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组队吗》塘滢

20、第二十章

　　“有倒是有，二位请稍事歇息，他们稍后便到。”

　　掌柜的先行回了客栈，顺便帮邱黎给小玉稍了个口信。余家仆役带着邱黎他们去了一间花厅，饭菜已经摆好，仆役把他们二人往屋里一引，道：“请二位先用餐，老爷在暖枫阁等候二位。”

　　邱黎对仆役轻轻点了下头：“多谢，劳驾把门关上。”

　　仆役那边刚关上门，骆空寒就抱怨道：“他这摆明了不信咱们，谁还缺他这一顿饭，把咱俩当什么了，江湖骗子？”

　　邱黎随手夹了个丸子扔进嘴里：“还真缺，没有这顿饭你晚上怎么干活，他把咱俩当什么不重要，早点降服了那个怪物才是正经，否则再出事你怎么跟师门交代？”

　　骆空寒认命地扒了口饭：“这倒也是，这次摆明了有邪物作祟，咱们途经此地不能不管。”

　　“那还说什么，赶紧吃，吃饱了好干活。”

　　余家厨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骆空寒胃口好，桌上的饭菜几乎都被他扫荡干净了。

　　“走吧，去那个什么厅。”

　　“那是暖枫阁。”邱黎纠正道。

　　“管他呢，你懂就行。”

　　仆役一直都在门外守着，也不知道邱黎他们的话他听去了多少，好在他们刚才并未聊到师门的事，也不怕这人听去。

　　“二位请随我来。”

　　余老爷已经在暖枫阁里等着了，屋子正中央还站了两个仆役，应该就是出事的那两个。

　　“二位，就是他们两个，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邱黎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脸色，一人脸色灰白，另一人比他稍好一些，他便知出事的是哪一个了。

　　“你们是怎么落水的？”

　　脸色灰白的那个站出来道：“仙君，落水的是我，我都不知道我那晚落过水，我明明记得我那晚值完夜就回房睡了，可他们都说我落水了。”

　　邱黎看了眼另一个人，问道：“谁跟你一起值的夜？”

　　另一人马上站出来道：“是小的。”

　　“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那人仔细回忆了一会，然后摇头道：“倒没有什么异常，但那晚上就莫名觉得害怕，然后他突然就不动了，喊他也不理，直接往水里跳。”

　　“除此之外呢？想到什么都可以。”

　　“对了，那晚上我好像闻到了鱼腥味。”

　　骆空寒看向邱黎：“难道是鱼精？”

　　“那池中可养了鱼？”

　　仆役连连点头：“养了养了，还养了不少，有几只个头特别大。”

　　“劳驾找两个灯笼过来，另外传话下去，今晚谁也不要靠近池塘。”

　　仆役看了看余老爷，余老爷吩咐道：“你照做就是了。”

　　余老爷犹豫了一下，对邱黎道：“若是池中的鱼成了精，为何现在才发作，这鱼我们养的时日也不短了。”

　　“养了多久了？”

　　“我幼时便养了，到如今已经近五十年了。”

　　对于这点，邱黎也有些想不通，一切都只是猜测，只能晚上再去看看。

　　骆空寒的脑子还在鱼的身上，突然感叹道：“这是养了多少啊，竟然这么长寿。”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反而让余老爷生出了一身冷汗，他突然想起池子里的鱼总是在少，但死鱼却没见过多少条，虽然时不时地会出现几条死鱼，但明显数量对不上。

　　“这……”余老爷慌神了，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骆空寒突然感觉好像有些清凉，跟余老爷一起看着邱黎，想从他身上找安慰。

　　邱黎看他俩有些草木皆兵，于是笑道：“这是正常的，没听说过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么，不必惊慌。”

　　刚好这个时候仆役送来了灯笼，邱黎接过灯笼，对骆空寒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去池边看看。”

　　余老爷起身道：“劳烦二位了。”

　　偌大一个余府，此时就只有邱黎和骆空寒两个人，特别是在今天这个夜晚，安静的有些可怕，骆空寒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你后悔入云虚吗？”

　　“后悔？为什么要后悔，再说了是我爹把我送来的，我根本无从选择。”

　　“你说咱们图什么呢，有多少人把咱们当成江湖骗子。”

　　邱黎笑笑：“就图跟师门有个交代，他们信不信的，与我何干。”

　　“也就是你才这样想，打小就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丑恶嘴脸。”

　　邱黎很认真的否认道：“那也得看什么方面，要说蠢，天下第一肯定是你，这个不敢跟你争。”
　　骆空寒努力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该怎么回他了：“你小时候就是因为嘴贱才被你爹送到云虚的吧？”

　　邱黎居然没否认：“你用错词了，我这叫聪明。”

　　骆空寒直觉他说错了话，但不知该怎么弥补，只好讪讪补了一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小心些，前面就到地方了。”

　　骆空寒的心不由得紧了紧，前面漆黑一片，偶尔能听到池塘的方向传来阵阵水声，像是水泡炸裂的声音。

　　余家的园子里的亭台楼阁是沿着水塘建的，每一处楼台都能看到池塘不同的景致，其间交错着各色花草，映衬着这园子如同仙境一般。

　　只是，白天来这园子像是到了仙境，晚上就只能说是鬼影幢幢了，整个园子连一点光亮都没有，全部笼罩在夜色之中，只要有风吹过，草木晃动，发出的淅淅索索的声响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邱黎。”骆空寒咽了口口水，“云虚御妖，大鱼成精是你的活，你前头走着。”

　　“跟紧了。”邱黎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不知是不是有个胆小的骆空寒在身边的缘故，在靠近池塘的时候他不禁也有些害怕。

　　走着走着，邱黎觉出不对来，他看见前面有个黑影，像是一个人蹲在那。

　　“你看到了没有？”

　　“看……看见了什么？”骆空寒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个人。”

　　“什么？”骆空寒直接变了腔调，“你别吓我啊，这里除了咱俩还有什么人啊？”

　　邱黎壮起胆子，大喝道：“什么人，出来？！”

　　前面的黑影动了动，然后缓缓变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慢慢朝着邱黎靠近。

　　“是个人？”邱黎不敢确定，他挑起灯笼一照，来的人出乎他的意料。

　　“青玹兄，怎么是你？”

　　那团黑影居然是霍青玹，他的手里抓着一根草药，朝着邱黎走了过来。

　　“知道你遇到了难处，过来看看。”

　　看见霍青玹的瞬间邱黎一下子安心了不少，他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把我吓了一跳，你采药也别一个人蹲在那，太危险了，这池子里八成有精怪，还不知是个什么路数。”

　　“你不用担心，这里有我在。”

　　一种怪异感在邱黎心里悄悄冒了个头，在他看到霍青玹一手泥的时候又把那丝怪异感按下去了。

　　霍青玹从他身后的包袱里摸出一个药罐，把他刚才好的药小心翼翼地放进罐子里，然后对邱黎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跟我来。”说着，霍青玹就往池塘走。

　　邱黎叫住他：“青玹兄，回来，那里太危险了。”

　　霍青玹对他招招手：“你跟我来。”

　　邱黎拦不住他，只好追上去。

　　“青玹兄，你慢点。”

　　霍青玹已经开始往池塘里面走了，水面已经没过他的小腿，他仍旧不听邱黎的阻拦，执意继续往里走。

　　邱黎霎时冷汗直冒：“他这是中邪了？拦都拦不住！”

　　“青玹兄，你快回来！”眼见着霍青玹在水里越走越深，邱黎只好快跑追上去，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仆役说的话，但他并没有闻到浓烈鱼腥味，他突然想起了还有个骆空寒，于是喊骆空寒帮忙，然而并没有听到骆空寒的回音。

　　邱黎回头找骆空寒，发现他的身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骆空寒的影子，而霍青玹也在池中越走越深。

　　霍青玹突然回头对他招了招手：“快点跟上来。”

　　邱黎突然一个激灵，那人根本不是霍青玹，但他又有些犹疑，万一是呢，中了邪就往水里钻。

　　中邪？邱黎突然想起他似乎遗忘了什么，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驱邪咒，嘴里念着口诀，正准备把驱邪咒抛向霍青玹的后背时，他发现他手中的驱邪咒不见了，霍青玹也不见了，他感觉有人在死死地抱他，那人还在喊着他的名字：“邱黎，你醒一醒！”

　　“骆空寒？”邱黎有些茫然，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骆空寒松了口气，带着哭腔道：“你总算是清醒了，吓死我了。”

　　邱黎低头，发现他已经站在了池塘的边缘，只要往前迈一步，他的下场就会跟倪春生一样。他赶忙收回脚，三两步窜回岸边，他终于明白了劫后余生是一种什么感觉，幸亏有骆空寒在。

　　“这次多亏了你，多谢。”

　　“你这次真把我吓死了，突然就往池塘那里走，怎么喊你都不理我，我只能抱着你往后拖，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股邪劲，把我都在往那里带。”

　　“我中了幻术，那东西有点门道。”

　　骆空寒道：“孤月的招数根本不管用，肯定是妖怪，这次看你的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水池中窜了出来，邱黎拔出佩剑，正准备与它一战，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春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