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组队吗》塘滢

16、第十六章

　　邱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愣了半晌，才道：“高……高河县？嗯，也好，那青玹兄你多注意安全。”他突然发现霍青玹还杵在门口，于是侧身让他进来。

　　霍青玹犹豫了一下，还是随他进了房间，两个人相视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我……”邱黎话没说出口，就看见霍青玹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白瓷瓶。

　　“这两瓶药你先拿着，一瓶治皮肉伤，另一瓶治疗风寒。”

　　真是一个好大夫。可惜云虚御敌的符咒只有云虚弟子可以使用，邱黎想给他几张用来自保都不行，他想了想，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打开之后，里面掉出来一只金色的铃铛，并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篆体的“云”字，发声的地方还被堵住了。

　　“万一你遇见什么事了，你就把这个塞子打开，晃这个铃铛，就会有当地的妖怪前来助你，这个即便不是云虚弟子也能使用，你先带着。”说着，邱黎把铃铛塞给霍青玹。

　　“这……不可。”

　　“没事，你拿着吧，那些妖怪都是云虚的前辈们收伏的，可靠的很，只是你要提前晃，否则它们赶不到的。”

　　霍青玹推辞了一番，邱黎却比他还拗，硬是要给他，他只好收了，然后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纸包。

　　“这是解毒的丸药，你拿着吧。”

　　那纸包中间鼓出一个球状，明显只有一颗，邱黎自然是不肯要。

　　霍青玹也明白他为什么不收，于是解释道：“这是我自己配的，得空我还能再配。”

　　邱黎点点头，收下了，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包袱里搜刮出来一个小木盒子，他把小木盒推到霍青玹面前：“这里面有几支香，万一你实在找不到住处要在外头露宿，点燃这个野兽就不会来袭击你。”

　　霍青玹眉头紧皱，盯着那个小木盒，问道：“那你怎么办？”

　　邱黎笑了：“我是云虚弟子，还怕区区几头野兽吗？”

　　“那你当初为何带上它？”

　　“我……”邱黎一噎，“师兄不放心，非让我带上。”

　　霍青玹还在犹豫，邱黎解释道：“我师兄就是这样，事无巨细，塞了一堆我用不着的东西。”

　　“那好吧。”

　　霍青玹拿起小木盒，手指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突然道：“既如此，这个你也收着吧。”

　　“那你稍等一下，我这还有个好东西，你等我找找。”

　　“我去把包袱拿过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桌面上就堆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邱黎跟霍青玹面对面坐着，拨弄着桌上那一大摊。

　　“这个是你的还是我？”

　　“我的……呃，不对，你的？”霍青玹自己也分不清了。

　　“你们俩在干嘛？”身后突然传出来的声音把他们俩吓了一跳。

　　“分赃。”邱黎放下手中的东西，“你这又是跑到哪给自己弄了一身泥回来。”

　　小玉裤子上全是泥巴，鼻子上也糊了一块，他抬手蹭蹭鼻子，结果手上的泥也被蹭到脸上去了，脸上糊了一大坨的泥很不舒服，他又拿另一只手去蹭，然后就蹭了一个小花脸。

　　邱黎看着好笑：“行了，别蹭了，自己去洗把脸。”然后，他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一桌的狼藉。
　　“别管谁的了，谁能用上谁就拿着。”

　　霍青玹表示同意，认真地把每一种药都糊上写着药效的字条，生怕邱黎给弄混了。临别之时，他又给邱黎把了一次脉，确认他已无大碍才放心，正要告辞，却听邱黎道：“青玹兄请留步，还劳烦你帮个忙。”然后他朝小玉招招手，“过来。”

　　小玉不知他打得什么主意，他无比心虚地问了一句：“叫我干嘛？”

　　“你先过来。”

　　小玉莫名有些心虚，他一点点蹭过去，问道：“什么事？”

　　邱黎敲了两下桌子：“胳膊伸过来。”

　　“伸……伸胳膊干嘛？”

　　“问这么多干什么，叫你伸你就伸。”

　　小玉这孩子有点傻，但霍青玹明白了邱黎想干什么，在小玉要伸不伸之时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找准了位置按上去。小玉这会也明白了，用力往回拽胳膊，边拽边喊：“我不要，我好的很，我不要吃药！”

　　他一个狐狸幼崽的力气自然敌不过大人，霍青玹按了没两下就觉出不对了，他抬眼看着小玉：“你受了内伤？”

　　小玉缩起肩膀，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球，也不敢说话，一直低头看着脚尖。

　　邱黎一直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小玉受了内伤，但是铃铛没有响，应该是这孩子自找的，没什么大碍。

　　“怎么回事，你在找谁跟你打架？”邱黎突然问道。

　　一下子被说中了，小玉诧异地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

　　“你一个小屁孩，我还不至于弱到要你来保护我。”

　　小玉有点恼了，问他：“那你收我干什么？”

　　邱黎觉得好笑：“你是不是觉得你不长个了？”

　　小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嘟囔道：“我哪有。”

　　邱黎一脸孩子懂事了的表情，安慰道：“我知道你为我担心，只是你不必这么着急，你还不到学那些东西的时候，等你长大了，我自然是要教你的。”

　　“那可说好了，你一定要教我。”

　　“那是自然。”

　　小玉满意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他仰面往床上一躺，小粗腿一晃一晃的，然后他就听邱黎说道：“还要劳烦青玹兄给开几副药，很苦的那种。”

　　一个笑脸瞬间垮掉，小玉猛然直起身：“你说什么？”

　　“你受了内伤，不吃药怎么能行，还有人在江台县等着咱们呢。”

　　“谁啊？我认识吗？”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比起那个帮手，邱黎更在意小玉找谁练手去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跟谁打的架？”

　　一听是这个问题，小玉有点兴奋：“是个狼妖，叫大灰，他可厉害了！”

　　“大灰？你确定他是狼？”邱黎他爹曾经养过一只狗，也叫大灰。

　　小玉不满道：“当然是狼了，我又不傻。”

　　“好好好，你不傻，你最聪明了。那你跟我说说它怎么厉害了？”

　　这个镇子附近有一只“很厉害”的狼妖，而且还愿意给小玉当木桩，邱黎不得不多问几句。

　　“他长得好高，比霍大侠还要高，每次我打他哪他都能猜出来，还教我该怎么出招。”

　　邱黎与霍青玹对视一眼，他俩还真没听出来那狼妖哪里厉害了。

　　“那狼妖在哪，你带我去见见他。”

　　小玉脑袋直摇：“不行，他讨厌你们云虚。”

　　这还是只有故事的狼妖。

　　既然对方不愿意，邱黎也不勉强，他继续问道：“那他多大了，家住哪，你怎么认识他的？”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你问的那些我都不知道，就我自己在林子里抓兔子的时候遇见他的。”

　　邱黎扬眉：“然后？”

　　“然后他看我太弱了，就开始教我了。”

　　邱黎不置可否，这狼妖是吃素的？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狼妖抓了兔子和狐狸，对他而言，兔子和狐狸就是早餐和晚餐的区别而已，这年头，还有教晚餐如何去抓早餐的狼妖？

　　“玉啊，我问你个问题。”

　　“你问的问题还少吗？”

　　“最后一个，你会教一只鸭子精如何去抓鱼吗？”

　　小玉似乎有些恼了：“我说过了，他对我很好，你当我傻吗？！”

　　邱黎只好妥协：“好好好，不傻不傻，听说对方是狼妖，有些担心而已，你不高兴我就不问了。”

　　霍青玹一直在旁边没说话，他看了看僵在那里的一人一狐，伸手敲了敲邱黎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那个妖狼不简单。”

　　邱黎表示认同，但是也别无他法，毕竟小玉难得交到一个朋友，而且就目前来看，那狼妖确实对他没什么恶意，贸贸然去调查很容易伤了小玉的心，好在他们马上就要走了，小玉再惦记也见不到了。

　　“没事，反正就要走了。”

　　霍青玹犹豫了一会，道：“现在他不宜走动。”

　　邱黎眉头微蹙：“很严重吗？”

　　“不严重，最好静养。”

　　“静养”两个字让邱黎跟小玉多呆了三天，霍青玹也陪着他们多呆了三天，期间小玉还想去见大灰，被邱黎给拦住了，小玉哼哼唧唧的不满了许久，邱黎以他伤还没好为理由就是不许他出门，他撒娇耍赖的均没有结果，几次之后也彻底放弃了。

　　“你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有？”

　　“早就收拾好了。霍大侠不跟咱们一起吗？”不能跟霍青玹一起走，小玉还有些遗憾。

　　“不能，他的师门也给他安排好了路线，不能违抗师命。”

　　一人一狐说着话就准备走了，刚打开门，邱黎就看见门外的地上有一个小纸包，下面压着一封信。

　　邱黎拎起小纸包试探性地嗅了嗅，是草药的味道，然后他就打开了下面压着的那封信，上面只有两个字：“珍重”，落款是“灰。”

　　看到邱黎拿到信后沉默了许久，小玉就蹦跶着想看信的内容，邱黎思索了许久，对小玉道：“信是大灰写的，还送了你一包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