来，怎么会得罪这里的什么人。”

　　邱黎又看向她的儿子和儿媳，二人齐齐摇头：“没有，在人家的地盘上讨生活，怎敢跟别人闹矛盾。”

　　“想来也是。是我唐突了，还请你们宽恕则个。”

　　辞别了婆婆一家，邱黎照旧去了街上溜达，卖桃的小伙子现如今已经躺在了床上，替代他的是个卖青菜的中年汉子，被昨天那个大婶挤得缩在一角。

　　邱黎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小玉不解：“看什么呢？卖菜的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走吧。”

　　刚走了没几步，邱黎就听到后面又吵了起来，卖青菜的被卖鸡蛋的挤烦了，伸手掀了她的摊子。

　　“又是她！”小玉嚷道：“她边上得换个石头人才行！”

　　“石头人都能让她给砸了，走吧。”

　　一人一狐回到客栈，霍青玹依旧不在，邱黎掏出一块莹润的玉牌放在面前，他自己端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小玉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敢打扰，过了一会，他就看见一道金光突然出现在玉牌上，像是有人拿着那道光作画似的，金光在玉牌上游走一番，不知道画了个什么图案，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小玉惊呼，跳着要去抓那块玉牌。

　　“别动！”邱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伤着你。”

　　想起当初邱黎衣服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小玉撇撇嘴，背着胳膊，晃到邱黎面前，问他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咒附在了上面，那就是件兵器。”

　　小玉一脸鄙视：“你拿个烂叶子就能当兵器，何苦去糟践好东西。”

　　邱黎笑了，这小家伙居然还知道那是件好东西。

　　“那东西本身并不值钱，又不是什么好成色，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做兵器嘛，倒没有别的比它更合适了。”

　　云虚弟子摘花折叶便可当做兵器，但他们的咒语用在玉上则有奇效，是那些树叶、纸张所不能比的，不过出门在外，总不好叮里当啷的揣一包袱的玉牌，所以一般也不会用玉做兵器。

　　“那你还带一堆的破烂，直接换成这个不就好了。”

　　“那我待会去买一堆玉器，到时候你帮我背着。”

　　小玉明白了邱黎的意思，嘟囔道：“我才不替你背。”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邱黎：“那你这次怎么准备用它了，那个怪物很厉害吗？”

　　那怪物是不是厉害，邱黎自己也不清楚，但他在它手上受过伤，还是谨慎一些好。

　　小玉远远地盯着玉牌看了一会，越看越像大馒头，他转脸跟邱黎要钱：“我饿了。”

　　“我包袱里有银子，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

　　过了一会，小玉气鼓鼓地回来了，手里捏着个包子。

　　“怎么了？”

　　小玉咬着包子，趴在桌子边上去抓玉牌：“你的牌子借我用下。”

　　邱黎轻轻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刚说过你就忘，伤着你我可不管。”

　　小玉一脸委屈，哼哼唧唧地像是要哭：“我不管，你去帮我报仇！”

　　邱黎看着好笑：“你得说是什么事我才能帮你报仇。”

　　“方才我去楼下买包子，遇到个泼皮，看我个头小就加我的塞，我说他还不听，还要打我，幸亏客栈的伙计帮忙，最后他把包子都买完了，我拿的这个还是一个大姐看我可怜给我的。”

　　邱黎皱眉道：“他打你了？”

　　“想打我来着，没打成。”

　　邱黎放心了，做了个手势继续画：“你先把这个吃了，等我画完陪你出去。”

　　“不行，我气不过！”

　　“你气不过又能怎样，咬他？”

　　小玉在自己头顶比划了几下，还不如张桌子高：“我白天打不过他，我可以晚上去，趁他睡着了……”

　　闻言邱黎的手上突然一顿，小玉眨眨眼睛：“你现在跟我想的一样吗？”

　　邱黎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应该是一样的。”

　　那边天一擦黑，邱黎跟小玉就出了门，白天的时候，邱黎就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大婶的住处，现在就等在她家门口，看是不是她。

　　这个钟头还不是睡觉的时候，邱黎隐隐约约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小玉等得有点不耐烦，呵欠连天。

　　邱黎站着也有点累，便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这边刚一靠上，就感觉有一股视线，一直在盯着他看，他猛地一回头，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怎么了？”

　　“没事。”

　　小玉又打了个呵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咱们是不是猜错了。”

　　“如果猜错了，那未免也太巧了一点，再等等吧。”

　　屋里头渐渐没了动静，外头也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阵的蛐蛐叫声，偶尔出现几声狗吠，邱黎等得有些不耐烦，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着胳膊。

　　月色忽然暗了下来，邱黎抬头，看见原本浑圆的月亮被云彩遮了大半个，突然起了一阵凉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寒战，而月亮仍然被云彩遮着。

　　邱黎心生讶异，正琢磨着，突然听见有笛声，那笛声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凄厉刺耳，曲子也甚是怪异，更加怪异的是，那笛声一响，刚才还在叫的蛐蛐瞬间没了动静，更别提狗叫了，一时间，天地间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只余下笛声。

　　“那天晚上我也听见有人在吹笛子。”

　　突然说话的小玉让邱黎安心不少。

　　“小心点，这笛子有问题。”

　　邱黎话音未落，就被突然过来的一道风吹迷了眼，好容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团黑漆漆的烟雾打着旋进了那大婶家的院子，不一会，大婶家的屋顶上便聚了一团黑气，与邱黎那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小玉有点懵：“那这算妖还是鬼啊？”

　　“这大概是被什么人操纵的生魂。”邱黎摸出块皮子，“管它是什么，先制住了再说。”

　　那团黑气已经飘出了院子，仿佛没有看见邱黎，拐了个弯朝着一个小巷而去。

　　邱黎快跑几步准备追上去，却跟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踉跄了几步，对面的人眼疾手快，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这才站稳。

　　“青玹兄？”

　　对面那人正是霍青玹，他点点头，把邱黎扶好。

　　“多谢。”

　　邱黎匆忙道个谢，继续去追那团黑气，霍青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也追了上来。

　　眼看着距离近了，邱黎把皮子朝着黑气扔过去，皮子擦着黑气的后背贴到了后面的墙上。

　　“啧！”邱黎飞奔过去，从墙上撕下皮子。此时霍青玹也追上来了，阻拦他道：“这个不是妖，是鬼。”

　　邱黎十分明白他的意思，除了云虚与霜华之外，还有另外的几个门派，所有门派的掌门师出同门，学成之后各自建门立派，其中一派名叫孤月，云虚御妖，孤月捉鬼，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了，人命关天，我去哪找个孤月弟子。”

　　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谁说没有孤月弟子？”

　　邱黎循着声音看去，阴影之下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相阴柔，个头比邱黎矮了半头，身形瘦削。

　　邱黎一看是他，便知道那股不怀好意的视线是从哪来的了。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那人走到邱黎面前，“邱黎，别不懂规矩。捉鬼，你行吗？你好好养你的狐狸就行了，这么危险的活，你少插手，别到时候哭着朝我喊救命。”

　　小玉一听就恼了，化成原形窜上去准备咬人，被邱黎一把按住脑袋，抱在怀里。

　　邱黎转身让路：“行，我不跟你抢，你快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人得意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朝着黑气追上去。

　　那人走远后，小玉晃晃脑袋，变成人形，从邱黎怀里跳出去：“他不让你管你就不管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他是孤月教的，自然比我知道怎么对付那一坨，再跟他废话下去，真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那人谁啊？”

　　“他叫骆空寒。”

　　骆空寒跟邱黎勉强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不过跟别的发小不同，他俩一见面就打架，从小时候拳打脚踢的肉搏，到长大后的斗法，几乎每一次都是邱黎把他揍得哭着喊师父，还死性不改，见着邱黎就挑衅。

　　既然有个孤月教的在，邱黎他们就直接回了客栈，小玉饿了要了碗面吃，邱黎则点了盏灯闲翻书，翻了一会，突然又把书合上了。

　　“那不是生魂，是怨气！”

　　与此同时，一只黑蝴蝶从窗外飞进来，这是孤月教传信用的。

　　小玉正想发问，就听见黑蝴蝶发出了骆空寒的声音，那声音还带着哭腔：“邱黎，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