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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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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徐明远濡湿的前胸和自己略显艰难的呼吸让清扬发觉这是一个混乱的场面。
有点心慌意乱,清扬努力挣脱,刚抬起头,瞪着一对迷蒙的眼,就见徐明远的头低下来,再低下来。
时间停摆了,等到那个吻落在唇上,清扬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身后还是那家总是人满为患的粥店,明明净的店堂,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就在玻璃门里头招摇。
徐明远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香味,那吻不可思议的柔软与轻盈,像一片羽毛,早春的一缕风或是一束阳光。
清扬只觉得呼吸慢慢变得缓慢,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下来,有柔软的芳香,她的整个人也软绵绵的,顿时失去了力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清扬”徐明远带着一种压抑的隐痛,一边把那颗流淌着波浪的头揉向自己肩头,一边缓缓开口,“相信我,我花了四年的时间才认识到错误,所以再没有办法承受第二次”。
清扬突然如梦初醒,刹那间意识到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在母校前边的那条马路上,背后也不是教学楼、体育馆,过去了四年,难道自己要做当年那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傻孩子么?
慌乱中,一把推开徐明远,一张小脸上犹自带着泪痕。
“很抱歉,我不能。我还没有后悔,所以,这对我来说可能就不算是错误。”一手抓过先前已经收好的手提袋,清扬另一手抄起椅背上的风衣,逃也似的冲出门去。
进了电梯,清扬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一手手袋,一手风衣的狼狈样子,不禁苦笑。
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妈妈总是给清扬打扮妥帖,小公主一样整洁得体地出门,每当放学冲出校门后,就是这样一手臂弯挎着书包,一手抓着长外套,配合天气有时还会加上一把伞,妈妈见了她这幅模样,总说她是“邋遢兵”。
时至今日,无懈可击的苏清扬又成了“邋遢兵。”
“真丢人”清扬替妈妈骂了自己一句。
出了电梯才发现夜风已经很凉,清扬腾出手把那件剪裁合体风格简约的白风衣套在身上。秋风从没扣好的前襟吹进去,一时之间衣袂飘飘。
楼前停车场里,一辆捷豹孤零零地。
清扬相信徐明远刚才说的是真的,可是就算他刚刚结束11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就把鱼片粥段在自己跟前又能说明什么。
难道过去的就这样过么?曾经流过的眼泪,曾经有过的伤痛难道就会因为一声“对不起”而云淡风轻。
清扬自认是个宽和的人,但是所有流逝的总要有痕迹才对。
徐明远不是坏人,只是欠了自己一句交代,清扬也会想如果徐明远不是那样走掉,自己和寻常的校园情侣一样恋爱,争吵,然后毕业,或许也早已是陌路而且多半自己早已经忘掉他。
可能就是因为那样不声不响的离开,让清扬如此抓狂又出离愤怒,但是四年天涯远隔,清扬的怒气也渐渐升华。
而今终于有人对她讲出了迟了四年的话,让清扬觉得悬而未决的终于有了结局,一颗心也就此归了远处。
也就是这样了,一句抱歉不能抹杀掉所有过往。那些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痛苦的时光总该有所收获,清扬并不怨恨对方,不是徐明远也会有其他人,清扬也会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过了四年长大了的清扬对所有这些与青春有关的陈迹都满含温情。
但是清扬更愿意向前走,而不是原地等待。徐明远显然没有了解这一层。
“慌什么吗?”清扬又暗骂了一句自己,“你有什么心虚的,走也不是你走!”
想到刚才的落荒而逃,清扬简直是气结。
入夜许久,灯市如昼,三环路上一片辉煌。清扬四下里打量,白天喜欢在楼下趴活的出租车都已不见踪影,而街上来往驶过的也都在载客。那些形色匆匆的人在车里,或谈笑或蹙眉,一辆辆伊兰特仿佛河流中漂浮的易拉罐,漂往每个人独一无二的彼岸。
清扬不知道徐明远在干嘛,大约也是拂袖而去,想想自己的举动,那位仁兄该是受了奇耻大辱一般的怒气朝天。
清扬不觉一笑,人既然长大了,就要学会有自己的坚持,这是清扬最近的重要心得。
哪怕对徐明远,也要如此。
沿着三环走了一段,还是不见空载的出租车,八公分的高跟鞋应付不来如此跋涉,清扬的脚趾酸痛,一直没吃晚饭的胃已经是缩作一团。
夜凉如水,街上着实不宜久留,胃里又丝丝作痛,清扬蹙起眉头暗暗叫苦,“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把那碗鱼片粥喝完呢”。
身后打过来两道灯光,有车子开过来,清扬直觉地向内靠了靠,就听那车子猎豹一样灵敏安静地擦着清扬飞扬的一角裙衣划过,然后突然刹车。
“上车。”
清扬错愕地看着突然摇下的车窗,开车的是个穿阿曼尼的男人,三十岁上下,只是扫了清扬一眼,发出这一指令后,就不再说话,,脸上甚是平和,双目沉静。
清扬警惕地向四周看了一下,周围没见其他行人,但是车流不断,也看清了来者的座驾,这是辆闪着蓝光的卡宴。
看出了清扬的迟疑,那人眉头倏地皱紧,“苏清扬,上车!”
一句“苏清扬”叫得清扬很是心惊,连忙默想这位神圣的出处。
一停顿,对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不耐,“齐正阳”
迎面驶过的车灯斜斜地照过来,这位“齐正阳”的脸上明暗不定,暗色的双眼深不见底,整个人透出一种格外的冷漠。
清扬脑中电光石火,是那日在餐厅走廊与徐明远迎头走过的那个,那就该是徐明远的“哥”。
再次定睛,清扬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送了一周海外空运各色花卉的神秘人物。
这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刚告别徐明远,又与他的哥哥狭路相逢。
这一刻,身前的车阵,灯火璀璨;苏清扬,饥寒交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