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相见如不见》但使相逢应不识

33、第 33 章 风平浪静的

　　风平浪静的几天过去。
　　赵云澜感到什么都没发生。
　　沈巍依旧按时去龙城大学上课，按时去白玉京小学做课外辅导员。
　　只是他再没有见过舞舞练太极拳，也没有听到闲云的巧舌如簧。

　　直到两星期后，沈巍带着他去校医院看望闲云，他才又见到了舞舞。
　　肩部严重贯穿伤，往后极有可能连笔杆都无法抓握，更别提跳舞或体育锻炼。

　　闲云坐在病床上，背后垫着几层枕头。她的脸上血色全无，却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嘴角似乎还挂着满意的笑容。

　　赵云澜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舞舞正在冲着闲云大发雷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这么做又不能挽回损失！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你为什么要把自己也拉下水！”
　　赵云澜第一次在舞舞的眼睛里看到人气。
　　那种疏离感消失了，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聪慧而有小脾气的姑娘。

　　“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失态的。”面对舞舞的怒气，闲云的脸上毫无波澜，说出的话语也听不出情绪。

　　“我……”舞舞真的是气急了，她上前一把抓住闲云的衣领，然后一拳砸在她身后的枕头上，居然发出了惊人的声响，“闲云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蠢到连一个智障都看不下去了！”

　　闲云抬起受伤最重的那条手臂，鲜血洇出了纱布，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她非常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舞舞的脸颊，仿佛那条手臂一点问题都没有。
　　“和我所失去的相比，我所付出的微不足道。我就是要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天色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舞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话，还是爱德华和卡尔小心翼翼地把她领出了房间。
　　爱德华和卡尔是舞舞的养父，舞舞的母亲是他们的同事。

　　赵云澜站在门边看着这一系列剧情，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他只能手忙脚乱地帮闲云按响求助按钮，让护士来帮她更换纱布，然后就是干巴巴地说一句：“早日康复。”

　　“谢谢。”闲云很高兴地回答了一句。

　　对比她刚才面对舞舞的表现，赵云澜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心话。

　　沈巍这时才走进来，刚才他去走廊找医生了解了病情。

　　“已经发生的事不可挽回了，我们唯有向前看，预防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沈巍的声音很温柔，说出来的却是官样文章。

　　“没问题。这一页已经揭过了。莉莉安对此表示很遗憾，但是事已发生，她也只能暂时中止计划。”闲云答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巍走出了病房，赵云澜一秒钟都不想独自呆在病房里。

　　他在走廊的尽头又回望了一眼，闲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面部笼罩在夕阳的余晖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楼附近，看到实验室里居然亮着灯。

　　走进去，看到舞舞一个人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实验笔记，沉思。

　　赵云澜以为她没看到自己，正想悄悄退出去，舞舞却开始说话：“从我识字开始，科学就是我的王国，这些定理和公式，我看一眼，就知道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科学在我看来是一个鲜活的世界，比现实世界精彩得多。”
　　“而现在，科学变成了一堵围墙。”舞舞指着那堆笔记，“我自己的笔记，完全看不懂了。原先的实验进展，全部作废。我不再是国王，而是一个凡人，被堵在科学的围墙之外。那片我开疆拓土的乐园，不再对我敞开大门。”

　　“总有可能记起来的？”赵云澜小心翼翼地说。
　　“不可能的。”舞舞摇摇头，“你知道我们家族在我这里投入了多少吗？我能调动薇拉百分之八十的计算量，在全世界各个国家都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而现在，那个超神的我消失了，这一切造成的损失岂是金钱可衡量。”
　　“……”赵云澜瞠目结舌。

　　“莉莉安是个很好的人。”舞舞笑起来，“她一点都不认为这是一个损失，而是一个前进途中不可避免的挫折。金钱在她看来完全不重要。我们家族盛产疯子和怪人。”
　　“只是我和你承诺过的那件事，怕是做不到了。”

　　赵云澜思考了半天，才想起来这小孩曾经说过要在有生之年让自己能得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好与沈巍为伴。

　　他鼻子酸了。
　　有时候感动真的来得莫名其妙。

　　他看着这小孩如此轻描淡写地讲述了自己的损失，然后对很久之前自己早就当成一句玩笑的话表示歉意。

　　他突然间特别感动，特别想抱着小孩哭一场。

　　也许自己真的就是个愚蠢而冲动的人类吧。

　　“你很好。你的心很柔软。”舞舞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来用脱脂棉帮他擦眼泪。“对我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从零开始。我依旧热爱科学，现在我可以重新了解她了。原先在我看来理所应当的规律法则，现在看来竟是如此神秘而曼妙无比。这未尝不是一个意外之喜。”