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共度余生》陈白容

31、第31章

　　小镇上只有两间小旅馆，依次临街而建。林海岸先从第一家开始询问。
　　这是一幢有些破旧的两层建筑，墙面有些斑驳发黄。林海岸走进一楼服务台的时候仿佛能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发霉的味道。前台是一位身材慵肿的中年妇女，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无光，看到有新顾客来头也不抬。
　　“你好，请问，今晚有没有一位叫陈清焰的女士在这里住宿？”林海岸问。
　　这位中年妇女听到有人说话，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隔了半晌，不紧不慢地回答：“有。”
　　林海岸一阵意外。
　　“她住几号房？”
　　“给钱。”
　　呵，要钱要的如此明目张胆还真是有混□□的潜质。
　　林海岸抽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她。
　　她不接，说：“太少。”
　　林海岸盯着她，骇笑道：“我看你做老大比较合适。”
　　她不耐烦：“给不给？不给走人。”
　　林海岸抽出三张来，放在她面前。
　　“看在陈清焰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
　　她报了一个房间号，林海岸上了楼。
　　陈清焰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每一间的房门都用旧式的锁，冰冷的铁门上涂着青一色的墨绿颜料，走廊里的路灯微弱的几乎看不见。
　　林海岸靠在房门旁边，点了一根烟抽着。
　　他有些心酸，陈清焰宁愿住在这样破败的环境里，也不愿呆在他为她布置的舒适小屋。可见，她想要逃离的愿望有多么强烈。
　　躲了她这么久，此刻是否要往前迈一步？
　　他不怕死，只怕她不幸福。
　　他什么都能给她，只怕给不了未来。
　　可是，比起未来，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不是更值得吗？
　　只要一想到在寻找她路上的那种恐慌和悲恸，他什么都不想，不顾，不管。
　　只想要此刻见到她。
　　他掐掉烟头，敲响了她的房门。
　　“谁？”是她熟悉的声音，很警觉。
　　“我……”
　　里面默了半晌，没有声音。
　　他怕她担心，于是又报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门突然一下蹭地打开了。
　　陈清焰站在他面前，双目似箭。
　　“贵人终于肯现身了？找我何事？”陈清焰嘴角在笑，面目却开始变得深不可测。
　　“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出来？”林海岸语气里有质问，眼睛却在她身上寻找是否有受伤痕迹：“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有没有受伤？”
　　“你现在是跑来教训我的吗？”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他心疼地看着她有些瘦削的脸，发现她衣服上沾了泥水，浑身上下看起来有些狼狈。
　　“还真是承蒙你的担忧，把我逼下山来。”
　　“你这样任性，想过后果吗？”
　　“后果？”陈清焰咆哮：“你他妈现在来跟我谈后果？你把我像囚犯一样囚在那所房子里不管不问给点吃的用的就打发了？奉献你一点慈悲心然后玩消失显得你多高深莫测？提一袋子钱来问候落迫的乞丐以表你的同情心？派个下人二十个小时来盯稍显得你多有安全感？是不是要让我给你裱块碑，上面写林海岸是个伟人？活生生害死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青年？”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海岸眼睛里有疼惜。
　　“不是我想的怎样？”陈清焰逼问。
　　林海岸碰到她的眼睛，一刻不移地望着她，舍不得移开半步。
　　“说话啊！我想的怎样？你知道我想什么？你了解我吗？知道我需要什么吗？把我紧紧抓在手心里以为就是你的了？”
　　“不然呢？你是谁的？”林海岸不爽。
　　“这么多天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句解释也没有，给我安排在这深山老林名曰保护我，你把我当什么？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有想过我在那座死一般寂静的房子里是怎样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的？如果你能给我的就是这种无望无际的寂寞和深渊，那我要你有何用！”
　　陈清焰冷眼看他，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这些日子里的思念，怨狠，愤怒，纠结，在见到他的这一刻里突然间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她脑海里反复演练的想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狠狠扇他两耳光的无数想法，在见到他的这一刻似乎风消云散了。
　　她的眼睛刚碰到他的眸子便化成了一摊水。
　　“你刚才说不是我的，那你是谁的？”他把她其余的话当作耳边风，只纠结这一句。
　　他一步步逼近她。
　　她在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目光如炬，像一只野兽。
　　“告诉我，你是谁的？”他揽过她的腰，扳住她的手。
　　“关你什么事！你没资格质问我。”她的手在挣扎，身体却在发软。
　　“我没资格？那谁有资格？”他的身体靠过来，手臂稍稍一用力，她便粘在他身上了：“我是你这辈子逃脱不了的宿命。你只许属于我一人，听见没？你浑身上下，包括每一根毛发，都只属于我林海岸一人。”
　　“休想。”
　　她闻到那股熟悉的松香味道，像一副迷魂记，将她紧紧萦绕。
　　他一只手开始在她衣服里游走，另一只手顺势关上了房门。
　　“林海岸，你这个畜牲！混蛋！”她啐骂，挣扎。
　　“骂吧，如果骂出来让你好受些。”他干脆将她两只手将咂住，不准她反抗。
　　“放开我！”她要拿脚踢她，被他用腿一把抵住，这下，她像一只羔羊仔，被他捏在手心把玩，完全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眼睛，“宝贝，乖一点。”
　　她闻到他鼻孔里的气息，心跳加速，她想要抗拒却无力抗挣，她想要逃离却发现早已沦淊。
　　“林海岸，休想叫我就此屈服——”她用仅存的一点理智在硬撑。
　　他捏住她的下巴，嘴唇贴上来：“你敢不屈服于我？”
　　被他柔软的嘴唇一碰触，她浑身触电一般，身体瞬间摊成一团软泥。
　　所有的抱怨憎恨惆怅煎熬苦闷痛苦在这一刻的吻里消散融解。
　　“好想你，宝贝……”
　　她太渴望听到他亲口对她说这三个字了。
　　那些疑虑不解的日子里，那些折磨思念的日子里，那些企盼翘首的日子里，如果能听到他对她说这三个字，她会热泪盈眶。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不再愠怒，此刻她心甘情愿做他手心的一颗痣。
　　她主动迎合他的吻，她环住他的脖劲，跳到他的身上去，双腿紧紧攒住他的腰身。他抱她放在柜台上，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一刻，没有伊青琼，没有独眼汪，没有海花帮，没有危险，没有防备，没有暗算，没有江湖，只有彼此。
　　一切解释都是多余。
　　一切怅恨都是多余。
　　一切等待都是多余。
　　两颗早已燃烧的心脏只是缺一个一点就着的火把。
　　俩个人像早已饥渴的野兽，痴缠，交织，缱绻……
　　夜色深沉，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