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37、第37章

　　“林海岸，我改变主意了——”伊青琼的电话又打过来。
　　林海岸的车已行至半途。
　　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耳背，心里咯噔一下，怕她有什么不祥的话会说出口。
　　伊青琼在电话那头语气一如既如的云淡风清：“你来一个地方，我在这里等你。”
　　林海岸小心翼翼：“什么地方？”
　　伊青琼没有直接回答，只说：“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小饭馆。”
　　第一次吃饭的小饭馆？林海岸在脑海里搜索——
　　三年前的某一天，他第一次与伊青琼相识的那个夜晚——
　　他和小鸟，凌萧三人玩摩托车，路上遇见一群混混，为首的要和他比试车速。他不想惹是非，没有答应，对方二话不说将他的摩托砸烂。
　　双方在街头狠狠干了一架。对方人多气势冲，他们三人都受了重伤，一路被追着砍，被开车路过的伊青琼撞见，救了他们。
　　那个晚上，他们一行三人饿得饥肠辘辘，伊青琼开车带他们去了一家名叫“胖子烧鸭饭”的小饭馆。
　　那一顿饭是林海岸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次。
　　也许是太饿的缘故，加之那家小饭馆做的味道香醇可口，他吃得太满足，这顿饭印象太深刻了。
　　林海岸把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胡同。
　　虽然有好几年没有来，但这条路记得清清楚楚。
　　到达小饭馆门口，远远地看见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一排排小汽车鳞次栉比地停靠在周边。饭馆里一阵阵香气随风飘出来，小小的街道弥漫着鸭味的清甜味道。
　　闻到这熟悉的味道，林海岸的脑海里即刻浮现三年前的景象。
　　当时他和凌萧，小鸟坐在门口的位置，伊青琼坐在他身边。
　　他们都埋头吃得欢，林海岸一抬头，撞见伊青琼的眼睛，她正撑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向她抛去一个疑问号，抬抬下巴问她：“你怎么不吃？光看我？”
　　她下意识地挑了挑眉毛，目光里有柔情和些许迷恋的意味，声音轻轻柔柔：“看你吃饭比自己吃饭更美味。”
　　林海岸不知道她这话是挑逗还是另有所意，反正他没有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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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地，林海岸看到伊青琼的身影了。
　　她坐在门口那张三年前的老桌子，向他挥挥手。
　　林海岸走近她。
　　她今天没有穿旗袍。长长的波浪卷垂在肩膀，穿一件低领斜肩条纹长裙，露出右边优美雪白的锁骨。
　　手里夹一只ESSE牌的女士香烟，嘴里烟雾缭绕。
　　见到林海岸，之前电话里的那些怨气即刻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妩媚，柔情。
　　像她这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旁边那些顾客，眼睛都看直了。
　　伊青琼不以为然，这种带着直勾勾欲望的眼神，她早已习已为常。
　　见了林海岸，拿着香烟的手指往自己身旁指了指，说：“坐我这儿。”
　　林海岸犹豫了两秒，坐了过去。
　　伊青琼手掌撑着下巴，笑着问：“怎么？怕我吃了你？”
　　林海岸没有作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看了看周边嘈杂的顾客，说：“你面子不小啊，最抢手的黄金位置都能被你占领。”
　　伊青琼有些得意：“你也不看看我伊青琼是哪号人物。”
　　林海岸表示服气。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林海岸试探。
　　伊青琼当然不会直接回答。
　　她反问：“怎么就不能来？”
　　林海岸说：“你可不像是个怀旧的人。”
　　她吐了一口烟圈，说：“所以说你还不了解我。”
　　林海岸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表示她说对了。他确实越来越难了解她。
　　“或者说你不想花心思了解我。”她又接了一句。
　　林海岸把目光移开。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知道吗？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第一次见你，你当时和小鸟，凌萧三人受着伤，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你。更确切的说，是被你吸引过去的。说起来也奇怪，你当时衣衫不整，脸上脖子上都有血迹，面目都有些模糊，但就能吸引我——”伊青琼有些痴迷的望着林海岸，觉得眼前的林海岸是水中月镜中花，明明这么触手可得，伸出手去却是空的。
　　林海岸明白她说的，他默不作声。
　　这时做好的烧鸭饭做好了，服务生端到他俩面前。
　　林海岸正好以此为借口，打断话招呼她先吃饭。
　　伊青琼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海岸埋头吃着，伊青琼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
　　“那个时候你还是喜欢过我的，对吧？”伊青琼观察他的反应。
　　林海岸装作没听见，继续吃自己的饭。
　　伊青琼不怒不急，悠然地点一根烟继续抽着，边兴致勃勃地看他吃饭的样子。
　　林海岸吃完了，擦擦嘴，看向她，问：”你不吃？浪费。”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海岸继续装聋作哑。
　　“你不回答，我就当默认了。”伊青琼似笑非笑。
　　林海岸知道是躲不过了。
　　他抽出一根烟，靠在桌角，准备点火，伊青琼见状立刻将打火机凑过去，替他点着火。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声谢。
　　伊青琼的目光离不开他。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像被画家的手勾勒出来的面部曲线。
　　骨节分明，青筋隆结的修长手掌。
　　深遂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霜雪。
　　那里面藏着万般柔情。
　　却偏偏舍不得给她。
　　林海岸默了好一会，对她说：“说没有对你动过心，是假的。我只能说，缘份没到吧。”
　　“缘份未到？”伊青琼若有所思：“什么时候缘份才会到？”
　　林海岸眼睛看着伊青琼，心里却装着陈清焰。
　　“我有什么资格谈缘份？”林海岸语调苦涩。
　　“这几天你是不是和那个摄影师在一起？”伊青琼问得直截了当。
　　林海岸眼神闪躲，回答：“没有。”
　　“为什么搬了住所不告诉我？”
　　“我没必要事事向你报备吧？”
　　“这不是小事。你在光明村住了这么多年，没有重要的事你会搬离？”
　　林海岸：“警方在查我。”
　　伊青琼警觉：“我怎么不知道？我那边没风声。”
　　林海岸：“我手下有专门盯梢的人，半点风吹草动就知道。”
　　伊青琼在思付，是谁在背后捣鬼？
　　伊青琼：“要不要我找李九指去摆平？”
　　林海岸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他不想被伊青琼牵制。
　　伊青琼试探地问：“你搬到哪里？”
　　林海岸知道她这是明知故问，他也明知故答：“XX小区16幢302。”
　　这是他专门掩人耳目的住所。
　　伊青琼料不到他如此爽快。
　　这个住址她早已悄悄派人打听过了，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