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76、第76章

　　陈清焰赶到警局的时候，林海岸已经被押解进了看守所。
　　警局离看守所还有数公里的距离。她走出警局的大门，站在街道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是短短一天的时间，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一切都变了。
　　变得深不可测，又让人心惊胆战。
　　她有些不相信林海岸真的被关进大牢。
　　她站在街口发愣，她有一种错觉，林海岸会突然冒出来，站在她面前，将她横抱起。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他总是能带给她惊喜。
　　不管她等多久，他都会出现。
　　他说，你那么笨，我怎么放心离开？
　　一辆私家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险些将她撞倒，待她回过神来，车里的男青年冲她骂咧一句：“脑子有病吧！不要命啊！”
　　她涎着脸，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回过神来。
　　想起，要搭车去监狱看林海岸。
　　拦了一辆的士前往。
　　车子在高速路上行驶，越行越偏远，最后来到一处空旷的荒野地带。
　　司机从化妆镜里窥视她，见她表情落莫，一言不发，便问道：“小姐，你是要去探监吧？方便透露下是什么亲人吗？”
　　陈清焰懒懒地抬起眼皮，很久，才答：“我丈夫。”
　　司机默了几秒，本想问是犯了什么罪，但又觉得唐突，便没有多问。
　　陈清焰把头靠在玻璃窗上，看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
　　想起那一次，林海岸把她一个人丢在公路上，他对她说，我们不合适。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像黑暗里独自亮着的一盏路灯，孤寂，落莫，却用自己温暖的灯光照亮来往的路途。
　　他曾经一次又一次拒绝她，对她绝情，后来才慢慢发现，他其实爱她入骨。
　　她的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胡乱地擦拭。
　　若是他，一定会递过来一张干净手帕，将她眼泪小心翼翼擦掉，然后拥她在怀中，说：“别哭，宝贝儿。”
　　她什么时候才可以再听到那一句亲昵的“宝贝”呢？
　　车子到达目的地。陈清焰付了钱，下车。
　　此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半，太阳快要下山。监狱四周荒芜一片，前无村庄，后无行人，她要怎么回去呢？
　　倒是司机想的周全，下车时顺便问了下她。
　　“据我所知，监狱现在是不开门的。等会，如果你要回去，怎么办？”
　　陈清焰没有想太多，也无心思考其他。
　　她淡淡道：“等会再说。”
　　说完独自去了大门口。
　　她先是敲了敲铁门，看有无人回应。
　　敲过几声之后，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穿警服的年青小伙，将门打开一条缝，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清焰后，问：“现在不是探视时间，你有事吗？”
　　陈清焰赶紧用手掌挡住门槛，说：“我就看一会，就一会，求你了，警官。”
　　警官摇摇头，态度坚决：“不可以。”
　　“我给你钱！”她一时焦急，往身上到处乱搜，搜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票子，捧到警官面前去。
　　警官冷漠地看着她，她因为奔波头发显得凌乱不堪，身上还残留着乱七八糟的碎片。
　　警官见她如此模样，大概以为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二话不说，“呯！”一声将大门紧闭。
　　剩下孤立无依的陈清焰，站在大门口，久久不愿离开。
　　她不甘心，林海岸就在里面。
　　就在眼前那幢大楼里，她多想看他一眼！
　　她又去敲大门，一声比一声更猛烈。
　　敲了十来分钟无人回应。
　　这时司机过来了，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说：“要不明天再来吧？监狱有监狱的规定，不能随便开门的。”
　　陈清焰转过身，泪如泉涌，冲他喊：“你滚开！”
　　司机只觉自己多管闲事，愤愤地退到一边去。
　　这时大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俩个穿警服的男青年。
　　陈清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我就进去看他一分钟，一分钟就好，行吗？”
　　俩位警员互相对视一番，询求对方意见。
　　一位说：“不行，我们有规定，不可以随便探视。”
　　另一位说：“你要看的人是哪位？犯的什么罪？”
　　陈清焰：“他叫林海岸，今天过来的。他……”叫她说林海岸犯了什么罪，她说不出口，因为在她心里他不是罪犯，只是自己最有的丈夫。
　　“今天来的林海岸？你是他什么人？”
　　陈清焰抬眼，语气平静而笃定：“我是他妻子。”
　　“林海岸可是重刑犯，手上有命案。我们逮了好多年才抓到的。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一个月后有一次十分钟的探视权，到那时你再来吧！”
　　话刚落，门就被紧紧关住。
　　她呆立一旁，不再做任何乞求。
　　一个月后？
　　她在心里数着，一个月30天，一天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
　　多么煎熬的数字。
　　叫她如何度过这艰难的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