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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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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一夜暴雨，早晨的空气格外清爽怡人。
夏日的清晨早早到来，日出的阳光折射进窗帘，柔柔地洒在林海岸的眼睛上。
林海岸条件反射般立即睁开了眼。
这么多年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稍有一点动静就会清醒，哪怕是带着露珠味道的日出。
不过，算是睡了个好觉，昨晚喝酒太多，一觉睡到睁眼。
他眯缝着眼，看到微微拉开的窗帘，恍如隔世。
要暂时想一想，自己身处何地。
他看看一旁酣睡的陈清焰，想起昨晚和凌萧一起在面馆喝酒，脑袋开始清晰明朗。
空气里还散着浓浓的酒气，他感觉脑袋又沉又闷。
不安份的陈清焰早已将毛毯踢到床底，林海岸弯腰拾起，小心翼翼给她盖好。
陈清焰的脸上还有未散尽的酒温，苹果肌有淡淡的粉色，林海岸顿住，欣赏了好一会。
只要看着她，他便幸福溢满心田。
她像个睡美人般，叫他宠爱。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了一下她的粉唇。
她嘟囔了一声，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转个身，又睡去。
林海岸想起凌萧，走到外面客厅去寻找。
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凌萧去了哪？林海岸第一反应，不紧不慢。
可稍一思量，不禁心微微颤了一下。
他，难道不告而别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觉得浑身寒颤。
不过是几天的时间，他几近失去所有。
他不想再失去凌萧。
他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房间里没有留下的任何片言只字，客厅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卧室里他的衣物一件没少。
林海岸只觉自己神经敏感，凌萧怎么会不告而别？他不会那么做。
一刻钟过后，门开了，凌萧进来了，手里提了满满的袋子。
见到凌萧，林海岸心情豁然，急问：“你刚才去哪了？”
凌萧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回答：“醒得早，去下面买了些早餐。”
林海岸点头，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你几点醒的？”林海岸问。
凌萧：“六点多。”
林海岸：“看来还是你酒量好。”
凌萧不作答。
他的酒量也许是经常一个人喝闷酒练出来的。
林海岸打开袋子看了看，都是他和陈清焰爱吃的。
林海岸眼睛看向凌萧，凌萧一如既往神情落莫，嘴唇紧闭。
似乎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林海岸坐在桌子前，凌萧进了厨房去拿碗筷。
“你坐下。”林海岸招呼道，手拍拍木椅，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凌萧默了一会，坐下了。
林海岸没有胃口，抽出一根烟点着，闷闷地抽着。
“吃吧，你先吃着。我一会再吃。”见凌萧不动筷子，林海岸主动提醒。
凌萧听令，动作却僵硬，嘴里吃着肉包，让人看着像是在嚼木屑。
林海岸将他的这番举动看在眼里。
不知怎的，俩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不知所然的屏障，再不像以前那般无拘无束。
彼此都知道这中间隔着的屏障叫什么。
——叫陈清焰。
林海岸知道，有些话虽然心照不宣，却不得不讲。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后，林海岸先开口：“我知道你心里装着陈清焰……”他吐一口烟圈喷在空气时，仿佛在吐出心中忧虑。
“还记得那天我对你说的话吗？”林海岸问。
凌萧疑惑，不知他说的那天是哪一天。
林海岸提醒：“那天我对你说，将来，万一，我说万一，我出了事，请你好好照顾她。”
凌萧抬眼，碰到林海岸的目光，发现他的眼睛红了。
凌萧怎会忘记？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刻在心里。
林海岸说：“我知道你不好受，可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我倘在人世，就不可能把她让给你。你别不服气，就算真让给你，你也未必能俘获她的芳心。她表面上装得轻松，骨子里固执又专一，要沉得住气，也要极大的耐心，时间久了会慢慢融化她。你和她，都是我的手心手背，我一个也舍不得抛弃。现在我们的境况很糟糕，海花帮能不能重振旗鼓都是个未知数。你还年轻，大把年华和机会。留你在身边，说来是出于我的私心，如果你想离开，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生活，改过自新，忘掉过往，你还是前程无量……”
凌萧低下头，嘴里的肉包像一副苦味中药，硬是无法下咽。
他的眼泪掉下来，滴落在餐桌上。
林海岸胸中堵着一股暗涌，他极力克制住，大口大口吸烟。
“我没有看过外面世界的样子，”凌萧说：“从有记忆开始，我所有的生活都和你有关。你带我闯荡江湖，给我衣食无忧，让我看尽繁华世界，我在海花帮尽心尽力做着自己份内事，从无二心。可是，自从遇到陈清焰，我才发现，原来在我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更美好更令人向往的世界，我不清楚它们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原来身处的世界太狭小。”
林海岸点头：“我理解，凌萧，我理解你所说的。”
凌萧抬眼，看向林海岸，眼里有压抑的忧郁和倾泄。
凌萧说：“她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美好和幸福。这种感觉太强烈，强烈到我无法自控。我从来没见过我父母，也不知道有没有兄妹在人世，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就是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而且我多么渴望向往这种感觉，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林海岸拍拍他，给他力量和安慰。
“哥理解你，真的，凌萧，哥知道你难受。”
这句话像开关的总阀门，一旦开启便一发不可收。
凌萧吸着鼻子，哭得身子一抽一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