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终章 ...
-
【何为缘是】
相遇的故事不怎么浪漫，甚至有些让人想骂脏话。
一见面，【似乎】没反应。二见面，卡诺恩遛了眼一旁，看到似乎艾凡洁琳对眼前第二次见面的奇装异服头发审美奇妙的女性毫无反应，从小经历大风大浪【？】的卡诺恩十分沉稳镇定，开口就十分礼貌地叫了一句：“女鬼姐姐好。”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然后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卡诺恩吧』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某种意义上，这个阶段的熊孩子不被各种家长压着叫阿姨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卡诺恩声音还不够低，或者说是因为艾凡洁琳前特工的强大听觉能力。她冷冷地看了自家的儿子一眼。
“训练累到出幻觉了？”
卡诺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已经十分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于是他只是努力保持着面上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说明还没有熟练啊，继续训练！”
艾凡洁琳面色不善地下了死命令。
“是，母亲大人。”
卡诺恩面部表情因为大量体力训练中还夹杂着脑力训练的情况渐渐失去控制，倒不如说是他已经累到无法控制了，他似乎很清楚痛苦的表情不会给他换来任何减刑和关爱，更有甚者还会不减反增，于是他渐渐趋于面无表情。脸却被艾凡洁琳掐了一下。
“笑。”
虽然是听上去就知道艾凡洁琳对卡诺恩不能完美掩饰自己而感到生气，但配上那动作以及卡诺恩一瞬间无奈无比的表情和瞬间变脸的样子，『卡诺恩吧』还是感觉难得的有点想笑。卡诺恩已经习惯于此，没有丝毫的抱怨，立刻摆出一个恭敬无比却又好看的微笑。好吧，“好看”可能只是『卡诺恩吧』的执念罢了。
她不是没想过阻止，虽然艾凡洁琳看不见她，但是隔空移物什么的还是能证明卡诺恩并不是所谓“累到出幻觉”了。虽然有被这位前特工大人认为成是卡诺恩恶作剧的可能性，不过只要看不出手法或者想出手法但找不到证据，都至少能证明卡诺恩进步了，也有赦免的可能性。不过不阻止的话，卡诺恩有那般的未来，锻炼绝非坏事。这倒显得她像个把自家熊孩子宠得过度的老母亲了。不过，最终阻止她的确不是锻炼卡诺恩的想法，而是卡诺恩本人。
那孩子微笑着，手大概只有成年体的她的三根手指大小。作为混血，皮肤如故事般白雪一般。流着汗趁母亲转身时费力地扯着她的衣角，软软糯糯地说道：“不要告诉母亲哦。”
这就是小孩子的秘密，还是一个不会被别人发现的秘密。虽然训练的汗水依然从他的脸颊旁不停流下，不过那已经渐渐呈现出猫一般的眼里满是笑意。她大概是被美色所迷，鬼使神差答应下来。不过没几秒，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人设一般，眼睛望向卡诺恩。卡诺恩注意到那道视线时，顺着直直对上了『卡诺恩吧』的眼睛。那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也许应该再加个耐心地，看着他无聊枯燥却又让人痛苦无比的锻炼。
“嗯。”她莫名其妙地答道，声音有些轻。
也许卡诺恩是真的完美继承了母亲优秀的特工能力，至少继承了听力。他愣了一瞬间，硬生生是被转回头来的艾凡洁琳发现了。又是免不了一顿看着好笑实际苦哈哈的掐脸。
卡诺恩也是今后才学到，『卡诺恩吧』这种表现，叫做反射弧太长。
【冰山一角】
卡诺恩的神经也是真的强大无比，身边有一个疑似女鬼的存在在他口中硬生生倒是像正常无比一样。艾斯来到世间大概也是第一次感到迷茫。他知道他杀小鸟，杀兔子，也因此被母亲束在钢琴椅上。但是他知道他是个好诅咒之子【？】。跟卡诺恩相伴玩了那么多天一直以为母亲可算是放弃了她的迷之教育，甚至认为她可能已经觉得自己没救了。如今才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素质教育不行那就用神鬼吧。虽然他们本来就不定时会去教堂礼拜。
然后卡诺恩就看到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少见的在他说女鬼小姐的故事时发呆了，说是发呆，其实也说不清楚是发呆还是发愣。不过以几天的理解，卡诺恩更认为艾斯是在发呆而不是被他口中的奇妙物语给弄愣了。
“然后……”
“我明白了。”艾斯也是自学过表情管理的，于是他就淡然地开口了。
『卡诺恩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左一口右一口的“女鬼小姐”，日常保持沉默寡言的好习惯。直到艾斯问“那么那位……女鬼小姐在哪里呢。”卡诺恩指向大树底下的她时。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相携而来时，她居然迷一般的有种嫁儿子的感觉。两个人都还不大，甚至连那种漫画中的少年感都还尚未出现。卡诺恩的瞳色有些难辨，阳光下偏光彩绚丽的金，稍暗些偏翡翠般幽暗的绿。却都十分的像猫儿，笑起来是更像夕阳快落山时打鼾的猫。
『卡诺恩吧』并没有愣多久，因为艾斯明明都看不见她，却强逼自己一般学着卡诺恩抬着头。找不到焦距的，散发荧光一般蓝色，加上艾斯脸上这个年纪少有的冷淡的神情，这么一组合此时倒有些像电视剧小说中那些眼盲心不盲的高人。她又呼出一口气，神情渐渐柔和起来。
“你……是河童吗？”
……她差点哑然失笑。自从来到这里，她是越来越绷不住自己了。一个两个的，能别那么可爱吗。艾斯顶着冷漠脸却是冷不丁冒出那么一句话。卡诺恩直接笑开了。
“这个问题，你不是也问过吗。”她平静地望向卡诺恩。现在这位熊孩子算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笑得毫无心理负担。
“我要好一点。”卡诺恩像是挡不住艾斯平静眼神下要杀人的内心，举手讨饶。
“你问的什么。”艾斯盯着他，语气一丁点起伏都没有。但是另外两位都知道，要是卡诺恩不说，这事没完。
“我问的是……”
*
“你是座敷童子吗，女鬼姐姐。”
……『卡诺恩吧』完全不知道卡诺恩哪来的结论。
“唉，姐姐不是一直都在我家吗？都不出去的……也不伤害我和母亲……”
『卡诺恩吧』一瞬间觉得鸣海步当主角真是好啊。卡诺恩的神推理她挡都挡不住。
“嗯。”
“唉————果然————”
“不是。”虽然这么断句不太好，主要是因为刚才『卡诺恩吧』脑子已经短路了。人少贴少某种意义上她的存在本身就匮乏很多。
不过……看着卡诺恩故意装出来的失落感觉，太夸张了反而让『卡诺恩吧』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失落了反而不失落装出的。将艾凡洁琳藏在树后的小刀以极快的速度找出，卡诺恩正儿八经到也多少有些不真实的笑容才得以回归。
这些都还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卡诺恩刚才提到的那个“座敷童子”。
如果『卡诺恩吧』没有记错的话，座敷童子是日本的妖怪，并且在这个时候在欧洲并不出名。那么，卡诺恩知道它的可能，不外乎就是偶然听到或者艾凡洁琳让他看的书中学到的了。其中，后者更有几率。而以艾凡洁琳的狠劲，不太可能让卡诺恩看那些和保命学习无关的闲书。那么，就很有可能，就是艾凡洁琳，这位前特工，近期……或者说之后的计划与日本相关。但艾凡洁琳的计划，有些不一定需要卡诺恩知晓。那么卡诺恩知道，大概就是与卡诺恩也有关的事了。而现在于卡诺恩而言，最息息相关的，莫过于他诅咒之子这个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身份。转来转去，在『卡诺恩吧』心中的定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艾凡洁琳与日本的诅咒之子……或者说他们的母亲，联系上了。
这其中的弯弯道道肯定很多。不过『卡诺恩吧』还是打心底里佩服艾凡洁琳。直到冷淡无比的艾凡洁琳将卡诺恩送到拉塞佛德庄园时。不好的预感在『卡诺恩吧』心头升起。
艾凡洁琳她，很可能，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于是『卡诺恩吧』少有的，利用唯一碰得到的优势，将手放在了卡诺恩的肩膀上。
卡诺恩也愣神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他愣神时笑容都可以一起如同按了暂停键一般保持不动还不会让人有违和感了。不过他的反应能力也很强，一瞬间罢就像收到什么神谕一样，拉住了母亲。
他已经渐渐长大了，五指用力抓人时还有些小痛。艾凡洁琳一瞬间也怔住了，也是冷漠暂停在脸上的那种，不过也是没过一会儿。眉都不皱的一根根扳开卡诺恩的手指。
“男孩子，不要闹，不要撒娇。”
“不是。”小孩儿辩解道。笑容稍微消了下去。
“你要回来的。不回来座敷童子会生气的。”
艾凡洁琳笑了，她本就是美人，这么一笑更是将那种冰冷的浮冰都推向一旁了。
她没回答，只是掐着卡诺恩的脸。
“笑。”
【刀枪无眼】
“他们会赢吗？”卡诺恩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笑着。Qiang上膛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卡诺恩吧』默不作声。
卡诺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没有丝毫不适，笑嘻嘻的换了一个话题。
“那个什么————嗯，鸣海小弟，清隆说他可以救我们，你觉得可靠吗？”
“不可靠。”
她开口了。卡诺恩反而像吃了大惊一样向后倒去。
“唉————女鬼小姐这种向来都不发表主观意见的人都觉得不可靠的地步啊……”
“你是那么觉得的吧。”
“什么吗……果然吧！我就说你怎么一反既往……”
“不过啊，我确实觉得不太能相信呢……毕竟鸣海小弟看起来很没自信吧————”
“嗯。”
“而且似乎艾斯理绪和香介他们都开始相信鸣海小弟了呢。”
『卡诺恩吧』只是呆了几秒。
“……吃醋？”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你好像还想和艾斯殉情？”
“……我不是，我没有，只是同归于尽。”
“你不是还……”
“不是，没有，不存在的。”
难得看到卡诺恩那么慌张的样子，当然，其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伪装着夸大的。但是『卡诺恩吧』又有些撑不住人设想笑了。
“你信我，你信我。”
“……我信。”管她信不信，反正真相迟早会出现的。
“真的，你信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她记得她没有把这种文化带过来吧。难道她还是个人格分裂吗。
“所以说，我信。顺便，把枪放下吧，它对我没用不是吗。”
“唉————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说信的吗？”少年微笑着，却没有一点要放下枪的意思。甚至手指都直接放在了板机上了。阳光很刺眼，那笑着眯眼的样子颇有些像害怕光照刺伤了眼睛的样子。
『卡诺恩吧』脸上神情连一丝丝都没有波动过。卡诺恩不禁低声咂舌。
“当真————是\'女鬼\'吗？”他突然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到。
“这么想来，从头到尾好像都是我在\'一厢情愿\'的————”他话中语气变了变，用上了些许暧昧的气息。话语却完全不符这个气氛。
“认为你是\'女鬼\'吧。”
可不是嘛。『卡诺恩吧』在内心腹诽到。哪个花季少女【？】希望被当作女鬼呢。某种意义上还是被自己的“心上人”当成女鬼。还不是这样的身份方便解释，说太多反而显得冗长无益，再有甚者，不是没可能被当作猎人的一员。于是干脆闭口不言。虽然她料到以卡诺恩的智慧，迟早会有那么一天。不过，她倒是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的————晚。
对，是晚。也许卡诺恩倒是早就发现了。不过介于艾凡洁琳这次及时赶回的原因，给了卡诺恩某种意义上的阻力。因为卡诺恩执意要入猎人，而瞒着艾凡洁琳也很难，只有等艾凡洁琳接到任务，而这任务既不在当地又不在日本时卡诺恩才得以出动，到日本以后又因为各种各样和诅咒之子们接触的任务，卡诺恩倒是一直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所以直到今天才说的吧。
“你觉得呢。”她反问。她的身份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出来的。于是她打算让卡诺恩“猜”。“猜”到的结果只要对他无害她基本都可以认。
“实践出真知。名人们说的总不会有大错的。”卡诺恩笑到，他笑得倒是很无害。抵着板机的手却是毫不犹豫地向后一扯——
『卡诺恩吧』面无表情到似乎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动的样子在那刻依然是面无表情到一根睫毛都不会动。
彩色碎纸片纷纷落下，枪口处落下一张纸条。
“生日快乐。”她笑道。
【命与前方】
“所以说——被摆了一道呢————”
卡诺恩的嘴角上扬，眉毛上扬，脸上没有一丝一毫不开心的样子。
“得，女鬼小姐强。强无敌。”香介伸出手指向四个角落夸了一遍。没办法，没有卡诺恩的“指点”他基本没法知道那位他口中“强无敌”的女鬼小姐究竟在何方。甚至第一次听说时他……或者说绝大多数的诅咒之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卡诺恩与猎人打傻了赶紧点秘密送去精神科看看。直到一位“业务精湛”的猎人在一个他们确认过没有问题的脚手架高处摔下被当场干掉，对上卡诺恩的准确证词以及完美不在场证明他们才多多少少信了这鬼才信的“女鬼论”。结崎雏乃第一反应就是将各种女鬼的类型列出然后在听到女鬼“身着红裙”的描述后立刻打断卡诺恩的话坚定这是传说中的“中国式报恩美艳女鬼”。鸣海步硬生生撑了十多集左右的时间才选择放弃思考。
“世界上还有别的鬼吗？”理绪忍不住好奇。
『卡诺恩吧』是听得到普通人说话的，但是咒子们只能通过卡诺恩来。她仔细地思考着这个难题，若说没有，那么她的存在就会变得十分诡异。若是有，万一咒子们问，她还得凭着绝佳的脑洞混日子。可是，作为一个人少贴少的贴吧存在。她恐怕脑洞——可能不是那么够用。这算是『卡诺恩吧』自来此世界以来头一次深切感受到无比的心虚。
最后，她还是采取了她的日常回答。
“嗯。”
它不一定是肯定，它还有很多种意义。
“大概？”卡诺恩转达到。
“唉唉唉唉——什么叫\'大概\'嘛……”
“就是……大概。我们也不一定能见着同类。”
『卡诺恩吧』感觉自己真的要感谢卡诺恩，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已经想到借口来。
“唉————”一片惋惜不已又带点怀疑的感叹。”
诅咒之子们的作战会议——嗯，虽然中途大概就变成了聚会一类的存在。结束了，整理是由几位女性来负责的。其中作为少有依然活到如今的诅咒之子的母亲——艾凡洁琳留到了最后。『卡诺恩吧』想想也该走时，听到了一声——
“留下。”
卡诺恩也在，可能是艾凡洁琳声音真的太轻太轻了，轻到只有一旁的『卡诺恩吧』听见的关系，卡诺恩也出门了。只剩下了『卡诺恩吧』，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也知道，她认为那声音是对她说的。
艾凡洁琳依靠在门边将手中把玩着的小刀放下，轻轻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孩子，从小就有天赋。大概是既有我的，也有那个家伙的吧。”
“从小就让他溺在武器之中。我从开始那天起就没有后悔过，直到今日我也庆幸着那时应该算狠心的举动。我的孩子至少活下来了。”
“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某种意义上，却又是在我意料之内的。我虽然想着要选最坏的选择，却下意识的往好的方面想了呢。”
艾凡洁琳苦笑一声，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轻轻说：
“今后也麻烦你了。”
然后她往空中一划。半是命令般的讲——
“笑。”
不过她立刻放下了手，眼中有浅的几乎看不出来却也化不开的落寞。
“唉————我也被那孩子传染了。世界上若是真有鬼神的话，早就不会原谅诅咒之子的存在了吧。”
『卡诺恩吧』一顿，她一瞬间认为艾凡洁琳真的看见她了，可她对上那找不到目标的视线时也明白了。她在心中默默说到
“好。”
出了门，她直直对上门外一直留着的卡诺恩的视线。
“母亲对你说了什么？”他微笑。
“……叫我看着你，别随便找死了。日本这个国家老龄化太严重了，她不想做孤寡老人。”
卡诺恩眼眸中对『卡诺恩吧』难得的话多和冷笑话以及这段话对艾凡洁琳ooc的诧异只闪过了一秒，笑容没有半点破功。
“是吗，我知道了。”
神与恶魔都会给予他一段故事。而她，只需要在他身边静候着，作为一只扑闪翅膀的蝴蝶，等候着那个最完美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终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