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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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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焰跑到街道路过餐馆时突然发现没带钱包!
当时一心想着林海岸,匆匆下了车,哪里顾得上其他?
早餐也没吃,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站在一家湘菜馆前,刚好闻到里面飘来阵阵香气,馋得她直流口水。
也只能咽咽口水,摸摸自己空空的口袋,悻悻地转身离开。
没有钱,怎么坐车?这个林海岸,难道没想到这一点?把她孤伶伶丢在路上,叫她回去,她如何回?
她料想林海岸应该没走多远,想折回那条巷子去,可刚一进巷子口,里面探出来一老大爷的头,吓得她赶紧跑开去。
算了,她安慰自己,只能走路回别墅去拿钱。
她心情低落及了。
一个人走在车水马龙的闹市区,觉得自己像根飘零的浮萍般无依无助。
才发现,离了林海岸,她像具失去灵魂的尸体。
游荡在这嘈杂喧嚣的人世间。
一切都失去意义。
她太依赖他。从身体到心灵。
自从认识他,他帮她安排好一切,把她当孩子一般宠溺,将她宠坏了。
她现在几乎没了自理能力。
他现在是几个意思?为了他所谓的帮派,所谓的兄弟,将她凉在一边。
也不过如此嘛。
这个自私的男人!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的眼泪掉下来。
人的心一旦沾染了红尘,便再也回不去了。
她蹲坐在公路边,下巴抵着膝盖,无神地看着车来车往。
疲倦和饥饿争先恐后般袭来。
她低垂着眼眸,长发散下来,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一块面包。
有人拿她当乞丐?
她抬眼——是林海岸!
他手里拿了块新鲜面包,神色淡定,但眉宇间透着淡淡地凝重。
“饿坏了吧?先吃点。”他把面包递给她,她眼似利箭,恨不得分分钟将他心脏刺穿。
她一把拍掉他手里的面包,斥一句:“少在这装好人!”起身走开。
林海岸不生气,也不辩解,安安静静地捡起面包,跟过去。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又迅速,想躲他,又不想他离开,她就是要故意气他。
林海岸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她,她被迫转身,横眉冷目。
他把面包重新递过去,说:“别耍脾气,这面包得来不易,是我刚才帮人家忙人家给的。我也忘带钱包了。”
陈清焰惊诧:“你忘带钱包?你为什么也会忘带钱包?”
林海岸说:“出门后才记起,回去的路又太远。”
“那你怎么去办事?”
“自有办法。”
陈清焰还真是觉得他神通广大。
她接过面包,气消了大半,先不与他计较,填饱肚子再说。
将面包掰开两半,递一半给他。
“你也没吃早餐,一起吃点吧?”
林海岸推开,摇头:“我不饿,你吃。”
她将面包硬塞给他:“你不吃,我也不吃。”
林海岸拿她没法,就接过面包吃着。
俩人就这样,蹲在角落啃起面包来。
陈清焰刚才的消沉忧郁在再到林海岸的这一刻起风消云散了。
只要看见他,和他呆在一块,哪怕啃啃面包都觉得是莫大的幸福。
陈清焰偷偷看他,他神色凝重,拧着眉,似心事重重。
陈清焰问:“怎么又折回来?你刚才其实一直都没走对吧?”
林海岸说:“你这么笨,我怎么放心走开?”
陈清焰听着心疼了一下,眼泪又要涌上来。
“你去找你兄弟呗,回来干啥?”嘴却偏要硬。
林海岸转过脸,看看她,淡笑道:“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丢下谁我都不忍心。”
陈清焰不再接话。
她倾刻间明白了他的难处。
“你帮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陈清焰问。
林海岸默了好一会,点点头。
在陈清焰意料之中。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可怕。
陈清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连累我,是不是?“
林海岸觉得心里堵得慌,想抽烟,奈何身上没带烟。
陈清焰说:“如果非要在我和你兄弟之间选择,你会选择谁?”
林海岸不知如何回答,他只觉身心疲惫,生活处处是难题。
“虽然这个问题很难,但现实就是如此,不是人能逃避的了。有时候你必须做选择。”陈清焰并不避讳,她只想要确切答案。
见林海岸久久不作答,陈清焰惨笑道:“其实你上午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海岸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林海岸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熙攘客,有一种惚如隔世的沧桑感。
他说:“我12岁出来混迹社会,最开始跟着一个叫李一的大哥混,他组了一个小帮派,专门在夜里向路过天桥的行人偷窃。如果没完成任务,回来全帮的人都要揍他一顿。我不是个合格的行窃者,三天两头挨揍,但是我从他那里学会一项本领,就是怎么做老大。我不甘心任人摆布,决定自己组织团伙干。我什么都干过,偷杀抢夺赌。说白了,为了活命,但人又不仅仅是为了活命。是个人就有野心。我的帮派壮大后就想扩充势力,认识了伊青琼,她助我平步青云。我最辉煌的几年离不开她的帮衬,所以对她,我多少怀有感激之情。人不是摇控器,感情按到哪个频道就能播放哪种情感。你不需要妒忌她,她和你没法比。”
陈清焰静静听着,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手里没吃完的面包已经没了余热。
林海岸继续说:“我手下弟兄跟了我十几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大部分都是十几岁就跟了我。一个个从毛头小子到现在牛高马大,每一个我都付了心血和心力。他们中有的已经离开人世,有幸能跟我到现在,我尽十二分的全力保护他们。大家都在拿命拼的江湖,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不是我有意要偏心,只是,你要想一想,他们唯一的生存依靠就是我这个海花帮。那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我怎么能说丢就丢?”
陈清焰的眼泪掉下来。
她渐渐明白理解他。
也明白他在江湖里的身不由己。
也许自私的是自己,她自始至终不过是爱着一个自己理想中的他。
而身在江湖中的他,更残酷,更复杂,更叫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