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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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宣讲会是在清扬母校进行，到了之后清扬发现，还是那个半新不旧的校门，不张扬也不算低调，沉默素淡，宠辱不惊。
故地重游，正好是午休时间。清扬一路迤逦而行，只见教学楼门洞开，年轻的脸竞相绽放，一时之间青春鲜妍、浩荡汹涌。
这一下子，清扬觉出了自己的不同，一身正装甚至与这座当初纵横了四年的校园有点格格不入。
大四的时候清扬四处参加招聘会，为了不至于沦为“挂面”（一经面试就挂），绞尽脑汁把自己往成熟里头折腾，那时候刚穿上正装出来，还被邵宁宁当作校园东边海鲜酒楼的领班，狠狠笑了一番。
如今，清扬淡扫蛾眉，已经把正装穿得像小铠甲一样，驰骋于职场了。
正是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一伙伙兴高采烈的少年呼朋引伴，在运动场左突右奔，临近的篮球场上更是喊声连天，场上的每一个稍微精彩一点的动作，都会引来场边身着短裙背着书包，脖子上绕着MP3的同伴的夸张回应，若是真打出了双方都满意的小高潮，那真是山呼海啸。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清扬满脸欣喜的看着这一切。从前自己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年轻着，笑着，闹着。这就是青春少年，这就是真正自然天成的烂漫多情，一举一动都是生命的热度、都是艳阳高照的风景，就算是轻薄张狂都会博得过来人宽容的一笑。
有一次喝咖啡，卓玛突然感叹，对女人而言，最残忍的事情是做一个大学老师。
“自己像树一样地扎根在校园里头，看着一波一波的年轻人潮水一样的来去。永远都是青春迎面，然后，知道了自己在变老。”
“看到你朝霞的颜色，便感到我落月的沉哀”，末了，卓玛还一声叹息。
当时清扬没觉得，现在突然觉出来，真是啊，自己还没觉出老呢，就已经有新的青春匆匆登场。
这一刻，清扬才知道白流苏的无奈：
“你年轻么？不要紧，过两年就老了，这里，青春是不希罕的。他们有的是青春──孩子一个个的被生出来，新的明亮的眼睛，新的红嫩的嘴，新的智慧。”
虽然这一刻的情绪不是很高，但是宣讲会上的清扬却含蓄从容、无可挑剔，配合着主讲人进行PPT展示，早已演练过多次的清扬成竹在胸，声音流畅自然。
宣讲会结束后，八百人开始起身离座，一片嘈杂的声浪袭来，清扬收到了一张小纸条。
“多希望我的将来能像你的现在。”看着小纸条，清扬觉得胸口一热，看着刚刚在自己身前生的干净熨帖的女孩，笑容璀璨。
还是在校生的刘畅，顺理成章地联系到了在这里的同学，一行年轻人一起叫清扬 “师姐”。尽管拒绝了和这群大男孩的一块去钱柜的邀请，清扬还是从一个眉目清朗形象阳光的财金学院的男生手里接下了一张电影票，既然他们去唱歌，那自己就把这场《美食总动员》看完吧，暴殄天物总是罪恶的，“师姐”以身作则。
电影院离清扬母校不远，从东门走出去，穿过一条小店林立的巷子就到了，小街看来平常得很，其实，背后就是车水马龙的北三环。
电影院里头人不多，音响极佳，清扬在后排座位中双臂环抱，舒服地伸直双腿，当片中一个炸雷响起的时候，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电影很好看，一只有烹饪天赋的小老鼠几乎完美地诠释了李宁牌的广告语——“一切皆有可能”，画面精致，人物讨喜。清扬几乎爱上了那只敢于梦想的小老鼠，当然还有那个怀着青□□情理想的后厨少年。
只是，等到曲终人散的时候，清扬禁不住把眼睛眨了又眨，原本置于邻座的包竟然不翼而飞。环顾四周，不多的观众正在陆续离场，每个人都很正人君子，只有清扬满腹狐疑暗暗叫苦。
“只能怪自己的防备意识太差。”清扬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上大学的时候图书馆屡屡遭窃，几乎每个阅览室的玻璃门上都会贴着警告语，清扬还是百无禁忌，书包在阅览室外头的柜子里一丢，门也不锁，但从未出过差错。甚至在食堂中午人流涌动的时候，清扬照样用那深蓝色的NIKE包先占好座位，然后再端起托盘，为了午餐，在每个窗口探头探脑，挥汗如雨。
尽管校园里头的丢包族多的不可胜数，但清扬从来不在此列。
先前的好运气有点过头，所以这一会儿清扬一边懊恼自己恶习不改，包儿随手就放，一边傻眼，现金，卡都在包里，除了刚刚拿在手里看看时间还没塞回去的手机，自己身无分文，自己该怎么回去呢？
而且，钥匙也不见了，卓玛正在郊外的一个度假村开一个关于台湾原住民文化的研讨会。早晨，她还在自嘲，“人家是应邀参加，只有我是硬要参加的吧。”
真要等到这硬要开会的学者回来开门，清扬只怕前景不妙，那要多久啊。至于联系房东，清扬更是头大。人家说女博士是灭绝，清扬只觉得和这位房东比起来，卓玛是虚张声势的假灭绝，这位才是真李逵呢。
出了放映厅，走廊的灯光昏黄，咖啡厅的在靠近走廊一侧的橱窗上摆满了精致的杯子，杯口是淡淡的一圈金色，柔和高贵；不锈钢的咖啡勺小巧可人，金属的清冷光泽在灯下现出露出点神秘和诱惑。
清扬走到街上，发现这个城市最为动人的夜生活已经拉开了帷幕，刚才自己一路走来还显得低调朴实的街口此刻华灯竞放，影城周围霓虹灯光影扑朔，咖啡厅、酒吧门前人影攒动，就连过桥米线馆子门前都已经停满了车。
看到窗子上布满了氤氲的水汽，就觉得那里头热气腾腾，清扬这才发觉，11月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