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生长》bzys

1、第一章 老胡同里搬

　　老胡同里搬来了一位新客，时常背着画板带着帽子静默的穿梭在这个沉淀了数百年历史的胡同里。

　　这个喧嚣的小胡同总会在这个高大男子经过的时候沉默几许，胡同里的小姑娘停下手上的活计，放下了口中的唠嗑，只是凝望着消失在拐角处男子的背影。

　　那时候，胡同里的阿姨们总喜欢玩笑道“这个男孩子呀，把我们整个胡同里姑娘们的心都勾走哩。”

　　整个胡同里姑娘们的心都被勾走哩，每当听到阿姨们说起这句话时，明知指的是她们的自家姑娘，梁悄然的心中总会油然而生一种被一眼识破的感觉。

　　那感觉让她想迅速逃离胡同，每每听见他们在议论那男子时，梁悄然的步伐都会加快许多，那些阿姨见梁悄然如此匆忙，总是会打趣梁悄然道“悄然这丫头，早上总不愿早起五分钟，老是喜欢火急火燎的，看看这下上班又要迟到了。”

　　还好，还好，她的心思从遇见那男子起直到如今，都只是一个秘密。

　　梁悄然不喜欢做早餐，也不喜欢一大早就起床干吃面包，所以梁悄然成了胡同口煎饼摊子的常客，做煎饼的阿姨在和梁悄然闲聊中得知梁悄然是独自一人在喜城后，总会偷偷的给梁悄然的煎饼里面多包一个鸡蛋。

　　“阿姨，一个煎饼，加的东西照常。”

　　“好勒，五块，悄然丫头，拿好啊，小心烫。”

　　梁悄然一手接过煎饼，刚转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同样是五块，为什么我只有一个鸡蛋，她就有两个。”

　　梁悄然注视着高大的男子，一样的穿着，背着画板的动作也如出一辙，她的心有些焦灼，想要尽快逃离这现场，可却还想多看他几眼，这样的感觉太久违了，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如若没有记错，那是在高中，遇见程展意的时候。

　　“那个......，小伙子，阿姨给你重做啊。”

　　“阿姨，不用了，我和他换。”

　　梁悄然踮起脚，伸手一把抓过男子手上尚还在冒着热气的煎饼，将自己的煎饼塞入男子的手中，然后飞快的逃离这个胡同，动作一气呵成。

　　原来无论年岁增长多少，喜欢人的方式都不会变化。就像梁悄然，她还是和高中那会子一样，总是会把喜欢匿藏在心底。

　　吃完煎饼的陈知寒选择了喜城的一处前去写生，他听闻喜城的郊外是极好看的，特别是在春季的时候，满眼都是青翠的闹意。

　　这一切都是陈知寒听别人说的。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颠簸，陈知寒来到了人们口中美如画的郊外，他一如往常的支起画板，然后摆弄着他的画笔，他坐了将近一小时，却依旧没有下笔。

　　画布一片空白。

　　陈知寒就那么一直坐在郊外的绿意之中，直至黄昏时分，他收起了画板，搭乘最后一路公交车回到了胡同。

　　胡同里像往常一样喧闹，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喜乐，走在胡同里的陈知寒，如同一个异类，他总是不爱笑的，他似乎也寻不出任何理由来让自己的心情能够遇见阳光。

　　陈知寒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屋，看着满屋子的画板，他突然愤恨到了极点，他恨全世界的针锋相对，他甚至在一瞬间有过想了结一生的念想，但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陈知寒总是有太多的怒气和郁闷积压在心头，他愤怒的踢开周围的画架，画架不停的碰触着劣质的地板和惨白的墙壁，发出不小的声响。

　　隔壁的梁悄然听的心里一阵发慌，一周以来这隔壁已经传来五次这么大的声响了，也不知犹豫了多少时候，梁悄然犹豫着敲开了隔壁陈知寒的门。

　　“你好，我是你的邻居梁悄然，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梁悄然一只手紧抓着衣角，试图掩盖自己的紧张感。

　　“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把东西弄翻了，如果吵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叫陈知寒，很高兴认识你。”陈知寒并不打算伸出手去和面前的女子握个手，这样的邻居问候应付过去也就罢了，反正喜城从来不会是他的终点站，也许过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他就会永远离开，走向他的下一站。

　　“没关系的，我也没有多在意，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对了，我很吓人吗你每次见到我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从一开门陈知寒就注意到面前这位女子的那不停被揉搓的衣角，以及她每时每刻都在躲闪的目光。

　　“没有，没有，我先走了。”

　　说完梁悄然就跑回了屋子，她呆坐在沙发上很久，回想着刚刚和陈知寒发生的一切，似乎很平凡，但对梁悄然来说却是意义远大，这可是他们两的第一次正式对话，那样低沉的嗓音估计梁悄然会记住一辈子。

　　电脑上的消息提醒突然惊醒了梁悄然，那是编辑发来的最后通知，“梁悄然，你再不交稿，杂志社真的就要没你了！”

　　梁悄然无奈了叹了口气，在对话框打下几个字复又删去，她知道无论怎样回复都是没有转机的，像她这样的过气作者无论是交稿与否，早就在杂志社没有一席之地了。

　　空白的文档从夜深一直停留到清晨，那上面只有短短三个字:“陈知寒。”，再无其他。

　　在喜城的岁月中，梁悄然只中意陈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